三个女儿不工作不嫁人,我无奈假装老年痴呆,她们的反应让我意外
我姓周,叫周德顺,今年六十三,退休前在县机械厂当车间主任,老伴五年前走了。我有三个闺女,大闺女周丽,三十八了,在县医院当护士,干得好好的,前年忽然说要辞职,我说你疯了吧,她说太累了,想歇歇。这一歇就歇到现在。二闺女周敏,三十五,大专学的会计,毕业后在镇上信用社干了两年,嫌离家远,辞了,回县城找了个小公司做文员,干了不到一年又说老板不正经,不干了,现在在家帮人代账,一个月挣个千把块钱,够她买化妆品的。三闺女周婷婷,三十一,最让我头疼,念了个三本,回来啥也不想干,说要考公务员,考了三年没考上,现在天天在家刷手机,睡到晌午才起。
老伴走的那年,三个闺女都还没嫁人,我心里急,托人给她们介绍,大闺女见了两回,嫌人家离过婚,二闺女见了一回,嫌人家个子矮,三闺女压根不去见,说不想谈恋爱。我说你们仨到底想咋整?大闺女说爸你别操心了,我一个人过得挺好。二闺女说结婚有啥好,你看我姐,不也单着。三闺女说爸你再催我我就搬出去住。我气得直拍桌子,拍完了也没辙。
家里这套老房子三室一厅,我住一间,三个闺女一人一间,厅里堆满了她们的东西,快递盒子、衣服袋子、外卖餐盒,我收拾完了又堆,收拾完了又堆。我一个月退休金四千二,水电煤气物业费我出,买菜做饭也是我,仨闺女从来不给生活费。大闺女辞职以后在淘宝上倒腾衣服,一个月挣几百块,够她自个儿花。二闺女代账那点钱,月月光。三闺女更甭提了,考公务员的书买了三套,新书翻两页就撂那儿了,天天抱着手机刷短视频,看见人家吃播就点外卖,一个月光外卖就得花一两千。
我寻思这么下去不是个事儿。我六十三了,身子骨还硬朗,可再硬朗也有干不动那天。万一哪天我蹬腿走了,这仨闺女咋整?连个饭都不会做,天天吃外卖,水电费都不知道上哪交。我越想越怕,晚上躺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琢磨着得想个法子,让她们自个儿立起来。
我试过好好说。那天吃晚饭我搁下筷子说,丽啊,你歇也歇了两年了,该找个活儿干了吧?大闺女说爸你别急,我正找着呢。我说你找啥了?天天在家躺着找?她说不跟你说了,说了也不懂。我又跟二闺女说,敏啊,你那代账的活能不能多接几家?她说爸你以为那么好接呢,现在代账公司多如牛毛,我能保住这两家就不错了。我说那你找个正经班上,她说小县城哪有正经班,一个月两三千块钱累死累活,还不如在家待着。我气得扭头看三闺女,婷婷你书看得咋样了?她说爸你别打扰我,我正看着呢,手机上看的也是学习资料。我凑过去一瞅,她手机上正放着直播带货,主播喊得声嘶力竭。
好好说不管用,我就换了个法子。那天我把仨闺女叫到客厅,说我寻思了,你们仨这样下去不是个事儿。从下个月起,我不给你们交水电费了,买菜钱我也不出了,你们仨平摊,一人一个月给我五百。大闺女说爸你退休金四千多呢,差这点钱?我说我退休金是我的,我养你们到十八岁就尽完义务了,你们现在吃我的住我的,一个月交五百多吗?二闺女说爸你别这样,咱家又不是过不下去。我说过不过得下去是另一回事,你们得学会自个儿养活自个儿。三闺女把手机一摔,说爸你是不是看我们不顺眼?我说我看你们顺眼不顺眼不重要,你们得看自个儿顺眼。
仨人跟我吵了一架,最后勉强同意了。可到了月底,没一个人主动交钱。我催了两回,大闺女掏了五百,二闺女掏了三百,说剩下的下月补,三闺女一分没给,说没钱。水电费单子来了,我搁茶几上,三天没人动。第四天我自个儿去交了。她们仨跟没事人一样,该点外卖点外卖,该刷手机刷手机。
那阵子我愁得头发一把一把掉。有一天晚上我睡不着,躺床上瞎琢磨,忽然想起以前厂里有个老师傅,退休后老伴走了,儿女不孝,他装疯卖傻,儿女怕他出事,天天围着他转。我寻思这法子中不中呢?我要是装个病,她们仨兴许能懂事点。装啥病呢?心脏病太吓人,万一她们打120把我拉医院去就露馅了。中风偏瘫太麻烦,得坐轮椅,我腰不好推不动。想来想去,老年痴呆最合适,说傻就傻说明白就明白,还不用吃药打针。
第二天早上我就开始演。吃早饭的时候我端着碗,忽然把碗往桌上一搁,说这粥咋是咸的?大闺女说爸你放糖了咋咸了?我眨巴着眼说放糖了?我放的是盐吧?大闺女没当回事,说咸就咸吧凑合喝。我又夹了一筷子咸菜,嚼了两口说这咸菜咋没味儿?二闺女说爸你是不是感冒了嘴里没味儿?我说没感冒,就是吃着不对劲。三闺女头都没抬,说爸你少吃点咸菜,齁着。
头几天我演得比较浅,就是忘事儿。把遥控器搁冰箱里,把钥匙插门上不拔,出门转一圈找不着家,站楼道里挨个敲门,敲到隔壁老李家,老李开门说你咋走错了,你住对门。我说这是我屋啊,老李说你住301,这是302。我拍着脑门说哎哟你看我这脑子。老李扶我回去,进门跟三个闺女说你们爸是不是脑子出毛病了?仨闺女面面相觑,大闺女说不能吧,我爸脑子好使着呢。
第二个礼拜我加大了力度。那天二闺女给我倒了杯水,我接过来没喝,搁茶几上,过了五分钟又端起来喝,喝完了说这水谁倒的?二闺女说我倒的,咋了?我说你啥时候倒的?她说就刚才。我说我刚才喝了吗?她说你喝完了又问?我说我喝完了?我咋不记得?二闺女瞅了我一眼,没说话,转身进厨房跟她姐嘀咕了半天。
第三天我干了件大事。那天大闺女让我去菜市场买条鱼回来炖,我拿着钱出门了,转了一圈买了条鱼回来,进门把鱼往水池里一搁,转身又出去了。大闺女说你上哪去?我说买菜啊。她说你手里那鱼是啥?我说啥鱼?她说你刚买的鱼!我说哦,买了啊?那我再去买条豆腐。大闺女说爸你咋了?我说我咋了?她说你最近咋老忘事儿?我说没有啊,我记性好着呢。她站那儿看着我,眼圈有点红,说爸你坐下,我跟你说话。我说说啥?她说你最近不太对劲,是不是脑子有啥毛病?我说你才有毛病呢,我好好的。她没跟我犟,扭头回屋给二闺女三闺女发微信。
晚上仨人凑一块了。大闺女说爸最近老忘事儿,烧水把壶烧干了,出门忘带钥匙,今天买鱼买回来问是啥鱼。二闺女说我也发现了,前天他管我叫丽丽,我说我是敏敏,他说哦敏敏啊,转头又忘了。三闺女说不能是老年痴呆吧?大闺女说我查了,症状挺像的,记忆力减退、丢三落四、说话重复。二闺女说那咋整?三闺女说带医院看看呗。
第二天仨人非要带我去医院。我说不去,我没病。大闺女说爸咱去查查,查了没事就放心了。我心想坏了,真去医院就露馅了。可我又一想,医院查老年痴呆得做量表,我提前准备准备,装傻还不容易?到了医院,神经内科大夫问我一堆问题,今天几号?我说忘了。你叫什么?我说周德顺。你老伴呢?我说上班去了。大夫看了我一眼,说大爷你老伴不是去世了吗?我说啊?去世了?我咋不记得。大夫又问,一百减七等于多少?我掰着手指头算了半天,说九十三。大夫说再减七呢?我又算,说八十六。大夫再问,我装不下去了,说大夫你别算了,我脑子不行了算不过来。大夫扭头跟仨闺女说,初步看有认知障碍倾向,建议做个头颅CT和量表,进一步确诊。
仨闺女脸都白了。大闺女拉着大夫说大夫我爸这病能治吗?大夫说老年痴呆目前没法根治,只能延缓,得有人照看,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家。三闺女当场就哭了,说爸咋得这病了呢。二闺女说别哭,先确诊再说。我坐旁边心里偷着乐,面上还得装傻,说我没事,我记性好着呢,回家吧。
CT结果啥事没有。量表我故意答错了一小半,大夫说轻度认知障碍,建议家属多陪伴多观察,别让老人一个人出门,药先不用吃,定期复查。仨闺女拿着诊断书站医院走廊里,你看我我看你。大闺女说咋整?二闺女说还能咋整,看着呗。三闺女说那咱仨得轮班,不能让他一个人在家。我站旁边说,我自己能行,你们忙你们的。大闺女说爸你别说话了,你以后出门我跟着。
打那儿起,仨闺女真变了。大闺女把淘宝店关了,说在家守着我不放心,在小区门口超市找了个收银的活,半天班,下班回来给我做饭。二闺女把代账的活辞了两家,专心在家盯着我,怕我忘了关火。三闺女把考公务员的书翻出来了,说爸我这回真考,考上就有正经工作了,你跟我享福。我说你不用管我,你考你的。她说那不行,你这脑子不好使,我得看着你。
最让我意外的是她们仨开始做饭了。大闺女以前连面条都不会煮,现在天天照着手机学,红烧肉炖糊了回锅再炖,炒青菜咸了兑水重炒,一个月下来居然能做四菜一汤了。二闺女管账,把家里开销列了个表,买菜买肉买水电,精打细算,月底一算比我在的时候省了八百多。三闺女负责打扫卫生,以前她屋里跟猪窝似的,现在天天拖地擦桌子,把我那屋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有一回我故意把遥控器又搁冰箱里了。三闺女找着了,拿过来跟我说,爸,遥控器在冰箱里呢,是不是你放的?我说我没放啊。她说没事,搁冰箱里也没事,下回用完搁茶几上就行。说完把遥控器搁茶几上,拉着我坐下,说爸你看这个综艺,可逗了。我瞅着她那笑脸,心里头热乎乎的,差点没忍住告诉她实情。
真正露馅是上个月的事。那天大闺女休息,在家包饺子,我坐客厅看电视。电视上正放个寻亲节目,有个老头走丢了,家里人找了好几年。我看着看着入了神,自言自语了一句,说这老头跟我一样,也是老年痴呆。大闺女在厨房听见了,探出头来问我,爸你说啥?我说我没说啥。她说你刚才说“跟我一样也是老年痴呆”?我说我说了吗?她说你说了。我说那是电视里说的,我学他说话呢。她没再问,可我觉着她眼神不对了。
晚上仨人又凑一块了。大闺女说我怀疑爸是装的。二闺女说不能吧,装得那么像?大闺女说今天电视里放寻亲,他说了一句“跟我一样也是老年痴呆”,老年痴呆的人能说出这话?三闺女说那咱试试他。咋试?大闺女说我有法子。
第二天大闺女跟我说,爸,我托人从北京买了个进口药,专治老年痴呆的,一针五千多,打三针就管用。我说打啥针啊,别浪费钱。她说钱都交了,退不了。说着从包里掏出个针管,里头装着半管红药水。我一看那针管就知道是假的,她当护士的,真针管都带包装,哪能这么光溜溜搁包里。我说我不打,打针疼。她说爸你忍着点,一针就好。我说啥一针就好,我根本没病,打啥针?她说不打也得打,钱都花了。我急了,说你这孩子咋不听话呢,我好好的打什么针,我没得老年痴呆,我装的!
话一出口我就知道坏了。仨闺女站那儿,脸上那个表情,又气又笑又心疼。大闺女把针管往桌上一搁,说爸你可真行,装了一个月,把你闺女吓个半死。我说我这不是为你们好吗?你们仨不上班不嫁人,我寻思装个病你们能懂点事。二闺女说那你也不能这么吓人啊,我们都准备轮班伺候你了。三闺女说爸你这演技不去拍电影可惜了。我说你们别贫,我问你们,这一个月你们自个儿说说,有变化没?仨人都不吭声了。
大闺女说爸我错了,我不该歇那两年,超市那活我干得挺好,这个月转正了,还给交社保。二闺女说爸我也错了,我把代账那活捡起来了,又接了三家,一个月能挣三千多。三闺女说爸我这回真看书了,下个月考试,考不上我就去找工作,不搁家耗着了。我说那交生活费的事还算数不?大闺女说算,从这个月起一人五百,月底准时交。我说那中,这病我算没白装。
那天晚上仨闺女做了一桌子菜,红烧肉、糖醋鱼、炒青菜、西红柿鸡蛋汤,我坐主位上,大闺女给我倒了杯酒,说爸,你以后别装病了,有啥事咱商量着来。我说我商量的时候你们听吗?她说听,往后都听。二闺女说爸你那个老年痴呆的诊断书我撕了,回头邻居问起来,就说误诊。三闺女说爸你那演技回头教教我,我考公务员面试用得上。我说滚一边去。
现在我三个闺女都上班了,大闺女在超市干收银,二闺女在家代账顺便又接了俩客户,三闺女考上了乡镇公务员,虽然分到偏远乡镇,但她说干两年再往回调。仨人每月按时给我交生活费,周末轮班做饭,我啥也不用管,天天遛弯下棋。前阵子隔壁老李问我,说你那仨闺女咋都变样了?我说我也不知道,兴许是看我老了,懂事了呗。老李说你命好,闺女孝顺。我说那是,我这仨闺女,别看以前不着调,真到事儿上,一个比一个强。老李说你以前不天天骂她们吗?我说骂归骂,自个儿闺女,骂完了还得疼。
昨晚上大闺女给我买了件羽绒服,说爸你那件旧的都跑毛了,换件新的。我说花那钱干啥。她说你别管,穿上试试。我穿上,仨闺女围着我转,说好看好看。我照着镜子,心说我这老年痴呆装得值,不光把仨闺女装懂事了,还赚了件羽绒服。这事儿不能跟她们说,说了下回不给我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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