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
距离女团决赛开始只剩半小时，中国队的跳马名单改了。
张怡涵脚部受伤，张清颖临时顶上。张怡涵原定跳的难度是5.2，换人之后，中国队场上摆出的是两个5.0、一个4.4。鹿特丹当地时间10月21日，第54届体操世锦赛女团决赛，中国队就带着这套临时调整的跳马阵容，站到了七连冠的美国队旁边。
张清颖后来这样描述那次补位：
四个项目、十二套动作之后，记分牌定格：中国队165.764分，美国队165.531分，差0.233分。这是中国女队继2006年丹麦奥胡斯之后，时隔20年重夺世锦赛女团冠军，也终结了美国队在这个项目上的七连冠。新华社的复盘里，这个优势被写作“微弱”。
跳马，中国队三人是张清颖13.233分、柯沁沁13.633分、杜思雨14.100分，合计40.966分；美国队42.633分。
高低杠，张清颖13.933分、邱祺缘14.233分、杜思雨14.300分，中国队42.466分，美国队42.766分。
两轮下来，中国队83.432分，落后1.967分。
这里有个容易被忽略的前提：团体决赛打的是5-3-3，每项3人上场，3套分数全部计入总分，没有舍弃最低分的余地。而张怡涵伤退之后，中国队实际能用的人只剩四个，新华社的说法是“以‘4-3-3’近乎极限的阵容踏上赛场”。
更麻烦的是赛程顺序。剩下两项里，最后一项自由操恰恰是中国女队多年的短板，也是美国队的强项。新华社的复盘写得很直白：
第三轮，平衡木。
柯沁沁第一个上，14.400分，她的上法没完成第三个手翻、前手翻接前团时有个抬腿，但下法守住了，得分不算低。张清颖第二个上，难度6.8的成套，只在下法动了一小步，拿到15.066分，这是全场平衡木单项目的最高分。邱祺缘第三个上，上法有个小晃，13.900分。
三个人加起来，43.366分。
同一轮，美国队出现了失误，而且难度被大幅降组。凯罗尔下法后屈两周坐地，只得12.333分。全队这一轮39.199分。
43.366分对39.199分，中国队单轮净胜4.167分，从落后1.967分直接变成领先2.200分。
把张清颖决赛前一天说过的话放在这里看，会更有意思：
自由操这一轮，中国队38.966分，美国队40.933分，是全场该项第一，中国队在这一项上净输1.967分。但此前攒下的2.200分，刚好够用。
张清颖13.033分、柯沁沁13.100分、邱祺缘12.833分，三个人一套没崩。
有一组数据比任何形容词都有说服力：中国队12个成套动作全部顺利完成，是全场唯一零失误的队伍。国家体育总局体操运动管理中心主任常成赛后的总结只有一句：“我们做到了十二套全成。”
这不是临时抱佛脚的结果。常成说，从国内训练到抵达鹿特丹，队伍一直按照“最后一项、最后一人决名次”的困难局面做准备。“为了争取每一个0.1分，每个人都要为团队做贡献。”
这套阵容本身也经受过检验：杜思雨、柯沁沁、张清颖、邱祺缘、张怡涵，加上替补秦心怡，今年已经连拿亚锦赛、亚运会、世锦赛三个团体冠军。常成把这三场比赛比作“小考、中考、大考”，队伍“一场比一场比得好”。
另一面也得说清楚。这支美国队是巴黎奥运会后的新生代阵容，赛前有评论认为，这是其近20年来最弱的一版，稳定性尚可但缺乏顶尖难度上限。这是分析判断，不是官方口径，但它解释了为什么一轮39.199分之后，美国队再也没能把比分追回来。
张清颖说的“还没来得及紧张”，其实正是这场比赛的样子：开局少了一个人、换了一套跳马、前两轮落后近2分，中国队唯一做的事，是接下来每一套动作都顺利落地。
队长邱祺缘赛后说：
0.233分的差距，最后落在记分牌上。但把比分挣回来的，是开赛前半小时的那次换人，是平衡木那一轮的43.366分，也是最后一项里三个没有掉下来的成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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