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的朋友杨叔常来我家!每次把我爸灌醉!睡主卧喝茅台
杨叔第一次睡在我家主卧那晚,我爸醉得连鞋都没脱好。
一只鞋横在客厅,一只还套在脚上。他靠着沙发扶手,手里攥着半杯酒,嘴里含含糊糊地说:“老杨,明天接着喝。”
杨叔站在旁边,替他把杯子拿开,又把茶几上的酒瓶盖拧紧。
“别喝了,老陈。”他说,“你再喝下去,明天又得难受。”
我爸没听见,脑袋一歪,睡了过去。
杨叔转身问我:“小宁,你爸这样我也不放心。主卧那张床空着吧?我就在那儿将就一晚,省得他半夜起来摔着,我也能照看着。”
我当时愣了一下。
主卧是我爸妈以前的房间。妈妈去世三年了,那张床还铺着她生前挑的床单。虽然没人睡,可我一直不喜欢别人进去。
我看着杨叔手里那瓶茅台,瓶口已经打开了,酒只剩半瓶。
“客房也能睡。”我说。
杨叔笑了笑:“客房那床窄,我腰不好。就一晚上,别这么见外。”
他说得像是在征求我的意见,可他已经拿起了放在门口的拖鞋,朝主卧走去。
我爸醉在沙发上,我不想当着他的面跟杨叔吵。我只好跟到门口,挡住他:“杨叔,客房是干净的,我现在给你铺床。”
他脚步停了停,脸上的笑意收了些:“小宁,我和你爸几十年的交情,睡一晚主卧也不行?”
“不是交情的问题。”我说,“那是我妈以前住的房间,我不习惯别人睡。”
杨叔看着我,沉默几秒,还是把拖鞋放到了门边。
“行,那我睡客房。”他说,“不过你爸今晚这样,我得看着点。你一个姑娘家,半夜照顾他也不方便。”
他进了客房,却没有马上关门。
我站在走廊上,听见他回客厅搬了一把椅子,放在我爸旁边。那晚,他确实没再进主卧。
第二天早上,我爸头疼得厉害,坐在餐桌边一口一口喝粥。
杨叔从客房出来,揉着腰,问我:“你爸醒了没有?昨晚我守到两点。”
“醒了。”我把温水放到我爸手边。
我爸捂着额头:“老杨呢?昨晚你们喝到几点?”
“你喝多了。”我说,“杨叔睡的客房。”
我爸抬头看了我一眼,像是没听懂。
杨叔接过话:“我本来想睡主卧,小宁说不习惯,我就没去。老陈,你酒量不行了,以后咱俩少喝点。”
我爸低头喝粥,没接话。
我以为这件事就算过去了。
没想到,过了不到一周,杨叔又来了。
那天是周五,我刚下班进门,家里已经摆上了菜。桌上有凉拌牛肉、花生米、酱肘子,还有一瓶新的茅台。
我爸坐在桌边,脸色有些犹豫。
杨叔正把酒杯往他面前推:“老陈,今天就喝一点。上回没尽兴,咱俩聊到一半你就倒了。”
“我这几天胃不舒服。”我爸说。
“你那是吃得少,喝点酒开开胃。”杨叔说,“咱们老朋友见面,哪能只喝茶?”
我把包放到椅子上,先看了一眼酒瓶,又看我爸。
我爸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在杯沿上轻轻蹭着,像是在犹豫。
杨叔给自己倒满,又替我爸倒了小半杯:“就这一杯,喝完我就走。”
“爸不喝。”我说。
杨叔抬头看我:“我跟你爸说话,你插什么嘴?”
这句话不重,听着像长辈随口训人。可我心里那点不舒服一下子冒了出来。
我爸把手从杯子旁边收回去:“老杨,小宁说得对,我今天不喝。”
杨叔放下酒壶,笑容淡了:“你这是怎么了?以前可不是这样。退休了,连酒都不能碰?”
“不是不能,是不想喝。”我爸说。
“人活着总要有点乐子吧。”杨叔看着他,“你老婆走了以后,我隔三岔五过来陪你,怕你一个人在家闷着。你现在倒好,连一杯酒也不肯陪我。”
我爸的脸慢慢红了。不是喝酒的红,是被他说得难堪。
我把酒杯拿走,放到桌子另一边。
“杨叔,陪我爸聊天可以,喝酒也得他自己愿意。”
杨叔的脸沉下来:“我什么时候逼他了?他自己答应的。”
“他刚才说不喝。”
“那是你在旁边,他不好意思。”
“我不是替他回答。”我说,“你问他,他自己说。”
杨叔转向我爸:“老陈,你说,是不是小宁管得太多了?”
我爸看着空掉的杯子,没有立刻回答。
杨叔等了几秒,像是等不来想要的答案,便把酒壶又拿起来,朝我爸那只杯子伸过去。
我伸手挡住。
“别倒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小宁,你今天怎么回事?我来你家吃顿饭,还得看你脸色?”
“你可以吃饭,但不能替我爸做决定。”
“他是我朋友。”
“正因为是朋友,你更应该听他说不喝。”
桌上安静下来。厨房的抽油烟机还在响,锅里温着的汤冒出一股热气。
我爸忽然站起来,椅子腿在地砖上刮出一声刺耳的响。
“我不喝。”他说。
这回他说得很清楚。
杨叔的手终于放下了。他盯着我爸看了一会儿,像是没想到这句话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我爸抬手按住胃:“这阵子一喝就难受。老杨,我没跟你说,是我不想扫你的兴。可我真的喝不动了。”
杨叔脸上有点挂不住:“早说不就行了?我还能拿刀灌你?”
“你每次都说只喝一点。”我爸说,“可我每次都喝到不记得事。”
“那是你自己没数。”
“也许吧。”我爸点点头,“可我不想再这样了。”
杨叔站在桌边,没有马上接话。他把酒壶放下,给自己倒了半杯,仰头喝了。
“行,今天不喝就不喝。”他说,“你们父女俩说好了,我这个外人也不好说什么。”
他说完,把椅子往后一推,像是要走。
我爸叫住他:“吃完饭再走。”
杨叔转头看他。
我爸指了指桌上的菜:“菜是小宁做的。酒不喝,饭还能吃。”
杨叔没走,重新坐了下来。那顿饭吃得很安静。
他偶尔说两句以前的事,我爸也会回应,可两个人都没有再碰酒。临走时,杨叔站在门口,看着放在鞋柜边的半瓶茅台。
“这瓶我拿走?”他问。
我爸说:“拿走吧,我家不留酒了。”
杨叔把瓶子拎起来,没再说什么。
我以为我爸终于把话说开了。
但我高兴得太早。
之后的两个月,杨叔还是常来。
有时候他带一瓶酒,有时候空着手。他说是来看我爸,坐下后却总能把话题绕到喝酒上。
“今天就喝一口,不算喝。”
“这酒放着也是放着。”
“人不能把日子过得太规矩。”
每次我爸拒绝,他都能再劝几句。
他不骂人,也不摔杯子,就是坐在那里一遍遍地说,说到我爸不好意思再拒绝,最后端起杯子。
我渐渐发现,爸爸嘴里的“只喝一点”,总是以醉倒结束。
他会在餐桌上开始回忆年轻时候的事,说到一半忘了自己讲过什么,再把同一段话从头说一遍。杨叔则在旁边陪着,一会儿给他夹菜,一会儿替他添酒。
等我忙完自己的事回来,我爸已经靠在椅子上睡着,杨叔坐在沙发上,面前摆着一只空酒杯。
有一回,我爸醒来后发现自己躺在主卧。
床单被换过,枕头也摆得整整齐齐。
他站在房门口,脸色一下子变了。
“昨晚谁睡这儿了?”
“你。”我说。
“我怎么到床上的?”
“杨叔扶你进来的。”
我爸没有再问。我看见他把手放在门框上,指节慢慢发白。
“他睡客房了?”他问。
“没有。”我停了一下,“他没睡客房。他说腰不好,在主卧睡的。”
我爸的脸色更难看了。
我知道自己应该早点告诉他,可那一刻,我也说不清为什么拖到了现在。也许是怕他生气,也许是怕他说我多想。
可他没有责怪我。
他转身进了屋,把床头柜上的一只旧相框拿起来。相框里是我妈的照片。那是她刚搬进这个家的时候拍的,笑得很轻。
我爸用袖口擦了擦相框边缘。
“我那时候醉得什么都不知道。”他说。
“你不记得杨叔睡主卧?”
“我只记得你跟我说他睡客房。”
我低下头:“我不该瞒你。”
“你不是怕我难受,是怕我听了也不信。”我爸把相框放回去,“是不是?”
我没说话。
他坐到床边,摸了一下床单:“我也不该让他总在咱们家喝酒。”
这是我第一次听见爸爸这么说。
他不是不知道杨叔每次把他灌醉,只是不愿意承认自己控制不住。杨叔在他最孤单的时候常来,带他吃饭,陪他说话。爸爸把那份陪伴看得很重,也就一次次忽略了酒桌上的不舒服。
我爸不想失去朋友。
我也不想因为一瓶酒把两个人的交情弄坏。
可那天晚上,我爸还是决定找杨叔谈一次。
杨叔来之前,我把客厅桌上的酒都收进了柜子里。不是要替我爸做主,只是想让他能坐下来,把话说完。
杨叔进门时,看见茶几上只有茶杯,先愣了一下。
“今天不喝?”
我爸说:“今天说点事。”
杨叔笑了:“你还要跟我开会啊?”
“老杨,你以后别再劝我喝酒了。”
杨叔的笑停了一瞬:“我哪次不是看你高兴才喝?”
“我没高兴。”我爸说,“我是不想扫你的兴。”
杨叔把外套搭到椅背上:“你这话说得就不对了。喝酒又不是我一个人的事,每次你都举杯,怎么能怪我?”
我爸沉默了一会儿:“我以前确实喝了。现在我不喝了。”
“你这是真不喝,还是小宁不让你喝?”
“是我自己不喝。”
杨叔转头看我,像是想从我脸上找出什么答案。
我爸没有等他问:“这事跟小宁没关系。你要是还把我当朋友,就别拿我身体不好开玩笑,也别拿‘几十年交情’劝我端杯子。”
杨叔脸上的神情僵了僵。
“我说了,只要你不喝,我不逼你。”
“可你每回都要劝。”我爸说,“我拒绝,你就说我扫兴,说我不够朋友。你觉得那不算逼,可我听了会为难。”
杨叔把椅子拉开,坐下:“老陈,你现在怎么变得这么敏感?我们认识几十年,我还能害你?”
我爸的声音低了些:“我没说你害我。我说的是,我不想再喝。”
杨叔没有回答。
他在沙发上靠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去饮水机旁倒水。那天他没有带酒,却像习惯性地四处找了找。
“以后我来了,就喝茶?”他问。
“喝茶也行。”我爸说,“但我不想每次见你都先担心你要不要灌我酒。”
杨叔拿着水杯,站在原地。
“你说得太重了。”
“我说的是实话。”我爸看着他,“你常来,我欢迎。你要是来喝酒,我不陪。”
杨叔把杯子里的水喝完,坐回原位,没再提茅台。
那晚他们聊了半个小时。话题还是老朋友之间的旧事,可少了酒杯碰撞的声音,也少了杨叔替我爸倒酒的动作。
临走时,杨叔换好鞋,忽然说:“主卧那件事,我确实没想周到。我以为你们不介意。”
我说:“我当时说了不愿意。”
他看了我一眼,点头:“那是我没听进去。”
他没有道歉得很郑重,也没有把自己说成受了委屈的人。只是站在门口停了一会儿,才下楼。
我爸关上门后,靠在门板上,像是刚走完一段很累的路。
“你后悔跟他说了吗?”我问。
“有点。”他说,“不是后悔说,是不习惯说。”
“你怕他不来了?”
“嗯。”
我爸承认得很直接。
那之后,杨叔有一阵子没来。
最开始的一周,我爸每天晚上都看两次手机。手机响了,他就立刻拿起来看;没响,他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我没有劝他,也没有说“少一个朋友没什么”。他和杨叔认识太久了,那不是一句话能抹掉的关系。
第三周的周六,杨叔来了。
他手里没拿酒,拎着一袋水果。
“我路过,来看看你。”他说。
我爸把他请进门,给他泡了茶。
两个人坐在客厅里,聊了会儿以前单位里的事。杨叔说话时偶尔看一眼茶几,像是在等那瓶酒重新出现。
我爸注意到了,却没有解释。
“你胃好些没有?”杨叔问。
“好多了。”
“那等你彻底好了,咱俩再喝一回。”
我爸放下茶杯:“我以后都不喝了。”
杨叔把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就一点也不喝?”
“一点也不喝。”
杨叔皱着眉,像是还想劝。可他看见我爸的神情,最终只说:“行,那我以后不提了。”
我爸没有立即放松下来。他先看了杨叔几秒,才把茶杯重新端起。
那天杨叔吃了晚饭才走。
他走后,我爸把果盘里剩下的橘子拿进厨房,洗好放在桌上。他没说自己高兴,可晚上睡觉前,他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没有再隔几分钟看一次。
后来,杨叔还是常来我家。
他会陪我爸下棋,也会帮忙修窗边松动的插销。有时他带水果,有时只带一壶茶。他偶尔说起酒,我爸就摇头。杨叔也没有再往杯子里倒酒。
茅台没有再出现在我家餐桌上。
主卧也没有再让外人睡过。
有次杨叔在客厅聊到很晚,我提醒他:“太晚了,回去路上小心。”
他站起身,揉了揉腰,笑说:“我腰不好,也得回自己家睡。你们家的客房我就不惦记了。”
我爸笑了一声,送他到门口。
门关上后,我爸看着走廊尽头那扇主卧的门。
“你妈以前总说,家里地方不大,客房就留给客人。”他说,“可她没说过,谁都能进她的房间。”
“她要是在,肯定也会把杨叔请去客房。”
“那你觉得她会怎么说?”
我想了想:“她会说,朋友来家里吃饭,酒随他喝不喝,房间不能随便睡。”
我爸点头。
他走到主卧门口,把门轻轻关好。然后转身回客厅,把茶壶里剩下的水倒掉,杯子洗干净,倒扣在沥水架上。
那以后,他每次听见楼道里有人敲门,都会先看一眼猫眼。
如果是杨叔,他就开门让人进来。
如果杨叔手里提着茅台,我爸会接过来,放在门边,再把门打开。
“酒你带回去。”他说,“人留下喝茶。”
杨叔有时还会嘟囔一句:“我好不容易带来的。”
我爸就把茶杯推到他面前:“你常来,我欢迎。酒不喝,主卧也不住。”
这话他说得不急,也不重。
杨叔听久了,终于不再争。
我爸还是会想念妈妈,也还是会在某些晚上坐在客厅里发呆。但他不再靠喝醉来把那些夜晚混过去。
杨叔仍然是我爸的朋友。
只是从那以后,他常来我家,不再把我爸灌醉,不再带着茅台往桌上摆,也不再睡进我妈留下的主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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