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因为婆婆过生日没去，两人吵了两句，她一时火起，脱口而出“过不下去就离”。他愣了一下，回了一句“行，你说的”。第二天，离婚协议就打印出来了。
她骑虎难下，硬着头皮签了字。房子是他婚前买的，归他；存款一百二十万，他分她九十六万，自己留了二十四万。签完字那天他送她下楼，只说了一句：“你想好了，别后悔。”她嘴硬：“谁后悔谁是孙子。”
拿着九十六万回娘家，母亲先嚎了一嗓子，问清数目后立马不嚎了，抹把脸说“那还行”。弟弟在旁边听完，凑过来说有个稳赚的项目，年底能翻一番。母亲劝他别瞎折腾姐姐的钱，他拍着胸脯保证货源便宜。她脑子一热，转了六十万给他。
头两个月，弟弟真返了两万块“分红”。第三个月没了动静，说账期压着；第四个月电话不接了。她跑回娘家，弟弟蹲在屋里打游戏，头都没抬：“赔了。”朋友卷钱跑了，报了警，警察说属于经济纠纷，让去法院起诉。问他起诉了吗，他挠挠头：“律师费太贵。”
她坐在沙发上发了半天呆。母亲唉声叹气，最后憋出一句：“要不……你回去找赵刚？”她嘴还硬，母亲瞪她：“你手里就剩三十多万了，没工作没房子，你弟还天天啃老，你往后咋整？”
那天晚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想起赵刚那句“你别后悔”。他嘴笨，不会说好听的，可过日子踏实，工资按时交，家务抢着干，就是跟他妈那头拎不清。她想着，要是当初不赌那口气，好好说，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第二天她厚着脸皮打了电话。响到第四声他接了，语气平静。她吭哧着说弟弟把钱赔了，问能不能见一面。他沉默几秒，答应第二天下午三点，在以前常去的咖啡店。
她特意化了妆，换了新衣裳，提前十分钟到。赵刚准时来，穿了件她没见过的夹克，头发剪得挺精神。聊了几句闲话，她认错，说当初离婚是自己冲动。他端着咖啡杯，没看她：“小敏，我跟你说个事儿——我下个月结婚。”
她手里那杯拿铁差点扣在桌上。离婚之后他相了三个，现在这个谈了小半年，也是离过婚的，带个闺女，人挺实在，不跟他吵，也不跟他妈吵。他妈上回住院，人家天天去送饭。他补了一句：“房子我重新装修了，门锁也换了。”
她火一下上来，问他是不是早就有人了。赵刚没恼，语气挺平：“离婚是你提的，字是你签的，钱是你拿走的。我没藏没掖，也没找过你麻烦。你弟把你钱赔了是你娘家的事，跟我没关系。我今天来，就是当面跟你说清楚，省得你瞎琢磨。”
他站起来把账结了，临走回头说：“那九十六万，你手里还剩多少自己算算。三十多万搁小县城够付个首付了，找个班上，踏踏实实过日子。别老想着靠这个靠那个。”
她坐在店里哭了一鼻子，哭完擤了把鼻涕，结账走人。回家路上给母亲打电话：“妈，赵刚下个月结婚，我回不去了。”母亲在那头叹气：“那你就死了这条心吧。你弟那六十万我帮你要，要回来多少算多少。你自个儿也长长脑子，别啥事都赌气。”
现在她在县城超市做收银，一个月三千八，租了个单间，日子紧巴但踏实。弟弟那六十万到现在没要回来，上个月还问她借两千交房租，她说你等着吧，等我中彩票的。
有时候晚上下了班躺床上，想起那句“门锁换了”，心里还揪一下。揪完了也就那样了——自己选的路，跪着也得走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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