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洗手间洗了把脸,从布包里数出车票钱。
上辈子这个时候,我怀里还揣着一个睡眼惺忪的男孩,他靠在我肩膀上,说妈我困。
这辈子的服务区里只有我一个人,头顶的日光灯嗡嗡响着。
大巴来了。
我上了车,挑了最后一排靠窗的位子。
车子启动的时候,手机响了。
赵德厚的号码。
我盯着屏幕看了三秒,按掉了。
第二遍又响。
我把手机关了,从窗户缝里塞出去,掉在了高速路的隔离带上。
03
到省城的时候是下午。
汽车站外面全是拉客的,举着牌子喊住宿。
我没理,顺着路往城里走。
上辈子我没来过省城。
上辈子我带着儿子去的是一个小县城,因为那边房租便宜。
也因为便宜,赵德厚找起来容易。
这辈子我不会犯同样的错。
省城大,人多,不容易被认出来。
先要解决身份。
上辈子补办身份证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户籍早就被注销了。
被拐十二年,家里人报过失踪,后来销了户。
要恢复户籍,得回原籍。
但我不能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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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原籍就暴露了方向。
赵德厚不是蠢人。
上辈子他能找到我住的那个县城,靠的不是儿子一个人。
他在镇上托了人,查过我的补办记录。
这辈子,我先找了一家小旅馆,用赵何氏那个户口本登了记。
三十块钱一晚,房间里只有一张床和一台电扇。
把门反锁上以后,我坐在床边把布包里的钱倒出来数了一遍。
两千三百块。
三年,一天一天从赵德厚给的买菜钱里抠出来的。
他每次给二十,我花十五,攒五块。
有时候赵婆子盯得紧,一个月只能攒几十。
两千三靠省着花,能撑两个月。
但两个月之内我得找到工作。
第二天一早我出了门,沿着街走,看见店门口贴招工的就进去问。
饭馆,洗车行,超市,服装店。
问了十一家,有三家愿意要人。
全要身份证。
我没有。
第十二家是一个街边的早餐摊子,老板娘正在包包子。
我问招人吗。
她头也没抬,你会擀皮吗。
会。
一天六十,包早饭,现结。
她没问我要证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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