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容婉宁倚在榻上的身子猛地僵住，哭声卡在喉间。
“沈才人，你、你在怀疑本宫用苦肉计？！”
萧景琰不可置信地看着我，眸色愈深。
不知他是因为听见我宫中没有炭火，还是因为我直接戳破了容婉宁的手段。
不过只是片刻，他就移开目光，冷硬开口。
“此事疑点尚存，交由内务府再审。”
“但沈才人御前失仪，回甘露宫跪两个时辰。”
我望着萧景琰，指甲一点点陷进掌心。
明明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我是被冤枉的。
这样处罚，不过是为了维护容婉宁，逼我低头罢了。
这一刻，我对他最后一点温情，也彻底散尽。
我垂下眼，掩住眸底的冷意：“臣妾遵旨。”
甘露宫。
我跪在冰冷的地砖上，寒意顺着膝盖钻入骨髓，每一次呼吸都像有钝刀割过肺腑。
我看着外面的大雪，想起了塞北的雪。
塞北的冬天远比这里冷，可王庭里的火炉永远烧得很旺。
母后早逝，阿兄会亲手为我缝制御寒的护膝。
可那时的我嫌塞北苦寒，一心向往大周的繁华。
如今我才明白，再华丽的宫殿，也不过是镀了金的牢笼。
马背上的自由，竟然那般遥遥无期……
不知跪了多久，殿外竟出现一道久违的身影。
是裴清妤。
她挥退宫人，缓步走进大殿，四下打量了一番。
“你的处境，竟比本宫想的还要可怜。”
我攥紧了手，没有出声。
裴清妤走到我面前，满眼复杂地俯视着我：“你可知，本宫方才为什么没有替你作证？”
我本以为自己早已不会再失望。
可听她主动提起，我的委屈和不甘终究冒了出来。
“我不明白，你知道进宫不是我的本意，也知道我这两年过的是什么日子。”
“为什么，你放着占尽恩宠的容贵妃不斗，偏要跟她一起陷害我一个才人？”
裴清妤看着我的眼神越发复杂，嫉妒和怜悯交织。
“是啊，陛下简直把容贵妃宠上了天，可我从未将她放在眼里过。”
“因为我和容婉宁都知道，陛下爱的人是你，只有你！”
我只觉得荒谬又可悲：“爱我？”
“让我受尽六宫白眼与轻慢，进宫两年没有一日开心过，这也算爱吗？”
裴清妤脸色有一瞬间扭曲。
“可你已经进宫了！要是你当初不进宫，要是陛下不再爱你，我们依然是好姐妹！”
“要怪，就怪你什么也不做，就能轻易让陛下动心！”
我看着裴清妤眼里隐隐的泪光，苦笑着开口。
“娘娘大可放心，这宫里我也待够了。”
“后日公主和亲，我要趁机假死离宫，希望娘娘能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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