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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来源:灯灯《带雨云埋一半山》、澎湃新闻《上官云珠诞辰百年|韦然谈上官云珠与程述尧》、《人民文摘》相关回忆文稿、上官云珠传记资料、程述尧生平档案、民国戏剧史与上海影史相关考据
民国上海的光影长河里,太多美人的名字被胶片牢牢留住。
那些年,银幕上浓妆淡抹的脸,戏院里起落不定的掌声,都在十里洋场的霓虹底下,拼成一段又一段让人回味半生的传奇。
黄宗英,眉眼清柔,文字与演技双双出彩,是能站在摄影机前演戏,也能握笔写下万千心事的奇女子。
她写的文章,像一捧温热的茶,细读下去,心里会慢慢发烫。她演的角色,又像是从纸上走下来的活人,眼睛里有戏,有故事,有说不尽的哀愁。
上官云珠,光华夺目,《乌鸦与麻雀》《早春二月》里的身影,直到今天依旧被影迷反复翻看,是载入史册的二十二大明星之一。
她那一双眼睛,天生带着一股凌厉又脆弱的劲儿,往镜头前一站,光就聚到她身上。有人讲,上官云珠这三个字,本身就写满了那个年代的繁华与苍凉。
但凡熟悉老影坛故事的人,大多知道黄宗英后来和赵丹相伴多年,上官云珠的一生辗转起伏,命运坎坷。
很少有人会去琢磨,有一个男人,先后和这两位传奇女星走入婚姻,第三位妻子,也是当年上海滩名动一时的女子吴嫣。
旁人听来,这是何等难得的缘分。
能接连与三位风华绝代的美人相守,放在任何时代,都会被旁人羡慕,当成艳福无边的幸运儿。
这个男人名叫程述尧。
燕京大学高材生,南北剧社社长,后来接管兰心大戏院,见过十里洋场最热闹繁华的场面。
他生得斯文周正,家境优渥,待人宽厚心软,一辈子没有害人的心肠。
三段婚姻,三段遇见,从满怀热忱奔赴,到一次次被风波裹挟,被世事碾碎期待。
外人眼里人人艳羡的姻缘,走到最后,只剩下满地零落,晚景孤单凄凉。
我们不妨慢慢走进他的一生,看一看这个娶了三位美人的男人,到底经历了什么。
也试着想一想,善良温和的人,在翻覆动荡的年代里,到底要承担多少身不由己的苦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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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北平少年,燕园学子,一腔热忱扎进话剧世界
1917年深秋,程述尧在山东济南降生。
那一年,第一次世界大战还在欧洲打得昏天黑地,中国的政坛也是你方唱罢我登场,乱得让人眼花缭乱。
可在济南一户还算殷实的人家里,添了个男丁,长辈们围着摇篮,满心欢喜。
几年之后,他跟着长辈搬到北平生活,在皇城根下长大。
北平的四合院,青砖灰瓦,冬天里能听到胡同口传进来的叫卖声,夏天里树影斑驳,蝉鸣一片。
程述尧的童年,就是在这样的老城里,一步步走过来的。
家里条件宽裕,长辈疼惜这个长房长孙。
他是家族里第一个长房长孙,身上担着传续香火的期许,也担着长辈们沉甸甸的爱。
他想学滑冰、打网球、跳踢踏舞,家里愿意花钱。
别人家孩子放学后满街疯跑,他却被送去学了一身洋派的爱好,滑冰、网球、踢踏舞,样样都摸过。
想跟着外国老师学英文,一节课价格不菲,家人也全力支持。
他头脑聪慧,读书一路顺畅,顺利考入燕京大学教育系。
燕京大学,当年北平数得着的名校,中西合璧,学风自由,能考进去的,都不是寻常人物。
大二拿到洛克菲勒奖学金,是旁人眼里前途光明的好学生。
这笔奖学金,分量不轻,靠的正是他读书时的踏实和用功。
燕园里的文艺氛围浓厚,黄宗江、孙道临这些后来响当当的文艺名家,都是他的同窗好友。
他们凑在一起组建燕京剧社,排演话剧,谈论新思想。
那时候的燕园,不是只管闷头读书的象牙塔。
学生宿舍的灯,常常亮到后半夜,一群人围在一盏油灯底下,讨论一部戏该怎么排,一句台词该怎么念,一个新剧本又能讲出怎样的时代心声。
程述尧在这里爱上舞台,登台演过《国民公敌》。
站在舞台上的那一刻,他忽然明白了,戏剧这个东西,不单单是热闹,它能照见人心,能喊出许多平日里不敢喊的话。
他喜欢这种把心里话放进台词里的感觉,也喜欢在台上台下和一群志同道合的年轻人凑在一起的那种热乎劲儿。
太平洋战争爆发,燕京大学被迫关闭,他和一批师生被日本宪兵抓走,关进北大红楼的地下室,足足关押一个多月。
那是程述尧第一次真正尝到乱世的滋味。
北大红楼的地下室,阴暗潮湿,光线昏沉,空气里泛着一股说不清的发霉味道。一群读书人挤在一起,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他后来很少主动提起这段日子,可那段黑暗,像一根钉子,牢牢钉在他记忆最深处。
熬过那段黑暗日子,他转入辅仁大学读完剩下的学业,拿到毕业文凭。
走出阴霾的他,没有被打垮,反倒更清楚了自己心里想要什么。
离开校园,他先回济南当中学教员,还短暂做过教育督学。
在讲台上,他把对戏剧的那股热爱,一点点讲给台下的孩子们听。课是教得不错,可他心里总像缺了一块。
安稳枯燥的教书日子,装不下他心里对戏剧的热爱。
抗战胜利的消息传来,他果断辞掉公职,回到北平,牵头组建南北剧社,自己担任社长。
那一年,胜利的爆竹声在北平城上空炸开,人人都觉得好日子要来了。
程述尧辞掉了安稳的公职,揣着一腔热血,回到北平,一手组建起南北剧社。
剧社运转处处都要花钱,演员们大多清贫,拿不出经费。
程述尧手里宽裕,经常自掏腰包补贴排练、场地、路费。
为了多一份稳定收入,他还考进中央银行北平分行,做行长秘书。
白天在银行处理文书,到了傍晚,他就赶到剧社,和一群热爱戏剧的年轻人凑在一起读剧本、对台词。
他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爱摆阔少爷架子的人。
剧社里谁遇上难处,他愿意伸手帮一把,愿意拿出自己的积蓄帮大家渡过难关。
在那个年代,戏剧不挣钱,养活一整个剧社更是难上加难。
程述尧却像一头勤恳的老黄牛,白天挣钱,晚上掏钱,硬是把一帮年轻人的理想,扛在了自己肩上。
他不是那种高高在上的金主,他跟演员们坐在一起吃粗茶淡饭,谁生病了,他记得送药上门;谁家里揭不开锅了,他也愿意先垫上一笔。
在旁人眼里,这个程述尧,有点傻,有点执拗,可也正是这份傻气,让南北剧社在那几年里,成了北平话剧圈一块响当当的招牌。
也就是在南北剧社,他遇见了黄宗英。
那一年黄宗英才二十岁,命运早早给了她沉重一击。
她第一段婚姻仅仅维持十八天,新婚丈夫骤然离世,年纪轻轻就成了寡妇。
十八天,短得就像一场还没来得及做完的梦。
新婚的喜字还贴在窗上,红烛的蜡泪还没有干透,那个牵着她手走进礼堂的人,就永远闭上了眼睛。
黄宗英那阵子,整个人都像是被抽空了,走路都恍惚,说话都带着颤。
她眉眼好看,灵气逼人,上台演戏光彩动人,只是心底藏着化不开的哀愁,常常沉默发呆。
程述尧看着这个孤单脆弱的姑娘,心里生出疼惜。
他愿意护着她,愿意给她一处安稳落脚的地方。
身边不少朋友劝他慎重,黄宗英刚刚经历丧夫,情绪不稳,前路未知。
程述尧没有听进去。
他认定了这个人,就愿意拿出全部诚意。
他不计较她的过往,不盘算她的将来,只想着,能让她先安顿下来,先不再那么难过,比什么都强。
1945年秋天,程述尧和黄宗英定下婚约,正式结为夫妻。
婚后的程述尧,做了很多超出旁人想象的事。
黄宗英家里负担很重,母亲还有几个年幼的弟弟妹妹,生活没有着落。
程述尧没有半点推脱,直接把黄宗英的一大家人接到身边照料,衣食开销全部由他承担。
他每天两头奔波,银行上班,下班忙剧社,回家还要照顾一大家子的起居。
他心里想着,只要好好过日子,总有一天,黄宗英心底的伤痛会慢慢消散,两个人能安安稳稳相守到老。
那段日子,他拼尽全力,想要搭建一个温暖安稳的家。
他以为真心相待,就能换来长久相守。
他不知道,黄宗英的心,从来没有真正安定下来。
她热爱舞台,向往更广阔的光影世界,北平的话剧舞台,已经装不下她心里的憧憬。
北平的剧场再热闹,也放不下她想去更大的地方闯一闯的念头。
她心里那股劲儿,像一团火,在小小的四合院里烧得越来越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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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一场戏,改变第一段婚姻的结局
1947年,黄宗英接到邀约,动身去往上海,拍摄电影《幸福狂想曲》。
这部影片的男主角,正是大名鼎鼎的赵丹。
赵丹,那个年代电影圈里数一数二的风云人物,才华横溢,风流潇洒,走到哪里,光就跟到哪里。
镜头前面,两人演一对患难相伴的爱人。
戏里的情愫,慢慢蔓延到戏外。
赵丹才华横溢,经历丰富,懂表演,懂艺术,和黄宗英有说不完的共同话题。
他们聊剧本,聊表演,聊各自心里那点不肯认输的劲儿,聊着聊着,眼神就变了味道。
电影杀青的时候,黄宗英的心,已经留在上海,留在赵丹身边。
她提笔给北平的程述尧留下话语,提出离婚。
消息传到程述尧耳朵里的时候,他正在银行上班。
手里捏着那简短的字句,心里一片冰凉。
他站在那里,愣了很久,窗外的日光明明很亮,他却觉得眼前发黑。
换成别的男人,或许会大闹一场,质问纠缠,讨要说法,甚至迁怒黄宗英的家人。
程述尧没有。
他是读书人,骨子里守着体面,明白感情一旦消散,强行捆绑,对两个人都是折磨。
他平静签下离婚文书,成全黄宗英,放她奔赴自己想要的感情。
最让人感慨的地方就在这里。
婚已经离了,程述尧没有把前岳母和几个弟妹赶出家门,依旧照常承担他们的生活开支,一直等到他们能够独立谋生为止。
圈子里很多人说他傻,笑他白白付出,最后落得一场空。
程述尧很少辩解。
在他的认知里面,一日夫妻百日恩,他答应过照料这一家人,就不能中途撒手。
分开之后,他和黄宗英没有变成仇人。
往后很多年,他们依旧能正常来往,见面可以平和交谈。
黄宗英后来提起程述尧,也始终带着一份敬重。
第一段婚姻落幕,程述尧带着满心伤痕,离开北平,南下上海。
上海,是民国电影和话剧的中心,也是风波不断的是非场。
南京路两旁的霓虹,夜夜亮得晃眼,电影公司一家挨着一家,戏院剧场星罗棋布。多少人在这里一夜成名,又有多少人在这里跌进深渊。
程述尧到了上海,没有急着去追那些虚名,组织上把一件要紧事交给了他。
组织安排他接手一项重要工作,以上海市戏剧电影工作者协会代表的身份,和英方谈判,完成兰心大戏院的收购交接。
手续办完,他被任命为兰心大戏院第一副经理。
兰心大戏院是上海顶尖的剧场,无数知名剧目在这里上演,各路演员往来频繁。
这座戏院,从外滩那一路的老建筑群延伸过来,有着法国式的典雅门脸,拱形的门廊,挑高的厅堂,坐在里头看戏,连呼吸都像是被镀了层金。
多少名角在这里登台,多少名剧在这里首演,兰心两个字,在旧上海,几乎就是戏剧圈的代名词。
程述尧接手兰心,心里是欢喜的,他一个念书人,一个爱戏的人,能在这座戏院里安身立命,简直是命运给他的礼物。
在剧场的排练厅里,他遇见了上官云珠。
上官云珠,是当时上海滩炙手可热的电影明星。
她的人生同样颠沛。
早年经历两段失败的婚姻,带着女儿姚姚独自生活,和演员蓝马长期相伴,感情纠葛复杂。
上官云珠长得明艳动人,演技灵气十足,站在舞台上,自带光芒。
可光鲜的外表之下,她活得小心翼翼,要应付圈内的流言,要扛起抚养女儿的重担。
那些年,上海滩的报章上,上官云珠三个字,常常和种种传闻绑在一起。
有人艳羡她的美,有人议论她的情,可她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女人,鲜少有人真正懂。
她一个人带着女儿姚姚,白天在片场拍戏,夜里回到空荡荡的家里,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那时程述尧刚刚和黄宗英分开,孤身一人。
上官云珠还没有和蓝马彻底理清关系。
两人因为话剧《红旗歌》排练,天天在兰心大戏院碰面,接触越来越多。
排练厅的灯光下,程述尧温声细语地讲戏,上官云珠低着头,一遍遍琢磨自己的角色。
程述尧温和宽厚,做事稳妥,懂得体谅人的难处。
上官云珠在疲惫的时候,能从他这里得到安稳的陪伴。
拍戏受了委屈,外头受了闲气,她总爱到他这里坐一坐,说一说,心里的疙瘩也就慢慢解开了一角。
情愫慢慢滋生。
两个都在感情里受过伤的人,像是两只在风雨里躲雨的小鸟,不知不觉就靠到了一起。
1950年,他们在兰心大戏院二楼的排练厅举办婚礼。
消息传开,圈子里一片哗然。
蓝马心里难受,一气之下选择参军离开上海。
很多亲友也悄悄提醒上官云珠,程述尧刚刚经历婚变,前路未必平顺。
上官云珠还是选择和程述尧组建家庭。
婚后的日子,有过一段难得的温情时光。
程述尧对待上官云珠很好,对待继女姚姚更是用心。
姚姚常常因为没有名义上的父亲,在学校被别的孩子议论排挤。
程述尧会特意赶到学校,蹲下来帮孩子整理书包,大声告诉周围的人,他就是姚姚的爸爸。
那一幕,后来一直印在姚姚心里。
一个高高瘦瘦的男人,蹲在学校的走廊里,笨拙又认真地给孩子理书包,抬起头,理直气壮地对每一个投来好奇目光的人说,我就是姚姚的爸爸。
姚姚那段时间格外开心,她曾经跟旁人说,自己想要改姓程。
一年之后,儿子韦然,乳名灯灯出生。
儿女绕膝,妻子是当红影星,自己掌管着兰心大戏院。
单单看外在光景,程述尧的人生,好像迎来了最好的阶段。
可平静,只是短暂的假象。
时代浪潮说来就来,普通人的小家,在巨大的风浪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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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风浪突至,一场清查撕碎第二段婚姻
1952年,三反运动铺开,兰心大戏院内部开始账目核查。
那一年,全国上下掀起了反贪污、反浪费、反官僚主义的浪潮,各单位都在查账,气氛一天比一天紧。
一笔六百多元的账目对不上,有人举报程述尧贪污。
今天回头翻看资料,我们能知道,这笔款项的问题,更多是当年剧场管理松散,账目记录混乱造成,并不是程述尧刻意中饱私囊。
但在当时紧张的氛围里面,嫌疑一旦落下,解释很难被立刻采信。
程述尧自小家境优渥,对钱财看得不重,不擅长应对无休止的审查盘问。
他想着,这笔钱不多,自己出钱补上,事情就能平息,一家人还能回到从前的日子。
他主动掏钱补齐款项。
可这一步选择,给他带来更大的麻烦。
这笔补款,被当成他承认贪污的证据。
处分下来,机关管制一年。
消息传到上官云珠那里,她正处在事业上升期,是上影厂重点培养的演员。
在那个年代,配偶背上这样的罪名,会直接毁掉她的演艺前途。
摆在上官云珠面前的选择不多。
一边是相伴的丈夫,年幼的儿子灯灯,还有刚刚安稳下来的家。
一边是自己热爱、赖以生存的表演事业。
她最后做出的决定,是和程述尧离婚,划清界限。
这段往事,后来衍生出很多版本的传闻,有人说争执之中,上官云珠打过程述尧一个耳光。
真假我们很难百分百确认,但能确定的是,离婚这件事,给程述尧带来巨大打击。
他心里清楚,上官云珠的选择,有时代重压之下的无奈,不全是薄情。
为了不拖累妻儿,他最终在离婚协议上签了名字。
刚出生不久的儿子灯灯,跟着程述尧一起生活。
离婚之后,核查慢慢厘清,大家发现程述尧并没有贪污。
处分被撤销,他被调到衡山电影院,先后担任宣传组长、电影院经理,算是恢复了工作。
很多熟悉他们的同行朋友,比如孙道临、白杨,私下反复劝说两人复婚。
上官云珠也有过动摇,心里放不下孩子。
程述尧心里憋着一股心气。
当初他百般解释,苦苦撑着,依旧被放弃。
等到风波过去,他不愿意回头了。
多年之后,年纪大了,他和家里亲戚聊起这件事,偶尔也会流露后悔。
如果当初自己能软一点,答应复婚,儿子灯灯或许能拥有完整的家。
只是世上从来没有后悔药。
程述尧独自带着灯灯生活,一个男人拉扯年幼的孩子,日子冷清又艰难。
一个大男人,白天在电影院忙活,夜里回到家里,笨手笨脚地给孩子热饭、洗衣、哄睡。
灯灯半夜哭醒,他抱着孩子,在昏暗的灯光下踱来踱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曲子。
那些个深夜,他一个人对着天花板发呆,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掏走了一块。
经历两段婚姻的失去,换作很多人,会对感情彻底灰心,再也不愿意走进婚姻。
程述尧不一样。
他心底依旧盼着,能有一个人,和他互相陪伴,好好过日子。
也就是这个时候,吴嫣走进了他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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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第三次牵手,所有人都不看好的姻缘
吴嫣,旧上海有名的女子,早年有玲华阿九的称呼,交际圈子很广,还有过参与地下工作的经历,后来进入上海文化局工作。
她见过繁华,也尝过低谷,身上带着故事,性格通透泼辣。
吴嫣不是寻常的闺阁女子。她在旧上海的风浪里打过滚,见过纸醉金迷,也见过人情冷暖,一双眼睛,早看透了太多世态。
她经历过那样多的起落,为人处事,透着一股泼辣利落的劲儿,说话干脆,心里也拎得清。
程述尧身边几乎没有支持这段婚事的人。
亲友觉得吴嫣过往经历复杂,不适合安稳过日子。
灯灯的长辈也不认可,甚至把孩子接走,不让程述尧照料。
家里长辈围着他,苦口婆心地劝,一个带着孩子的男人,何苦再去趟这摊浑水。
灯灯的长辈甚至动了气,直接把孩子接走,想用这个法子,逼他回心转意。
程述尧没有听旁人劝阻。
他看见吴嫣身上的难处,觉得她也是被命运磋磨的人,他想要给她一个安稳的归宿。
旁人只看得到吴嫣的风光和泼辣,他却偏偏看见了这个女子眼底藏着的那点不为人知的苦。
他想着,她这一辈子,起起落落,也没个真正的依靠,自己愿意给她一个安稳的家。
1955年初,他们登记结婚。
谁都想不到,婚后仅仅三个月,风波再度袭来。
吴嫣被卷入潘扬案件,遭到逮捕,一关就是五年。
潘扬案件,那是当年上海一场牵连很广的大案,风声紧张,人人自危。
吴嫣一进去,就是五年。
单位找程述尧谈话,劝他立刻离婚,划清界限,保住自己的工作和待遇。
朋友也上门劝说,不要被这件事拖垮。
所有人都说,你一个清清白白的人,何苦跟着一个戴了帽子的女人陪绑,趁早离了,才能保住你自己。
这一次,程述尧咬着牙拒绝。
他说,她是我的妻子,出事的时候,我不能丢下她。
一句承诺,他付出沉重代价。
职位下调,薪资大幅削减,从电影院经理变成普通领票员工,收入微薄。
他二话不说,把经理的位置让了出去,去干最普通的领票活儿,挣那点微薄的薪水。
往后五年,不管刮风下雨,每个月他都骑着一辆破旧自行车,去往提篮桥监狱探监。
冬天天冷,他自己省吃俭用,怀里揣着保温的鸡汤,一路小心护着,送到吴嫣手里。
那辆破旧自行车,叮叮当当地碾过上海一条条湿冷的马路。夏天一身汗,冬天一身霜,他愣是没落下一回。
他怕她在里头吃不好,自己勒紧裤腰带,也要把一碗热汤送到她手边。
漫长的五年,他守着这个承诺,没有动摇。
很多人读到这里,都会感慨,这一次,总该换来患难与共的真情了吧。
他熬过最难的岁月,等到吴嫣出狱,等到多年之后冤案平反,两人的名誉恢复,补发的工资拿到手上,往后应该可以安安稳稳相伴到老。
然而,谁都没有想到,他熬过漫长五年、以为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一刻,命运递到他面前的,竟是一场足以击垮他后半生的巨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