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为了陪姐姐出国，妈妈给我租了一个妈妈。
一天两小时。
做饭、洗衣服，可以。
抱我、陪我睡，妈妈说要另外加钱。
第一晚，我做噩梦，哭着给真妈妈打电话。
她很不高兴。
“妈妈都花钱找人陪你了，你还想怎么样？”
后来，我开始攒钱。
捡瓶子，卖废纸，替楼下奶奶倒垃圾。
攒够五十块，就请阿姨多当一小时妈妈。
可最近，我总是忘事。
忘记作业放在哪，忘记自己吃没吃饭。
我怕哪天连妈妈也忘了，把她的照片放进了衣兜。
生日那天，阿姨抱着我，说今天不用看时间。
我第一次觉得，过生日真好。
妈妈却突然回来了。
她撞见我窝在阿姨怀里叫妈妈，脸一下沉了。
“谁准你管别人叫妈？”
她辞退阿姨，将我拽到面前。
“看清楚，谁才是你亲妈？”
我捏着五十块钱，小心翼翼地问：
“那你贵不贵？”
“这些钱，够你陪我过完生日吗？”
……
妈妈抽走了我手里的五十块钱。
姐姐林知悦站在她身后，脚边还放着行李箱。
“妈妈坐十几个小时飞机回来，你就拿她跟保姆比？”
我赶紧摇头：“我没有。”
“那你拿钱羞辱谁？”
妈妈把钱压在鞋柜上。
“没收了，罚你长长记性。”
我小声问：“罚完了，你今天就不生气了吗？”
妈妈没回答，拿出手机，拨了家政公司的电话。
“我要投诉，你们的人背着雇主收钱，还教孩子乱认妈。”
阿姨急忙解释：“钱我没收，孩子塞给我，我都放回她的储钱盒了。”
姐姐打开我的书包，果然找到了盒子。
电话那头问，阿姨有没有按时照顾孩子。
我赶紧点头：“有，她每天都来，还陪我…”
“我问你了吗？”
妈妈捂住手机，看向我。
“故意叫别人妈妈，拿她来逼我回来。谁教你的？”
阿姨往前走了一步。
妈妈抬手拦住她：“我在教自己的孩子。”
我听见电话里的人说，会核实情况，必要时暂停给阿姨派单。
阿姨一下不说话了。
她早上还接过房东的电话，赔着笑，说房租月底一定交。
我抱住妈妈的胳膊。
“是我自己要叫的，阿姨没让我叫。”
“所以，你就是故意气我？”
我嘴唇动了动。
妈妈沉着脸等着。
我低下头：“妈妈，对不起。”
姐姐在旁边说：“你当然要对不起了，利用外人道德绑架妈妈，逼妈妈围着你转。”
妈妈才把手从手机上移开。
拿起门边的钥匙，朝阿姨伸出手。
“以后不用来了。”
我这才知道，认了错，她也要走。
阿姨摸了摸我的头：“饭在锅里，记得吃。”
姐姐关上门，转身催我去餐桌：“别让大家都等你。”
蛋糕上插着蜡烛。
姐姐点上火，让我许愿。
我看着妈妈：“我想今天晚上妈妈陪着我。”
“又想提要求？”姐姐打断我，“妈妈辛苦这么多年，你就不能许个愿，让妈妈开心？”
妈妈也看过来，我赶紧闭上眼睛。
“希望妈妈开心。”
吹完蜡烛，我把有草莓的那一块切给姐姐。
妈妈现在听她的话。
我想等她吃完，求她帮我说一句，晚上让妈妈陪我坐一会儿。
姐姐却把盘子推开了。
“手刚摸过眼泪，就来切蛋糕？”
妈妈皱眉：“一点卫生都不讲。”
我跑去洗手，换了干净盘子，把草莓也重新摆好，可姐姐却已经打开了外卖。
等我把餐桌收拾完，本想着妈妈终于可以在身边陪陪我。
姐姐却说倒时差头疼，躺到了妈妈腿上。
妈妈把电视关了，手掌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搬来小凳子，坐在沙发旁边。
妈妈不耐烦的看着我：“你有事吗？”
姐姐皱着眉翻身：“她在旁边，我睡不着。”
妈妈指了指我的房间：“进去，别烦人。”
我咬了咬唇，憋住要留下里的眼泪。
只是难过，为什么妈妈的陪伴不能花时间买呢？
第二天放学，我一路跑回家。
门刚打开，书包扣碰在门框上，响了一声。
姐姐从沙发上坐起来。
“刚睡着！你能不能安静点？”
妈妈从厨房出来，把我推到走廊。
“以后在学校写完作业再回来，你姐姐需要休息。”
我点头。
她又对姐姐说：“你帮我管管她，以后有事先让她问你，别什么都来烦我。”
隔天，我在教室里写完了全部作业。
老师来锁门时，我还坐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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