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见未来公婆,吃完饭男朋友让我买单,我看了账单只说一句话
一
我叫林晚,今年二十六岁,在一家广告公司做文案策划。
说起来不算什么光鲜亮丽的职业,每个月到手八千多块钱,扣掉房租两千五、水电费三百、交通费五百、吃饭两千,再算上买衣服买护肤品,基本月光。但我这个人心态好,挣多少花多少,不攀比,不焦虑,日子过得还算舒坦。
唯一让我妈操心的,就是我到现在还没个正经对象。
我妈是那种典型的东北大姐,性格直爽,嗓门大,说话像放炮。从我二十四岁开始,她每天一个电话,内容翻来覆去就一件事:你什么时候带个男朋友回来?
我每次都敷衍:妈,急啥,缘分没到。
我妈就急:缘分缘分,你都二十六了,再过两年就是大龄剩女了,你上哪儿找去?
我妈嘴里的"大龄剩女"三个字,像一记重锤,敲得我脑瓜子嗡嗡的。
其实不是没人追,是没遇到让我心动的。
我谈过两段恋爱。第一段是大学校友,谈了两年,毕业分手。原因很简单,他考上了老家公务员,我要留在城市打拼,异地恋三个月,他出轨了。第二段是同事介绍的,谈了半年,发现这人控制欲太强,每天查我手机,问我跟谁吃饭、跟谁聊天,我受不了,提了分手。
之后我就佛系了,不主动不拒绝,随缘。
直到去年冬天,我在公司楼下的咖啡厅遇到了一个男人。
那天我加班到晚上九点,饿得前胸贴后背,下楼买咖啡提神。咖啡厅里人不多,我排队的时候,前面一个穿黑色羽绒服的男人转过身来,手里端着两杯美式。
他看了我一眼,说:你也加班?
我说:嗯,赶方案。
他说:广告行业的?
我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他笑了笑,指了指我围巾上的logo——那是我们公司去年年会发的纪念围巾,上面印着公司名字的缩写。我平时懒得换围巾,天天戴着,没想到被他认出来了。
他说:我姓沈,沈屿,在隔壁那栋楼做建筑设计。
隔壁那栋楼是写字楼,里面全是设计公司。
我说:哦,你好。
他点点头,没再多说,端着咖啡走了。
说实话,第一印象还行。长得不算惊艳,但很干净,五官端正,戴一副黑框眼镜,笑起来眼角有细纹,看着像三十出头。穿衣服也讲究,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潮牌,就是简单的羽绒服、牛仔裤、运动鞋,但搭配得很舒服。
我以为这就是个普通的偶遇,不会再见了。
结果第二天晚上,我又在咖啡厅碰到了他。
第三天也是。
第四天也是。
连续一个星期,每天晚上九点多,我加班完下楼买咖啡,他都在。
到了第八天,他主动跟我搭话了。
他说:你天天加班,你们公司不给人活路啊。
我说:习惯了,广告狗嘛。
他说:我也是,建筑设计也不轻松。
然后我们就聊起来了。从工作聊到生活,从生活聊到爱好。他喜欢打篮球,我喜欢跑步;他喜欢吃火锅,我也喜欢吃火锅;他养了一只橘猫,我小时候也养过猫。
越聊越投机。
第十天的时候,他加了我微信。
第十五天,他约我吃饭。
我去了。
那顿饭吃得很愉快。他选了一家川菜馆,点了我爱吃的毛血旺和水煮鱼,自己点了麻婆豆腐和回锅肉。吃饭的时候他话不多,但很会照顾人,看到我辣得直喝水,主动帮我叫了一杯冰豆浆。
吃完饭结账,他抢着付了钱,说:下次你请。
我说:行。
没有那种刻意炫耀的豪气,也没有扭扭捏捏的推让,就是很自然的一件事。
后来我才知道,这种"自然",是他身上最珍贵的品质。
我们正式在一起,是在认识的第二个月。
那天是情人节,他送了我一束红玫瑰,不是那种夸张的九十九朵,就是一小束,十一朵,用牛皮纸包着,系了一根麻绳。他说:玫瑰太俗气,但情人节不送玫瑰又说不过去,所以就买了最少的。
我笑了,觉得这人挺有意思。
他接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条银项链,吊坠是一个小小的月亮。
他说:月亮代表夜晚,你总是加班到深夜,希望这条项链能陪着你。
我接过项链,心里有一点点感动。不是因为项链多贵重,是因为他记得我加班多,记得我喜欢月亮。
我戴上项链,说:那我送你什么?
他说:你请我吃顿饭吧,上次说好的。
我说:好。
那天晚上,我请他吃了一顿火锅。两个人围着锅子涮肉,热气腾腾的,他说了一句话,让我记到现在。
他说:林晚,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
我说:怎么合适?
他说:就是……舒服。跟你在一起不累,不用端着,不用想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我说:我也是。
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
沈屿比我大四岁,今年三十,本地人,父母都是退休教师,家里有一个姐姐,已经结婚生子。他自己在建筑设计院工作,年薪二十多万,有房有车,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在我们这个城市,算是条件不错的。
最重要的是,他三观正,人品好,对我也好。
在一起之后,他从来没有让我花过钱。吃饭、看电影、买东西,都是他付。我说AA,他说:男女朋友之间不用算那么清楚。
我说:那我以后还你。
他说:不用,你对我好就行了。
他对我好,不是那种轰轰烈烈的好,是细水长流的好。
我加班晚了,他会开车来接我。我生理期肚子疼,他会煮红糖姜茶送到我公司楼下。我感冒了,他会买药、买水果,陪我去医院。我妈过生日,他记得比我还清楚,提前买好礼物让我寄回去。
我妈第一次在视频里看到他,就满意得不行,说:这小伙子看着就踏实,比之前你谈那几个强多了。
我问我妈:之前那几个怎么了?
我妈说:之前那几个,一个比一个油嘴滑舌,看着就不靠谱。这个不一样,眼睛里有光,看着正经。
我妈评价人的标准很简单:眼睛里有光,就是好人。
我笑她:妈,你这是看面相呢?
我妈说:面相也是一门学问。
不管怎么说,我妈认可了,我自己也满意,日子就这么过着。
到了今年秋天,我们谈了快一年了,感情稳定,沈屿提出让我见他父母。
他说:我爸妈一直催着要见你,说都谈了一年了,该正式见一面了。
我说:好啊,什么时候?
他说:这周六吧,我妈说她做饭,让你来家里吃。
我说:那我买点什么?
他说:不用买,人去就行。
我说:那怎么好意思,第一次上门空手去,不合适。
他说:那你就买点水果吧,别买太贵的,我妈不喜欢浪费。
我记下了。
周六那天,我起了个大早,去商场买了一箱车厘子、一盒燕窝、一条中华烟。车厘子是我妈教我的,说见男方父母买水果不会出错。燕窝是给未来婆婆补身体的,中华烟是给未来公公的。
我提着东西,打车去了沈屿家。
他家住在城东的一个老小区,是那种九十年代建的单位家属院,六层楼,没有电梯。房子不大,两室一厅,七十多平米,但收拾得很干净。墙上挂着字画,书架上摆满了书,一看就是书香门第。
沈屿在楼下接我,帮我提东西。
上楼敲门,开门的是他妈妈。
我之前在视频里见过她,但真人比视频里显年轻。五十多岁的年纪,头发烫了卷,染了栗棕色,穿一件暗红色毛衣,气质很温婉。
她看到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说:哎呀,小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我说:阿姨好,这是给您和叔叔带的一点东西。
她接过东西,嘴上说:来就来呗,还买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但看得出来,她很高兴。
沈屿爸爸从书房出来,戴一副老花镜,瘦瘦高高的,说话慢条斯理的。
他推了推眼镜,说:小林是吧,欢迎欢迎,别拘束,当自己家就行。
我说:叔叔好。
沈屿拉着我进了客厅,让我坐下,给他妈帮忙去了。
我在客厅等了一会儿,观察了一下这个家。
房子虽然旧,但处处透着讲究。沙发套是新的,茶几上摆着果盘,里面洗好的苹果、橘子码得整整齐齐。电视柜上摆着一家人的合影,沈屿小时候的照片也在里面,圆头圆脑的,挺可爱。
过了一会儿,沈屿端着一盘水果出来,放在我面前,说:吃点水果,我妈做的菜还得一会儿。
我拿起一块苹果,咬了一口。
沈屿妈妈从厨房探出头来,说:小林啊,你吃,别客气。屿儿,你陪小林聊会儿天,饭马上好。
沈屿坐在我旁边,小声说:我妈今天特意做了八个菜,你尝尝她的手艺。
我说:你妈手艺好?
他说:那是,我妈做饭可好吃了,你等着。
等了大概四十分钟,饭菜上桌了。
沈屿妈妈端着最后一个汤出来,解下围裙,说:来来来,吃饭了。
我站起来帮忙摆碗筷。
菜确实丰盛:红烧肉、清蒸鱼、白切鸡、糖醋排骨、蒜蓉西兰花、凉拌木耳、西红柿炒鸡蛋、排骨汤。八菜一汤,荤素搭配,色香味俱全。
沈屿爸爸拿了一瓶白酒,说:今天高兴,喝点。
沈屿说:爸,开车来的,别喝了。
他爸说:你开车,我和小林喝。
我赶紧说:叔叔,我不会喝酒。
他爸说:那喝饮料,别客气。
我松了口气。
吃饭的时候,沈屿妈妈一直给我夹菜,说:小林,多吃点,你看你多瘦,我们屿儿说你工作太辛苦了,得补补。
我说:阿姨,我自己来就行。
她说:别客气,来,吃块红烧肉,我炖了一下午呢。
那红烧肉确实好吃,肥而不腻,入口即化。
沈屿爸爸话不多,但偶尔会问问我家里的情况、工作的情况。我一一回答,尽量表现得得体大方。
饭桌上气氛还算融洽。
吃到一半的时候,沈屿妈妈突然说:小林啊,你家是哪儿的?
我说:我是南城县的,离这儿一百多公里。
她说:哦,南城啊,挺远的。家里几口人?
我说:爸妈,还有一个弟弟,在读大学。
她说:弟弟多大了?
我说:二十,大三。
她点点头,说:那你爸妈不容易啊,供两个孩子读书。
我说:还好,我工作以后能帮衬一些。
她笑了笑,没再说话。
沈屿在桌子底下捏了捏我的手,示意我别紧张。
我确实有点紧张。虽然他们态度都挺好的,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劲。那种感觉说不上来,就像你走进一间屋子,表面上一切正常,但空气里有一股说不清的怪味。
吃到后半程,气氛开始微妙地变了。
沈屿爸爸放下筷子,喝了口酒,说:小林啊,你一个月工资多少?
这个问题来得太直接了,我愣了一下。
沈屿赶紧说:爸,你问这个干嘛。
他爸说:我就问问,了解一下嘛。
我说:八千多。
他爸点点头,说:八千多,在我们这个城市,不算高啊。
我说:嗯,还在努力。
他爸说:沈屿年薪二十多万,你们俩差距有点大啊。
我端着饮料的手顿了一下。
沈屿说:爸,你别这样。
他爸说:我说的是事实。两个人在一起,经济条件差距太大,以后会有矛盾的。
沈屿妈妈说:老沈,吃饭呢,说这些干嘛。
他爸说:我提前说清楚,免得以后出问题。小林,你别介意,我就是实话实说。
我笑了笑,说:叔叔说得对,经济条件是需要考虑的。
他爸说:你能理解就好。我跟你直说吧,我们家沈屿条件不错,以后找对象,我们肯定希望门当户对一些。当然了,人好最重要,但经济条件也不能太差。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他说:我不是瞧不起你,就是提前把话说开。你要是跟沈屿认真谈,以后这些事情都得面对。
沈屿"啪"的一声把筷子拍在桌子上,说:爸,你够了。
他爸瞪了他一眼,说:我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沈屿说:你这是面试呢还是吃饭呢?
他爸说:我这是为你好。
沈屿深吸一口气,转向我,说:晚晚,你别听他的。
我摇摇头,说:没事。
气氛一下子僵了。
沈屿妈妈打圆场说:好了好了,吃饭吃饭,菜都凉了。
但那股怪味已经弥漫开来,再也收不回去了。
吃完饭,沈屿爸爸去书房了,沈屿妈妈收拾碗筷。
我站起来说:阿姨,我来帮您洗碗。
她说:不用不用,你去客厅坐着。
我说:没事,我洗吧。
她推辞不过,让我帮忙收拾桌子。
我在厨房洗碗的时候,听到客厅里沈屿和他妈在说话。
沈屿说:妈,我爸今天怎么回事?
他妈说:你爸就是那脾气,说话直,你别往心里去。
沈屿说:他不是说话直,他是故意的。
他妈沉默了一会儿,说:小林这姑娘是不错,但……
沈屿说:但什么?
他妈说:但你们确实不太合适。
沈屿说:哪里不合适?
他妈说:门不当户不对。人家姑娘家里是农村的,弟弟还在读书,以后负担重。你呢,独生子,有房有车,工作稳定。以后结了婚,她家那边肯定要贴补,你愿意吗?
沈屿说:我愿意。
他妈说:你愿意,我跟你爸不愿意。我们供你读书、给你买房,不是让你找个拖油瓶的。
沈屿说:妈,晚晚不是拖油瓶。
他妈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她家庭条件摆在那里,以后日子不好过。你姐当年嫁了个条件差的,现在过得怎么样?你又不是没看见。
沈屿说:晚晚跟姐夫不一样。
他妈说:都一样。穷人的思维就是不一样,格局小,眼界窄。你跟她在一起,以后吃苦的是你。
我站在厨房里,水龙头开着,水哗哗地流。
手上的碗已经洗干净了,但我没有关水。
因为我的眼泪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委屈,是因为失望。
我以为他们家是书香门第,应该通情达理。我以为沈屿是他们的骄傲,他的选择他们会尊重。我以为只要我人好、品行端正,就能得到认可。
但我错了。
在他们眼里,我是一个"农村来的"、"工资低的"、"家庭负担重的"女孩。
我的一切努力、一切品质,在他们眼里,都不如银行卡里的数字值钱。
我关掉水龙头,擦干眼泪,把碗放进碗柜。
走出厨房的时候,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沈屿看到我,赶紧过来,说:晚晚,我送你回去。
我说:好。
沈屿妈妈从厨房出来,笑着说:小林,今天招待不周,下次再来啊。
我说:谢谢阿姨,今天打扰了。
她送我们到门口,说:屿儿,送小林回去,路上慢点。
沈屿说:知道了。
下楼的时候,沈屿一直没说话。
到了楼下,他停住脚步,说:晚晚,对不起。
我说:没事。
他说:我爸我妈不是坏人,就是……
我说:就是嫌我条件差。
他沉默了。
我说:沈屿,你不用解释。我能理解。
他说:晚晚,你别这样,我会处理好的。
我说:怎么处理?
他愣住了。
我说:你跟你爸妈说分手?还是跟我保证以后不贴补我家?还是让我假装家里有钱?
他说:我不是这个意思。
我说:那你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说:沈屿,今天这顿饭,让我看清了很多事情。你爸妈的态度,就是你的态度。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说明你也没有想清楚。
他说:我想清楚了,我喜欢你。
我说:你喜欢我,但你的喜欢,扛不住你爸妈的压力。
他说:我可以扛。
我说:怎么扛?你爸妈不同意,你怎么办?跟我私奔?还是拖着不结婚?
他又不说话了。
我叹了口气,说:沈屿,回去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他说:我送你。
我说:不用了。
他站在原地,看着我走远。
我走了大概五十米,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里,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我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眼泪又掉下来了。
不是因为舍不得他,是因为心疼自己。
二十六岁,一个人在这个城市打拼,租着两千五的房子,吃着外卖,加着班,省吃俭用,努力生活。我以为凭着自己的努力,可以赢得尊重,可以配得上任何人。
但今天我才知道,有些人的眼里,你再怎么努力,也洗不掉你出身的烙印。
回到出租屋,我洗了个热水澡,坐在床上发呆。
手机响了,是沈屿的消息。
他说:晚晚,今天的事,我一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我说:什么交代?
他说:我会跟我爸妈谈。
我说:谈什么?让他们接受我?
他说:嗯。
我说:如果他们不接受呢?
他没回。
我放下手机,关了灯。
黑暗里,我睁着眼睛,想了很多。
我想起我妈。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供我读书,供我弟弟读书。她没有文化,没有背景,靠在菜市场卖菜供我上大学。她每天凌晨三点起床去批发市场进货,晚上七八点才收摊。冬天冻得手生冻疮,夏天热得满头大汗。
她从来没抱怨过。
她跟我说:闺女,妈没本事,给不了你什么,但妈供你读书,就是让你以后不用像妈一样卖菜。
我考上了大学,她高兴得哭了。
我毕业了,她又哭了。
她说:闺女,你出息了。
我不是出息了,我只是没有辜负她的期望。
我努力工作,努力生活,努力做一个好人。我以为这样就够了。
但今天,在沈屿父母眼里,我的一切努力,都不如他们儿子的年薪二十万值钱。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第二天是周日,我睡到中午才醒。
手机里有十几条未读消息,大部分是沈屿的。
他说:晚晚,你还在生气吗?
他说:晚晚,我昨天跟我妈谈了,她态度有点松动了。
他说:晚晚,你理理我好不好?
我说:我没生气,就是累了。
他秒回:那我去找你。
我说:别来了,我想静静。
他说:好,那你好好休息。
下午的时候,我妈打来视频电话。
我接了,努力挤出一个笑容。
我妈说:闺女,咋了?眼睛红红的,昨晚没睡好?
我说:没事,就是加班累了。
我妈说:你就是太拼了。对了,那个沈屿怎么样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我说:妈,还早呢。
我妈说:不早了,你都二十六了。他家什么条件?父母做什么的?
我说:他爸妈都是退休教师,条件还行。
我妈说:那挺好的。你弟明年毕业,要是能找到好工作,你们俩一起努力,日子会越过越好的。
我点点头,说:嗯。
我妈说:闺女,妈就你这么一个闺女,你可别让人欺负了。
我说:妈,没人欺负我。
我妈说:那就好。要是那小子对你不好,你跟妈说,妈去揍他。
我笑了,眼泪又差点掉下来。
我说:妈,你放心吧。
挂了电话,我坐在床边,想了很久。
我想,我得做决定了。
周一早上,我正常上班。
刚到公司,沈屿的消息就来了:晚晚,中午一起吃个饭吧。
我说:好。
中午,我们在公司附近的一家面馆见面。
他比我来得更早,已经点好了面。一碗牛肉面,一碗番茄鸡蛋面。他知道我爱吃番茄鸡蛋面。
我坐下,拿起筷子。
他说:晚晚,我跟我爸妈谈了。
我说:谈得怎么样?
他说:我妈说,可以再观察观察。
我说:观察什么?
他说:观察你的家庭情况、工作情况,看看以后能不能跟上我们的节奏。
我说:跟上你们的节奏?
他说:就是……经济条件。我妈说,如果你以后能涨工资,或者你弟毕业了能挣钱,家里的负担轻了,她可以考虑。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
他说:晚晚,我知道这听起来不舒服,但至少她松口了。以前她是完全不同意的,现在她说可以观察,说明有希望。
我说:沈屿,你妈这是给我设了个考核期。
他愣了一下,说:不是考核期,是……
我说:是什么?是让我证明自己配得上你们家沈屿?
他说:晚晚,你别曲解我妈的意思。
我说:我曲解了吗?她让我涨工资,让我弟赶紧毕业挣钱,减轻家庭负担,这不就是让我证明自己有价值吗?
他沉默了。
我说:沈屿,你告诉我,如果我一直涨不了工资呢?如果我弟毕业了找不到好工作呢?如果我家里一直需要贴补呢?你妈是不是就永远不同意?
他说:不会的,我会想办法。
我说:什么办法?
他说:我可以跟我妈说,以后不用你贴补家里。
我说:你妈会同意吗?
他不说话了。
我说:沈屿,你看到了吗?你夹在中间,左右为难。你既不想伤你爸妈的心,又不想伤我的心。但你做不到两全其美。
他说:晚晚,给我点时间。
我说:时间?你要多少时间?一年?两年?等你爸妈慢慢接受我?
他说:不是慢慢接受,是……
我说:是什么?是你说服他们,还是我改变自己?
他看着我,眼睛里有痛苦。
我说:沈屿,你不用为难。我想清楚了。
他说:你想清楚什么了?
我说:我们分手吧。
他像被雷劈了一样,整个人僵住了。
他说:晚晚,你别冲动。
我说:我不是冲动。我是想了整整两天,才做的决定。
他说:两天?你只用了两天就决定分手?
我说:这两天足够我想清楚很多事情了。
他说:什么事情?
我说:第一,你爸妈看不上我。这不是一天两天能改变的,这是根深蒂固的观念。第二,你夹在中间,没有能力也没有决心去对抗你爸妈。第三,就算你爸妈勉强同意了,以后结了婚,婆媳关系也会很累。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我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不够坚定。
他说:我怎么不坚定了?
我说:如果你足够坚定,你就不会来跟我说你妈要观察我。如果你足够坚定,你就不会让我等你爸妈慢慢接受。如果你足够坚定,你应该在你爸第一次质疑我工资的时候,就站起来说:晚晚是我女朋友,她不需要你们考核。
他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说:沈屿,我爱你,但我不能嫁给一个需要我通过考核才能进入的家庭。
他低下头,眼泪掉在面碗里。
我拿起纸巾,递给他一张。
他说:晚晚,我真的喜欢你。
我说:我知道。
他说:那为什么不能给我一次机会?
我说:因为有些东西,从一开始就没有。
他哭得像个孩子。
我站起来,说:面凉了,你吃完吧。
他说:晚晚。
我说:保重。
我转身走了。
走出面馆,外面的阳光很刺眼。
我眯起眼睛,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
但我没有回头。
二
分手之后,我用了整整三个月才走出来。
不是因为还爱他,是因为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付出了那么多真心,最后换来一句"观察观察"。不甘心自己明明什么都没做错,却要被贴上"条件差"的标签。不甘心那个说"我觉得我们挺合适的"的男人,最后连为我争辩的勇气都没有。
但三个月后,我释然了。
不是因为不爱了,是因为想通了。
有些人,注定只能陪你走一段路。他教会了你什么是爱,也教会了你什么是现实。这就够了。
我把那条月亮项链摘下来,收进抽屉里。
不是扔掉,是封存。
有些东西,留着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
日子还得过。
工作照常,加班照常,周末偶尔跟朋友出去吃个饭、看个电影。
我妈又开始在电话里催婚了。
我说:妈,我刚分手。
她愣了一下,说:分手了?咋分的?
我说:不合适。
她沉默了一会儿,说:闺女,是不是人家嫌弃咱家条件?
我说:妈,你别瞎想。
她说:妈不瞎想。你跟妈说实话,是不是人家嫌弃咱家?
我说:是。
她"啪"地拍了一下桌子,说:他妈的,老娘卖菜供出来的闺女,他还嫌弃?他算老几?
我笑了,眼泪掉下来。
我说:妈,没事,不稀罕。
她说:对,不稀罕。咱闺女这么好,还怕找不到好男人?
我说:嗯。
她说:闺女,妈跟你说,这男人啊,就像买菜。有的看着光鲜,其实里面烂了。有的看着不起眼,但实实在在。你得挑实在的。
我说:妈,你这比喻绝了。
她说:那是,你妈我卖了二十年菜,什么没见过?
我笑得更厉害了。
挂了电话,心情好了很多。
日子一天天过,转眼到了年底。
公司年底忙得要死,我连着加了一个月的班,终于在项目交付后拿到了年终奖——两万块。加上平时攒的钱,我银行卡里有了五万块的存款。
这是我工作三年来,第一次存款超过五万。
我给自己买了一部新手机,请我妈去市里做了个全面体检,剩下的钱存了起来。
我妈体检完,一切正常,我松了口气。
她说:闺女,你别乱花钱,妈身体好着呢。
我说:妈,这是你闺女挣的钱,你花得理所当然。
她笑了,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
年底的时候,公司来了个新同事,叫周野。
他是从分公司调过来的,做设计的,比我小两岁,二十四岁。个子高高的,一米八三,皮肤有点黑,笑起来露出一口白牙,看着挺阳光。
他坐在我对面,第一天来就跟我打招呼:姐,以后多多关照。
我说:你叫我姐?
他说:你看着比我大。
我说:我二十六。
他说:那确实比我大两岁,叫姐没错。
我说:你这嘴挺甜。
他嘿嘿一笑,说:天生的。
周野这人,话多,热情,自来熟。第一天就把整个部门的人都认识了。他办公桌上摆满了手办,什么钢铁侠、蜘蛛侠、海贼王,花花绿绿的。
我说:你一个二十四岁的大男人,还玩手办?
他说:姐,手办是男人的浪漫,你不懂。
我说:行,浪漫。
他工作也挺拼的,经常加班,但从不抱怨。每次加班都跑来问我:姐,要不要帮你带杯咖啡?姐,要不要帮你点个外卖?姐,这个方案你看看,我这么写行不行?
我一开始觉得他烦,后来习惯了,甚至有点喜欢这种被关心的感觉。
但他毕竟比我小两岁,我从来没往那方面想过。
直到有一天,公司团建,我们去KTV唱歌。
周野唱了一首《平凡之路》,唱得还挺好听的。他唱歌的时候,眼睛一直看着我。
唱完了,大家起哄:周野,你是不是看上林姐了?
他也不否认,说:林姐人好,长得漂亮,工作能力强,谁不喜欢?
我笑骂:少贫嘴。
但心里有一点点涟漪。
那天晚上,大家喝了不少酒。我酒量不好,两杯啤酒就上头了。周野扶着我出了KTV,说:姐,我送你回去。
我说:不用,我打车。
他说:大晚上的,你一个人不安全。
我说:没事。
他直接拦了一辆出租车,把我塞进去,说:师傅,去XX小区。
我说:你怎么知道我住哪儿?
他说:上次帮你搬东西,记下了。
我笑了,说:你这记性可以啊。
他说:那当然。
到了小区门口,我下车,说:谢谢啊。
他说:姐,你到家了给我发个消息。
我说:知道了。
到家之后,我发了消息:到了。
他秒回:好,早点休息,明天见。
我看着手机屏幕,笑了笑。
这小子,还挺细心。
从那以后,周野对我的关心越来越明显。
每天早上一杯咖啡,雷打不动。中午吃饭,他总是凑过来跟我一起吃。下班的时候,他会等我一起走。周末的时候,他会发消息问我:姐,今天干嘛?要不要一起看电影?
我一开始装傻,后来发现装不下去了。
因为他太明显了。
有一天,他约我吃饭,在一家日料店。
吃饭的时候,他突然说:姐,我喜欢你。
我筷子差点掉了。
我说:你说什么?
他说:我喜欢你。不是同事那种喜欢,是男女朋友那种喜欢。
我说:周野,你比我小两岁。
他说:两岁而已,又不是二十岁。
我说:我谈过恋爱,受过伤。
他说:我知道。
我说:你怎么知道?
他说:你跟沈屿的事,我听说了。
我说:谁告诉你的?
他说: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受过伤,我知道你害怕,我知道你不敢轻易相信一个人。但我想告诉你,我不是沈屿,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看着他,心里五味杂陈。
他说:姐,你不用现在就回答我。你可以慢慢来,我等你。
我说:周野,你为什么喜欢我?
他说:因为你真实。你加班的时候不抱怨,你被欺负的时候不示弱,你对我好,对同事好,对每个人都真诚。你不像有些人,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你就是你自己,林晚。
我鼻子一酸。
他说:而且,你笑起来很好看。
我笑了,眼泪掉下来。
他说:姐,你别哭啊。
我说:我没哭,是辣的。
他说:日料有什么辣的?
我说:芥末。
他笑了,递给我一张纸巾。
那天晚上,我没有答应他,也没有拒绝他。
我说:周野,给我点时间。
他说:好,我等你。
从那以后,他追我追得更紧了。
每天早上,他不仅带咖啡,还带早餐。有时候是包子,有时候是三明治,有时候是我爱吃的煎饼果子。
我说:你别破费了。
他说:姐,我一个月工资一万二,买个早餐还买不起了?
我说:你工资挺高啊。
他说:那是,我可是我们部门的设计担当。
我说:臭美。
他嘿嘿一笑。
有一天,我加班到晚上十一点,出来的时候发现他在公司楼下等我。
我说:你怎么在这儿?
他说:等你啊。
我说:你等多久了?
他说:两个小时。
我说:你傻啊,等这么久。
他说:没事,我带了充电宝,在车里玩了会儿游戏。
我说:你开车来的?
他说:嗯,我的小破车,别嫌弃。
他开的是一辆白色的本田飞度,确实不贵,但收拾得很干净。
我坐上车,说:送我回家吧。
他说:好嘞。
路上,他突然说:姐,我妈想见你。
我吓了一跳,说:什么?
他说:我妈听说我谈恋爱了,非要见你。我说了,她不反对,反而很期待。
我说:周野,我们还没确定关系呢。
他说:那你现在确定呗。
我说:你这人,真是……
他说:姐,我是认真的。
我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闪过。
我说:周野,我怕。
他说:怕什么?
我说:怕再一次被伤害。怕再一次被嫌弃。怕再一次付出真心,换来一句不值得。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姐,我没法保证你永远不会受伤。但我能保证,我不会伤害你。如果有一天我伤害了你,那一定是我死了。
我说:你别胡说。
他说:我说真的。
我看着他,他的侧脸在路灯的映照下,轮廓分明。
我说:好,我试试。
他猛地踩了一脚刹车,转过头来看着我,眼睛亮晶晶的。
他说:姐,你说真的?
我说:嗯。
他笑了,笑得像个孩子。
他说:姐,你等着,我一定会让你幸福的。
我说:少说大话。
他说:不是大话,是承诺。
我笑了,心里暖暖的。
三
我和周野正式在一起,是在春天。
那天是三月八号,妇女节。公司给女同事发了电影票,我拉着周野一起去看。
电影是爱情片,看到一半,我哭得稀里哗啦。
周野递给我纸巾,小声说:姐,至于吗?
我说:你不懂。
他说:我是不懂,但我知道你哭起来很好看。
我说:你闭嘴。
电影散场后,我们手牵手走在商场里。
他突然停下来,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单膝跪地。
周围的人都看过来。
我脸红了,说:你干嘛,起来。
他说:姐,嫁给我。
我说:你疯了,我们才在一起三个月。
他说:三个月够了解一个人了。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我也知道我是什么样的人。我们合适。
我说:起来,这么多人看着呢。
他说:你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我说:周野,你耍赖。
他说:对,我耍赖。
周围有人起哄:答应他,答应他。
我看着他,眼眶红了。
我说:好,我答应你。
他跳起来,抱住我,转了一圈。
周围响起掌声。
我靠在他怀里,闻着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觉得这一刻,什么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这个人,是真心爱我的。
回家之后,我跟我妈视频,告诉她我谈恋爱了。
我妈说:这次靠谱吗?
我说:靠谱。
她说:多大了?做什么的?家里什么条件?
我说:二十四,做设计的,家里是本市的,爸妈开超市的。
她松了口气,说:开超市的,那条件还行。人怎么样?
我说:人好,对我好。
她说:那就行。闺女,妈就一个要求。
我说:什么要求?
她说:他得对你好。其他都不重要。
我说:妈,他真的对我很好。
她说:那就好。什么时候带回来让妈看看?
我说:等稳定了,带他回去。
她说:行。闺女,妈相信你的眼光。
挂了电话,我笑了。
周野从厨房出来,端着一碗汤圆,说:姐,吃汤圆。
我说:哪来的汤圆?
他说:我买的,速冻的。妇女节快乐。
我接过汤圆,吃了一口,甜到心里。
他说:姐,我妈说这周末让你来家里吃饭。
我说:这么快?
他说:我妈等不及了,说要早点把关。
我说:你妈不会也像沈屿他妈一样吧?
他说:放心,我妈不是那种人。她就是太热情了,你去了别被吓到就行。
我说:你妈什么性格?
他说:我妈是那种……见谁都笑,说话声音大,喜欢给人夹菜,恨不得把你喂胖十斤的性格。
我说:那挺好的。
他说:就是有点……唠叨。
我说:没事,我妈也唠叨。
他说:那你们肯定聊得来。
周末,我去了周野家。
他家住在城南,一个新建的小区,电梯房,一百二十平米,三室两厅。装修得挺温馨的,暖色调,墙上挂着一家人的照片。
周野妈妈开门的时候,我吓了一跳。
她比我想象中年轻太多了。看起来也就四十出头,烫着大波浪,化着淡妆,穿一件碎花连衣裙,笑起来露出两颗虎牙,特别亲切。
她说:哎呀,小林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我说:阿姨好。
她拉着我进屋,说:野儿跟我说了,你叫林晚,二十六岁,做文案策划的。人长得真漂亮,比照片还好看。
我说:阿姨过奖了。
她说:不过奖,我眼光准着呢。来,坐,吃水果。
周野爸爸从阳台出来,穿着背心短裤,正在浇花。他个子不高,一米七左右,皮肤黝黑,看着很憨厚。
他放下水壶,擦了擦手,说:小林来了,欢迎欢迎。
我说:叔叔好。
他说:别客气,当自己家。野儿这小子,总算带回来一个像样的女朋友。
周野说:爸,你什么意思?我以前带回来的人不像样?
他爸说:以前那些,一个个花枝招展的,看着就不靠谱。这个不一样,看着踏实。
我笑了,说:叔叔真会说话。
他爸说:我说的实话。
周野妈妈在厨房忙活,喊周野去帮忙。
周野去了,客厅里只剩我和他爸。
他爸坐在我对面,泡了一壶茶,给我倒了一杯。
他说:小林啊,喝茶。
我说:谢谢叔叔。
他喝了口茶,说:野儿跟我说了,你之前谈过一个,被人家家里嫌弃了。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说:你别介意,我不是要揭你伤疤。我就是想告诉你,我们家不是那种人家。
我说:叔叔,我明白。
他说:野儿这孩子,从小被我和他妈惯坏了,脾气倔,认准了的事九头牛拉不回来。他认准了你,我们做父母的,支持。
我鼻子一酸,说:谢谢叔叔。
他说:谢什么。只要你对他好,对他真心,我们全家都欢迎你。
我点点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周野妈妈端着菜出来,说:好了好了,吃饭了。
菜上桌了。
周野妈妈做了十几个菜,摆了满满一桌子。红烧鱼、糖醋里脊、宫保鸡丁、清炒虾仁、蒜蓉粉丝蒸扇贝、麻婆豆腐、干煸四季豆、凉拌黄瓜、西红柿蛋汤……
她说:小林,不知道你爱吃什么,就多做了几个,你别嫌弃。
我说:阿姨,太丰盛了,我都不好意思了。
她说: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是客人,也是野儿的女朋友,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三个字,她说得轻描淡写,却重重地砸在我心上。
在沈屿家,我听到的是"门不当户不对"。在这里,我听到的是"一家人"。
这就是区别。
吃饭的时候,周野妈妈不停地给我夹菜,说:小林,多吃点,你看你多瘦,野儿说你工作忙,经常不吃饭,这哪行啊。
我说:阿姨,我自己来。
她说:别客气,来,吃块鱼,我特意做的清蒸的,不辣,你尝尝。
那鱼确实好吃,鲜嫩可口。
周野爸爸喝了点酒,话也多了起来。
他说:小林啊,野儿这小子,有时候粗心大意,你要多担待。
我说:叔叔,他挺好的。
他说:好什么好,在家连袜子都不洗。以后结了婚,你可别惯着他。
周野说:爸,你拆我台呢?
他爸说:我这是提前给你打预防针。
周野妈妈说:老周,你别吓着小林。
他爸说:我没吓她,我说的是事实。小林,野儿这孩子,优点是有,缺点也不少。他脾气急,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你要是受委屈了,就跟我说,我收拾他。
我笑了,说:叔叔,有您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周野说:姐,你看我爸,胳膊肘往外拐。
我说:你爸说得对,你确实该收拾。
他假装生气,说:你们合伙欺负我。
周野妈妈笑着说:野儿,你看看人家小林,多懂事,多温柔。你再看看你自己,整天嘻嘻哈哈的,没个正形。
周野说:妈,我怎么了?
他妈说:你以后向小林学学,稳重一点。
周野说:我学不了,我就这样了。
我说:阿姨,他这样就挺好的,真实。
周野妈妈说:你听听,人家小林多会说话。野儿,你学着点。
周野冲我挤挤眼,说:姐,你今天表现不错,晚上有奖励。
我说:什么奖励?
他说:请你吃冰淇淋。
我说:就这?
他说:那你想吃什么?
我说:你请我吃火锅。
他说:成交。
一顿饭吃得热热闹闹,欢声笑语。
吃完饭,周野妈妈拉着我的手,说:小林啊,以后常来。野儿这孩子,我了解,他是真的喜欢你。他以前也谈过几个,但没见他这么上心过。他每天跟我念叨你,说你加班辛苦,说你对他好,说你笑起来好看。我活了四十多年,第一次见他这么喜欢一个人。
我说:阿姨,我也喜欢他。
她笑了,说:那就好。以后你们好好过日子,有什么困难,跟阿姨说,阿姨帮你们。
我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她拿出纸巾,帮我擦眼泪,说:傻孩子,哭什么。
我说:阿姨,谢谢您。
她说:谢什么,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走出周野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周野牵着我的手,说:姐,我妈喜欢你吧?
我说:嗯。
他说:我爸也喜欢你。
我说:我知道。
他说:那你还怕吗?
我说:不怕了。
他笑了,说:姐,我就知道,你会幸福的。
我说:我们都会幸福的。
四
我和周野的婚礼,定在第二年五月。
不大,但很温馨。
周野爸妈出钱,在一家酒店办了二十桌酒席。我妈从老家赶来,穿着我给她买的新衣服,笑得合不拢嘴。
我弟也来了,大一的学生,个子窜得老高,一米八五,看着像个大人了。
他偷偷跟我说:姐,周野这人不错,对我挺好的,上次还给我转了两千块钱,让我买电脑。
我说:他给你转钱了?
他说:嗯,我没要,退给他了。但他心意我领了。
我笑了,说:你长大了。
他说:姐,你幸福就好。
我妈在婚礼上哭了。
不是那种伤心的哭,是高兴的哭。
她说:闺女,你出嫁了,妈高兴。
我爸在我三岁的时候出车祸走了,是她一个人把我拉扯大的。今天她坐在主位上,看着我穿婚纱,眼泪止不住地流。
周野走过来,给她敬茶,说:妈,以后晚晚也是我妈,您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她的。
我妈哭得更厉害了。
她说:好孩子,好孩子。
婚礼上,我看到了沈屿。
他坐在角落里,穿着西装,戴着眼镜,看着比之前瘦了。
他看到我,举了举酒杯,笑了一下。
我也笑了一下。
没有怨恨,没有遗憾,只有释然。
他教会了我什么是爱,也教会了我什么是现实。他让我知道,有些人的爱,经不起考验。但他也让我知道,我不该因为一个人,就否定所有的人。
周野站在我身边,牵着我的手,说:姐,你今天真美。
我说:你今天也帅。
他说:那当然。
我笑了。
这一生,会遇到很多人。有的擦肩而过,有的陪你一程,有的陪你一生。
沈屿是陪我走过一段路的人。
周野是陪我走完一生的人。
我感谢前者,珍惜后者。
婚礼结束后,我和周野去度蜜月。
去了三亚,住了五天。
每天睡到自然醒,然后去海边散步,吃海鲜,晒太阳。
周野在沙滩上画了一个爱心,里面写着"林晚 周野"。
他说:姐,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
我说:好。
他说:拉钩。
我伸出小指,和他拉在一起。
他说:一百年不许变。
我说:一百年不许变。
海风吹过来,带着咸咸的味道。
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我闭上眼睛,觉得这一刻,全世界都是我的。
回到出租屋,我打开抽屉,拿出那条月亮项链。
我看着它,看了很久。
然后我把它放回去了。
不是扔掉,是封存。
有些东西,留着是为了提醒自己,不要好了伤疤忘了疼。
但更多的,是为了告诉自己——
你值得被爱。
你值得被真心对待。
你值得拥有幸福。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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