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出剧院,初冬的冷风迎面吹来。
小腹坠痛越发明显。
我有些慌了神,连忙打车去了市中心医院。
检查一番后,急诊医生扣下检查单,将我留了下来。
“你有先兆早产迹象,必须马上住院保胎,绝对卧床静养。叫你丈夫过来签字陪护。”
我拿着手机,看着周屿安的名字。
犹豫许久,我还是拨了过去。
响了很久,电话被挂断。
屏幕上跳出一条自动回复的短信:【研讨会进行中,稍后联系。】
研讨会。
我看着这三个字。
脑海里浮现的,是他坐在剧院VIP席,身体前倾看林南栀翩翩起舞的背影。
他不是在开研讨会,他只是在陪他的白月光享受鲜花和掌声,容不得任何人打扰。
我忍着剧痛,再次拨了过去。
这次只响了一声,电话接通了,传来的却不是周屿安的声音。
“清晚姐,屿安在帮我拿庆功宴的香槟,你有什么事吗?”
我强撑着一口气:“让周屿安接电话。”
那头轻笑了一声:“恐怕不行哦,今天他特意包场为我举办庆祝宴,你能不能懂事一点,别总是挑这种时候查岗?”
话落,电话被猛地掐断,听筒里归于寂静。
护士走进来催促:“13床,你的家属还没到吗?你得赶快让你老公过来缴费办住院。”
“他死了。”
我平静地回了一句,转而打给闺蜜何蕊,让她来替我办了住院手续。
半小时后,何蕊匆匆赶来。
看到我毫无血色的脸,她心疼得红了眼,咬牙切齿地骂:
“周屿安真是个畜生,自己老婆孩子都不管。”
我闭目不语,心脏深处那股沉闷的痛意,正在一点点剥落、结痂。
在医院住了三天。
我的情况逐渐稳定,终于可以下床走动。
在大厅缴费时,我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背影从拐角处一闪而过。
很眼熟。
很像我在新闻上看到,林南栀那个在海外结婚的前夫。
没等我细想,医院急诊大门处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动静。
“医生,快来看看她!”
我偏头一看,就见周屿安怀里打横抱着脸色苍白的林南栀,脚步急促地冲了进来。
他身上的灰色高定大衣凌乱不堪,额角全是冷汗。
我默了一瞬,跟了上去。
病房门没关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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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过半开的缝隙,我静静看着周屿安脸上焦急与恐慌。
周屿安不管面对任何事都游刃有余,哪怕是主刀最凶险的危重手术,他也永远面不改色。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他露出这样失控的神色。
原来,这才是他爱一个人时的模样。
我的心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又痛又觉得可笑。
正要转身离开,就听见医生的话从里面传来。
“周副院长,不用这么紧张。林小姐只是劳累动了胎气,怀孕初期是这样的,好好养着就行。”
怀孕。
我站在原地,攥着缴费单的手指一点点收紧。
是周屿安的吗?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宛如藤蔓疯长,促使我去询问答案。
我推开半掩的门,诊室里的声音戛然而止。
周屿安回过头,目光落在我宽大的病号服上,眉头瞬间蹙起。
我直直看向他的眼睛:“孩子是你的吗?”
话落,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病床上的林南栀看了看周屿安,又看了我,嘴角勾起一抹有恃无恐的笑。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说着,她摸着自己肚子,仰起头看着周屿安。
“只要我想,屿安一定会愿意当这个孩子的爸爸,对吗?”
我没有看她,视线依旧死死钉在周屿安那张清冷矜贵的脸上。
“是吗?”我冷冷地问。
周屿安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波动,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他薄唇紧抿,脚步微动,似乎想要朝我走来。
林南栀轻轻扯了扯他的大衣下摆。
霎那间,周屿安的动作停住了。
他眼底那点微末的动容被理智压了下去,重新恢复了惯常的波澜不惊。
“如果她需要,我可以当孩子的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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