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将军被朝廷逼得没路可走,转头投了敌人,十四年后,三百多年的大宋王朝玩完了。这不是编故事,是真真切切发生过的历史。这将军叫刘整,他走的时候带走了十五座城、三十万户人家,还把南宋的家底儿抖了个干干净净。说句扎心的话,南宋这江山,与其说是被蒙古人打垮的,不如说是自己人一拳一拳砸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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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先说说这人是怎么起家的。1238年那会儿,金国刚完蛋,中原乱成一锅粥。刘整是北方人,家待不下去了,一路逃到南宋,想混口饭吃。你想想,一个两手空空的北方降兵,到了人家地盘上,能有好脸色看?军营里谁都拿他当外人,谁都瞧不起他。只有一个人看走眼不了,那就是南宋名将孟珙。这老爷子一眼就瞅出这小伙子是块好钢。
1240年,宋军围着金国的信阳城打,打了好些天,城没下来,人死了不少。大伙儿都没辙了,刘整站出来说,让我去。就带了十二个骑兵,趁着天黑摸过护城河,爬上城墙,一顿猛冲,直奔敌军老巢。天一亮,城破了,守将被人捆得结结实实押下山来。十二个人拿下一座城,这事儿搁谁听了不咂舌?孟珙高兴坏了,提笔在他军旗上写了仨字,赛存孝。意思是他比五代那员猛将李存孝还厉害。打那以后,刘整的名号在南北军营里响当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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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他一路升上去。1254年进了四川守边疆,那地方山高路险,城寨一个挨一个,是南宋挡蒙古人的大门。多少名将在这儿栽了跟头,刘整偏偏回回打赢。到了1261年,他已经当上泸州知府,手里有兵有地盘,成了独当一面的人物。这时候的他,一门心思就是打蒙古,压根没二心。
可问题来了,战场上的英雄,朝堂上的眼中钉。南宋军队里南北之分特别重,南方土生土长的将领,打心眼里看不上北方来的人。刘整升得越快,功立得越大,恨他的人就越多。大将吕文德仗着资历老,把他当肉中刺。刘整报上去的战功?压着不报。刘整提的打蒙古的主意?全给否了。这还不算完,吕文德又调了个跟刘整有仇的俞兴来当他的顶头上司,这不就是明摆着往死里整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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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要命的,是宰相贾似道搞的那个“打算法”。名义上是查账,查军费粮饷,实际上呢?就是变着法儿收拾不听话的武将。打仗的人谁账目能笔笔清楚?粮草、赏钱、抚恤,乱仗打下来哪能对得一丝不差?贾似道就拿这个做文章,名将向士璧、曹世雄,全被这么整死了。刘整看在眼里,凉在心里,自己功劳大、又有人惦记着收拾,下一个死的不就是自己?
怕什么来什么。俞兴一上任,就传他去问话。刘整心里雪亮,去了就是定罪,就是砍头抄家。他没去,俞兴立马反咬一口,说他贪军费、通蒙古、要造反,条条都是死罪。刘整还不死心,连夜派人往京城送信喊冤,指望皇帝能给个公道。可惜啊,朝廷上下全是贾似道的人,原先替他说话的好官早被挤走了。信送出去一封又一封,回音一个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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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设身处地想想,一个人拼了半辈子命,身上伤疤没数,换来的是什么?是猜忌,是陷害,是磨刀霍霍。这心里头的火,不灭才怪。
1261年6月,刘整把部队召集起来,宣布投蒙古。当场就有人跳出来反对,宁死不降,他一刀就砍了,先把军心镇住。朝廷派来收粮的官员,杀了。他要找当地读书人许彪孙写降书,人家骨头硬得很:“手腕可以砍,字我不写!”刘整这时候已经豁出去了,直接灭人家满门。当年那个十二骑破城的猛将,如今成了南宋最狠的对头。7月,他把泸州十五郡、三十万户拱手送给忽必烈。忽必烈乐坏了,又是给金虎符,又是封官,还赏了一万两银子。消息传到临安,皇帝气得跳脚,赶紧派兵去打,结果被逼上绝路的刘整把家财全分给士兵,人人拼命,宋军打得大败亏输。第二年正月,刘整被围,趁夜里突围跑到了北方。南宋是抢回了泸州,可最厉害的统帅跑了,西南的布防图全落到了蒙古人手里,这买卖亏到姥姥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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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降以后的刘整,没想过享清福。他守了南宋半辈子边关,宋军哪儿硬哪儿软,他门儿清。1267年,忽必烈问大伙儿怎么灭宋,朝堂上吵成一锅粥,谁也说不出个道道。刘整站起来,就一句话:“没有襄阳就没有淮河,丢了淮河,江南伸手就能拿到!”这话说到点子上了。襄阳卡在长江的咽喉上,襄阳一丢,整个防线就是纸糊的。
还有更要命的。蒙古骑兵陆地上天下无敌,可一到水上就不灵,长江天险过不去啊。刘整又出主意:造船,练水兵。1270年开干,两年工夫,五千艘大战船下水,七万水军练成了。原先南宋靠水战吃饭,现在这碗饭被端走了。
接下来就是围襄阳,堵汉水,断援兵,一点一点往里咬。南宋派来的救兵,包括张顺、张贵兄弟带的敢死队,全被他半道截杀。1273年,樊城破了,全城被屠。襄阳粮尽援绝,守将吕文焕只好开城投降。文天祥听到消息,痛心疾首地说了八个字:襄阳一失,天下皆失。这话一点都不夸张。
打这以后,刘整带着自己练出来的水军往南杀,黄州、江州、安庆,一座座城开门迎降。1275年丁家洲一战,把贾似道手里七万精兵打得稀里哗啦,南宋的家底子彻底赔光了。
眼瞅着大功告成,猜忌又找上门了,这回是蒙古人的猜忌。主帅伯颜怕他功劳太大压过自己,把他调去守后头,灭宋的头功全揽自己身上。你说讽刺不讽刺?在南宋被排挤,跑到蒙古还是被排挤。一辈子打仗,出的是他的力,摘果子的是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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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5年冬天,听说伯颜一路高歌猛进,六十三岁的刘整一个人坐在军帐里,越想越憋屈,长叹一声:“我费尽心思,全给别人做了嫁衣!”当天夜里,人就没了。他到死也没亲眼看着南宋亡,可他画的局、造的船、定的计策,谁也拦不住了。1279年崖山海战,十万军民跳海殉国,大宋彻底翻篇了。
回头看这段历史,真让人五味杂陈。说他是叛徒吧,确实没错;可谁又把一个赤胆忠心的人逼上了这条路?南宋最可恨也最可悲的地方就在这儿:明知人家是难得的人才,既不肯重用,又不敢除掉,就只会猜忌打压使绊子,硬生生把自家顶梁柱逼成了刨自家祖坟的人。崖山的悲歌不是蒙古人唱的,是南宋自己哼出来的。人心要是散了,城墙再高,又能顶几天?这个理儿,放在哪个年代,都不过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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