闺女手术找主管借3万被拒,后来外宾来访求我救场,我冷冷看着他:时薪8000,先付30万定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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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话那头麻将声噼里啪啦,我蹲在车间门口,把手机贴紧耳朵。

“三万?老刘,你女儿的病又不是我造成的。”薛宏伟的声音像砂纸刮铁。

嘟,嘟,嘟。

我攥着手机蹲了半宿,膝盖麻了都没觉着。

三个月后,德国专家团来厂验收,核心机组突然锁死,外方索赔每天二十万。

厂长急得要跳楼。

薛宏伟满头大汗跑到我家门口,腰弯得比我还低。

我靠在门框上,看着他,慢慢开口:“时薪八千,先付三十万。少一分,免谈。”

他脸白了。

我心里翻江倒海,脸上没动。



01

刘思瑶是在单位食堂晕倒的。

同事打来电话时,我正趴在三号机床上换主轴轴承。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之间,手上沾满了黄油。扳手一滑,砸在脚面上。没觉得疼。

“刘师傅,思瑶在食堂突然晕倒了,已经打120了……”

我把扳手往工具箱里一扔,抓起外套就往外跑。

车间主任在后面喊“老刘你干嘛去”,我没回头。

骑着电动车往医院赶,风灌进领口,冷得人打哆嗦。

红灯一个接一个,我闯了两个。

赶到急诊科的时候,女儿躺在走廊的临时床位上。

脸色白得像刚切开的萝卜,嘴唇一点血色没有。

妻子苏秀文攥着女儿的手坐在床边,眼睛肿得老高。

她看见我来了,站起来,嘴唇哆嗦了半天,一个字没说出来,递过来一张押金单。

我接过单子。

三万。

上面的数字黑黢黢的,一个比一个刺眼。我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像是不认识那几个字似的。

“刘思瑶家属?”一个年轻大夫从诊室出来,手里拿着病历本。

“我是她爸。”

大夫把我叫到一边,翻开检查报告。“心脏瓣膜重度狭窄,二尖瓣几乎打不开了。得尽快手术,最迟两周。再拖下去,随时有生命危险。”

“手术费……”

“押金三万,后续还要准备一些。”大夫看了我一眼,语气缓了缓,“先凑钱吧,尽快。”

我点头。除了点头,我不知道还能干什么。

那天晚上回家,我把所有存折翻出来摊在桌上。

定期、活期、国债、零碎的,还有妻子压在枕头底下的私房钱,全翻出来了。

两张工资卡,一张余额一万三,一张八千七。

国债账户里两万。

加起来四万出头。

差三万整。

妻子坐在床边抹泪,说要不把老家那几间房卖了。我没接话,闷头抽烟。烟灰缸满了,烟头堆成小山,屋里乌烟瘴气。

后半夜我把烟掐了,说:“我来想办法。”

走出家门,在楼道里蹲了半包烟的工夫。五楼声控灯灭了又亮,亮了又灭。对门邻居开门倒垃圾,看了我一眼,没说话。我想起薛宏伟。

薛宏伟是生产部主管,管着全厂三百多号人。

我跟他的梁子结在三年前。

那时他刚上任,要求所有技师周末无偿加班赶订单。

别人都去了,我没去。

我闺女那会儿刚考上大学,我答应陪她去报到。

就那一次,薛宏伟记到现在。

可眼下,厂里能一口气拿出三万的人,除了他,我想不出第二个。

第二天一早,我没去上班,先去了趟银行,把国债取出来。

柜员说要收手续费,我说“取”。

钱转到工资卡里,离三万还差一截。

从银行出来,太阳明晃晃的,照得人睁不开眼。

我在台阶上坐了一阵,起身往厂里走。

02

中午,我在车间走廊堵住了薛宏伟。

他刚从厂长办公室出来,手里端着个不锈钢保温杯,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薛主管。”我拦在他前面。

“有事?”他眼皮抬了抬。

我张了几次嘴。

这辈子没跟人低过头,那几个字在嗓子眼里打转,像卡了根鱼刺。

“我闺女住院了,心脏手术,差三万。想跟您借,年底前一定还。”

薛宏伟把保温杯换到左手,右手插进裤兜,看了看走廊尽头的窗户。窗外有棵老槐树,叶子落了一地。

“老刘啊,厂里有规定,不允许私人借贷。这事我帮不了你。”

“薛主管……”

“再说了,”他打断我,“你闺女那病,也不是我造成的。”

这话像一记闷锤砸在胸口。我站在走廊里,看着他走远。保温杯磕在不锈钢栏杆上,叮当响,一声比一声远。

走廊里来来往往都是人。

有人看了我一眼,赶紧低头走了。

周钰彤从车间出来,远远地站着,没敢过来。

我在原地站了好几分钟,直到腿发酸,才转身回了车间。

第二天车间大会,薛宏伟站在白板前面,手里敲着记号笔。一百多号人坐在下面,凳子不够,后头的人靠着墙站着。

“最近有个别老同志,心思不在工作上,到处张罗私事。”他用笔尖敲了敲白板,“我提醒大家,厂里是干活的地方,不是慈善堂。”

一百多号人齐刷刷坐着。我坐在最后一排,攥着扳手听完,指节咔咔响。旁边的周钰彤扭头看我,嘴唇动了动。我摇了摇头,没吭声。

会后我去找厂长马林。

马林五十出头,头发白了一半,坐在办公桌后面翻文件。

看见我进来,先叹了口气。

他办公室不大,桌上堆满了报表和图纸,墙上挂着生产进度表。

窗台上摆着一盆快死的绿萝。

“老刘,坐。”

我没坐。

把情况说了。

马林皱着眉在办公室里转了两圈。

他走到门口,把门关上,压低声音说:“我知道你难。可薛主管那边……厂里确实有制度。”

“马厂长,我就借三个月。”

“再想想办法。”他拍了拍我肩膀,“你先回去。”

他让我先走,自己转身进了薛宏伟办公室。

我站在走廊里没动。

门没关严,里面薛宏伟的声音传出来:“这种人不能惯,今天借三万,明天就敢借五万。马厂长,制度要是破了,以后谁还守?”

马林没再说话。我下了楼,在厂门口台阶上坐了一阵,烟抽到一半,掐了。烟头扔进垃圾桶,站起来拍拍裤子上的灰。



03

接下来的几天,我打遍了所有能打的电话。

老母亲把养老钱取出来,一万二,用报纸包着塞给我。她七十多了,住在城郊的老房子里,每月就靠一千多块的养老金过活。

“先给娃治病。”她说,“妈用不着钱。”

我弟从工地转过来五千。他在南方绑钢筋,一天挣两百多,吃住都在工棚里。电话里他说“哥你别急,我再想办法”。我说“够了”。

还有几个老哥们,三千两千地凑。有的二话不说就转账,有的支支吾吾说手头紧。借到多少我都记在本子上,一笔一划。

加一块儿,还差八千。

我回了趟老家。

宅基地上三间瓦房,爹妈留下的,空了七八年了。

院墙塌了一截,堂屋里落满灰,墙上还贴着女儿小时候的奖状。

我站在门口看了半天,给爹妈的遗像磕了三个头。

买家是隔壁村的包工头,姓邓,四十来岁,腆着肚子。他围着房子转了两圈,用脚踢了踢墙根。

“五万,一口价。”

“六万。”

“五万五,行就行,不行拉倒。”

“行。”

签合同那天风很大。

院子里的老枣树落了一地叶子,踩上去沙沙响。

邓老板数了五万五现金给我,一沓一沓码在桌上。

我把钱装进包里,把门锁上,钥匙交出去。

走出院门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

枣树还在,枝枝杈杈伸向灰蒙蒙的天。

手术费凑齐了。

交费那天,窗口的护士数了两遍,抬头看我:“正好三万,赶紧去办手续。”

女儿推进手术室的时候,我和妻子坐在走廊的塑料椅上。

灯亮着,门关着。

走廊里消毒水味呛鼻子,隔壁床的家属在哭。

有个老太太坐在对面,手里攥着佛珠,嘴里念念有词。

我盯着那盏红灯,脑子里一片空白。

四个小时后,医生出来了,说手术成功。妻子当场哭出了声。我站起来的瞬间,腿一软,差点跪地上。扶着墙站住,掌心全是汗。

女儿转到普通病房那天,精神还不错。她躺在床上,手上扎着留置针,看见我进来,笑了一下。

“爸,你别老站着,坐。”

我搬了把椅子坐在床边。她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翻了两下,说:“爸,我生病花了多少钱?”

“没多少。”

“你跟我说实话。”

我看着她的脸。瘦了一圈,颧骨都突出来了,但眼睛还是亮的。跟她妈年轻时一模一样。

“没多少,你好好养病。”

她没再问,把手机放下,扭头看窗外。

可术后第三天,女儿开始发烧。先是三十七度五,到了晚上窜到三十九度。护士打了退烧针,退下去又烧上来。检查结果出来,排异反应。

医生把我和妻子叫到办公室。他指着片子说了很多,我只记住一句:“需要二次干预,费用至少五万。”

妻子当场瘫在椅子上。我扶住她,问医生:“不做行不行?”

“不做,前面手术白搭。而且二次干预越早越好,拖一天风险大一天。”

那天晚上我在医院后门蹲了半宿。

烟抽完了,就在地上捡烟屁股。

路灯照着垃圾桶,几只野猫在翻东西吃。

天快亮的时候,我把手机通讯录翻到底。

最后一个名字是唐广安,市外事办的翻译,以前厂里接待外宾时打过几次交道。

人不错,正派。

我没打。不到那一步。

04

回厂上班那天,我像换了个人。

以前我总是第一个到车间,提前半小时给机床预热。

现在踩着铃声进门。

以前徒弟们遇到难题,我手把手教。

现在他们来问,我就一句话:“自己看图纸。”

下班铃一响,我换衣服走人。一分钟不多待。

薛宏伟在晨会上又点了我的名。“有些人,拿完钱就摆谱。厂里不养闲人。”

我坐在下面,把安全帽摘下来放在桌上,盯着他看了三秒。

然后站起来,转身出了车间。

背后一片安静。

走到门口的时候,听见薛宏伟咳嗽了两声,没人接话。

周钰彤追出来,在车间门口拽住我。“师傅,您别跟他一般见识。薛主管那人就那样。”

“你回去干活。”

“师傅……”

“做好你自己的事。”

我拍了拍他肩膀,走了。

从那天起,我开始在下班后去城南旧货市场转悠。

那边有排旧厂房要出租,原来是做纺织的,倒闭了好几年。

墙上爬满了爬山虎,窗户玻璃碎了大半。

我一家一家问过去,拿笔记在烟盒背面。租金便宜,两百多平一个月才一千出头。管事的姓卢,五十来岁,说“你要真想租,还能再便宜点”。

妻子问我天天往外跑什么。

我说“转转”。

她没再问,只是把药费单子收进了抽屉最底层。

有天晚上我回来,看见她坐在客厅里,面前摊着一堆单子,手里攥着笔在算。

“别算了。”我说。

“总得心里有数。”

女儿出院后在家休养,人瘦了一大圈。

她每天坐在阳台上晒太阳,手里捧着本书,半天不翻一页。

有一天我下班回来,她突然问我:“爸,你是不是在厂里受气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天天回来那么晚?”

我看着她的脸,想起三年前送她去大学报到那天。

她在校门口回头冲我挥手,笑得跟朵花似的。

那会儿薛宏伟打电话骂我旷工,我站在学校门口,挨了十分钟的骂,一句没还。

“爸在找门面,”我说,“想自己干。”

女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挺好。”

她放下书,认真地看我。“爸,我好了以后去帮你。”

“你先把身体养好。”

“我说真的。”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妻子在旁边呼吸均匀,以为我睡着了。

我睁着眼看天花板,脑子里全是那个旧厂房的样子。

墙要刷,电要改,还得添台焊机。

算下来前期投入得两三万。

手里的钱给女儿交完二次干预的费用,剩的不多了。

但总比在厂里强。



05

德国专家团来的前三天,新产线出事了。

那套液压伺服系统是从德国进口的,整条线花了八百多万。

厂里指着这条线升级换代,马林在动员会上说“这是全厂的生命线”。

试运行第二天,核心机组突然锁死。

屏幕上跳出一排红色故障码,像一串看不懂的乱码。

全厂技术员查了两天两夜,连故障点在哪都没找到。

翻译唐广安悄悄找到我。我们在厂门口的小卖部买了包烟,站在梧桐树底下抽。树叶子黄了大半,风一吹哗哗响。

“老刘,合同上写了,每延误一天,扣款二十万。三天就是六十万。”唐广安压着嗓子说,“外方代表已经发函了,再修不好,还要追加索赔。”

我没说话。烟灰掉在鞋面上,烫了个小点。

“厂里急疯了。马厂长两天没回家,在办公室打地铺。”

“薛主管呢?”

“他?”唐广安哼了一声,“带着人瞎调参数,越调越乱。昨天把系统调黑屏了,连故障码都不显示了。”

车间里乱成一锅粥。

薛宏伟带着几个技术员在设备前团团转,地上摊满了图纸,有的被踩了脚印。

他亲自上手调参数,额头上的汗往下淌,手一直在抖。

到后来系统直接黑屏了,连故障码都不显示了。

马林冲进车间,脸涨得通红,当着所有人的面拍了桌子。“薛宏伟!你给我滚!”

薛宏伟脸色煞白,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几个技术员低着头往后退。

当天下午,马林把薛宏伟叫进办公室。

门关得严严实实,但走廊里还是能听见摔茶杯的声音。

“请不回刘建忠,你卷铺盖走人。还有,采购的事,你别怪我不给你兜着。”

薛宏伟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没人敢看他。

他站在车间门口抽了根烟,手一直在抖。

烟抽完了,他把烟头踩灭,掏出手机翻出一个号码,看了半天,又塞回兜里。

他先托了周钰彤来说情。

周钰彤到我家里坐了半天。妻子给他倒了杯水,他捧着杯子,吭哧吭哧半天才开口。

“师傅,厂里实在没办法了。马厂长说……说只要您肯回去,什么条件都行。”

“什么条件都行?”

“他是这么说的。”

我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楼下的老人在下棋,棋子敲在石桌上,啪,啪。一声接一声。

“你回去告诉薛主管,”我转过头看周钰彤,“让他自己来。”

周钰彤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放下杯子走了。

那天晚上下着小雨。薛宏伟来的时候快十点了。我隔着防盗门看着他。他手里提着两瓶酒,头发淋得贴在脑门上。楼道灯昏黄,照得他脸色蜡黄。

“老刘,厂里需要你。”他声音发虚。

“薛主管,”我把门开了一条缝,人没出去,“时薪八千,先付三十万。少一分,免谈。”

他脸涨成猪肝色。站了有半分钟,嘴唇动了几次,什么都没说出来。最后把酒往地上一搁,转身走了。脚步声在楼道里回响,越来越远。

我关上门,靠在门板上。心脏跳得厉害,手心全是汗。妻子从里屋出来问谁来了,我说“走错门的”。她看了我一眼,没拆穿。

那天夜里我翻来覆去没睡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就是薛宏伟站在门口的样子。

三年前他骂我旷工的时候,声音比现在硬气多了。

那时候我闺女在学校门口冲我笑,我挂了电话,眼泪往肚子里咽。

第二天早上七点,薛宏伟又来了。

这回手里多了一张纸。

财务转账单,上面写着“外聘技术顾问预付款”,金额三十万,马林的签字。

他站在门口,头发梳过了,衣服也换了,但黑眼圈比昨天还重。

“钱到账再说。”我接过单子看了一眼,还给他。

“老刘,以前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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