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房合同摊在餐桌上,董婕拿指甲点着临江别墅四个字,说八百万已经转给董金鑫了。
我端着茶杯笑了一下,说那就离婚吧。
她愣了两秒,翻出户口本,像怕我反悔。
签字那天,她连财产分割都没细看,只催工作人员快点。
红本换绿本,她扬着下巴出门,手机突然响了。
她低头一看,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我没回头,只听见她在身后喊我的名字。
那套别墅,那八百万,还有她以为拿捏住的一切,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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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天我到家是晚上七点二十。
厨房灯没开,客厅只亮着一盏落地灯,董婕坐在沙发扶手上,面前摊着五六张银行回单。
她看见我进来,手往回收了一下,但没收完,有张回单角还翘在茶几边上。
我换鞋的功夫,她手机响了。马淑兰打来的,声音大得我站在玄关都能听见:“钱到没到?金鑫那边催着签合同呢。”
董婕压着嗓子说:“到了到了,妈你别急。”
我走进客厅,把公文包搁在餐桌上。
董婕挂了电话,站起来往厨房走,说给你热饭。
我说不饿,问家里账上还有多少。
她背对着我,手在冰箱把手上停了一秒,说没多少了,日常开销不都你在管。
我管日常开销,她管大账。
这是结婚第三年定下的规矩。
那时候她说男人手松,存不住钱,家里的钱由她统筹。
我同意了。
十八年,我连工资卡都没换过银行。
我坐到沙发上,拿起那几张回单。董婕从厨房出来,端了杯水放在我面前,说别看了,就是金鑫那边买房周转一下。
我问多少。
她说没多少。
我说董婕,这是第几次了。
她没吭声。我把回单翻到最底下那张,八百万整,转出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十七分。我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水杯里的热气扑在我脸上,有点烫。
八百万不是小数目。
那是我爸程康的专利转让款。
他生前在机械厂搞了一辈子技术,最后那项专利被一家上市公司买走,税后四百多万。
加上老宅拆迁,两笔合一起刚好八百万。
我爸走之前拉着我的手说,这钱是你的退路,谁也别给。
我去做了公证,明确归我个人所有。
董婕知道这笔钱,但她不知道我上周刚跟公司签了协议,这笔钱要作为上市前出资补进去。
如果下个月十号之前不到位,我不光丢代持的股份,还得赔违约金。
我把回单放回茶几,问她:“你跟我商量了吗?”
她说:“跟你商量你肯定不同意。”
“那你知不知道这钱是干什么用的?”
“能干什么用?放银行吃利息。金鑫买别墅是正事,临江那套他看了大半年了。”
我站起来,走到阳台上。楼下有辆电动车经过,喇叭响了一声。我攥着栏杆,指头捏得发白。八百多万,在她嘴里就三个字,周转一下。
我回屋的时候董婕正在收拾茶几,把回单叠成一摞往抽屉里塞。
我说别收了,明天我去找董金鑫。
她手停了,抬头看我,说程义你什么意思,我弟买房子是好事。
我说是好事,但钱得说清楚。
她脸拉下来,说程义你别跟我算账,这么多年你吃我的用我的,现在跟我算这个?
我没接话。她的逻辑我听了很多年,家里的钱是她的,她的钱是娘家的,我的钱也是她的。这套账我算了十八年,今天算不下去了。
那晚我睡在书房。躺下之前给吕梦琪发了条消息:明天上午有空吗,咨询点事。她回得很快:九点,所里见。
我把手机扣在枕头边上,听见主卧那边董婕在打电话,声音忽高忽低,像是在跟马淑兰说今天的事。
我没去听,翻了个身,盯着窗帘缝里透进来的路灯光。
天快亮的时候我做了个决定。既然她把这笔钱看得这么轻,那有些东西,也该让她看清楚了。
02
第二天一早我去了董金鑫住的地方。
他租在城东一个老小区,楼下停着他那辆二手宝马,车身上落了一层灰。
我敲了十分钟门他才开,穿着睡衣,头发乱得像鸡窝。
他看见是我,愣了一下,侧身让我进去。
屋里一股外卖盒子的味道,茶几上摆着临江别墅的认购书和购房合同。
我拿起来翻了翻,全款,八百二十万,定金二十万上周就付了。
董金鑫给我倒了杯水,说姐夫,这事我姐跟你说了吧。
我说说了。
他说那就好,等我搬进去,给你们留间房,周末过来住。
我把合同放回茶几,问他:“这钱你打算什么时候还?”
他笑了一下,说姐夫你开玩笑吧,我姐给我的,还什么还。
我说这钱是我的。
他收起笑,坐到我旁边,说姐夫,你跟我姐是两口子,你的不就是她的?再说我姐这么多年对你也不薄,你吃穿用度哪样不是她操心。
我看着他那张脸,二十五六的人,脸上连条正经褶子都没有。我说董金鑫,你上过班吗?
他脸一沉,说姐夫你这话就没意思了。我这不是在找项目嘛。
我说你姐转给你的八百万,是我爸留给我的。这笔钱下个月要打进公司,你拿去买别墅,我这边要出大问题。
他站起来,声音大了:“姐夫,你公司那点事我不懂,但钱是我姐转的,你要找找她。再说了,你一个技术主管,能有什么大问题?”
我没再说什么。从董金鑫家出来,我在楼下站了一会儿。天阴着,风把地上的塑料袋吹起来,打了个旋又落下。
手机响了,董顺打来的。他说话慢慢吞吞:“程义啊,金鑫买房的事你别怪小婕,她也是为家里好。你要是手头紧,爸这还有点退休金……”
我说爸,不是钱的事。
他叹了口气,说都是一家人,闹大了不好看。
挂了电话,马淑兰的电话紧跟着进来,口气完全不一样:“程义,我告诉你,那钱是我让转的,你有意见冲我来。金鑫是你小舅子,你当姐夫的帮衬一把怎么了?”
我说妈,那是我爸的专利钱。
她说你爸人都走了,钱留着干什么?给活人用才是正理。
我把电话挂了。
站在风里,我想起我爸临终前说的话。
他躺在病床上,手瘦得只剩骨头,攥着我说,程义,你那个媳妇,心太偏。
我当时没往心里去,觉得老人想多了。
中午我回了趟家,董婕不在。
我打开她的梳妆台抽屉,里面放着家里的存折和银行卡。
我翻了翻,发现她把我给她的一张信用卡也刷爆了,额度十万,刷了九万七。
又打开她的手机银行,看到她上周把家里另一套小两居抵押了,贷出来两百万,转给了马淑兰。
那套小两居是我妈留给我的,写的是董婕的名字,当初为了孩子上学方便。她一声没吭就抵押了。
我把这些东西拍了照,一张一张存好。然后给吕梦琪发了条消息:下午能见吗,情况比昨天说的严重。
她回:两点,带上所有材料。
出门的时候我回头看了一眼这个家。
沙发套是董婕上个月新换的,米黄色带碎花,她说看着亮堂。
茶几上摆着她和马淑兰、董金鑫去临江看房的合影,三个人笑得挺开心。
我轻轻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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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吕梦琪的办公室在市中心一栋写字楼里,不大,靠墙一排文件柜,桌上堆着卷宗。她给我倒了杯茶,说程哥你电话里说的,八百多万被转走了?
我把转账记录、公证书、我爸的专利证书复印件、公司出资协议一样样摊在她桌上。她翻了一遍,眉头越皱越紧。
她说:“程哥,这笔钱法律上完全是你个人财产。婚前继承加拆迁补偿,有公证,没跑。你媳妇擅自转走,属于无权处分。可以起诉追回。”
我说我想离婚。
她抬头看我,手里的笔停了一下。她说你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十八年,我忍了十八年。她贴补娘家我从来没说过什么,三万五万十万,我都当没看见。但这笔钱不行,这是我爸留给我的底线。
吕梦琪沉默了一会儿,说:“程哥,有件事我得提醒你。你那个代持股份的事,离婚可能涉及财产分割。虽然代持协议在我这儿,但如果你媳妇知道这事,她可以主张分割。”
我说她知道。
结婚第五年的时候我告诉过她,当时公司刚起步,我跟她说我有点股份,在蔡英华名下。
她问值多少钱,我说现在不值钱,以后再说。
后来公司做起来了,她又问过一次,我说还是那样。
她信了。
吕梦琪点点头,说那就好办。你把代持协议和这几年的公司财报准备好,离婚前书面给她看一份财产清单。只要她签字确认知晓,以后就不能反悔。
我说她会看吗?
吕梦琪笑了一下,说以你描述的情况,她大概率看都不会看。她觉得自己吃定你了。
从律所出来我给董婕打了个电话。
她接了,语气有点不耐烦,说在陪金鑫看家具。
我说晚上回来一趟,有事跟你说。
她说电话里说不一样吗。
我说不一样。
晚上八点多她才回来,手里提着两个购物袋,往沙发上一扔,说累死了。我坐在餐桌前,面前摆着一份文件。她瞥了一眼,说什么东西。
我说财产清单。我名下所有资产,你看看吧。
她倒了杯水,坐在我对面,翻了两页就合上了。说程义你搞什么名堂,你那点东西我还不清楚?一张工资卡,加上这套房子。
我说你看完了?
她说看完了,你公司那点股份不是还没上市吗,不值钱。蔡英华那个代持的事多少年了,你当我傻?
我说那你签个字,表示你知道了。
她拿起笔,连内容都没再翻,直接在最后一页签了名,说行了吧,我可以去洗澡了吧。
我说还有件事。
她站起来,手叉着腰看我。
我说那八百万,我给你三天时间,让董金鑫退回来。
她脸一下子涨红,说程义你别太过分。金鑫合同都签了,定金也付了,你说退就退?
我说三天。不退的话,后果自负。
她盯着我看了几秒,忽然笑了,说程义,你是不是以为离了你我就活不了?
你那点工资,还不够我买两件衣服。
你要闹就闹,大不了离婚,我看你离了我怎么过。
我说好,那就离婚。
她愣住。我站起来,把财产清单收进公文包,走进书房关上门。门外安静了十几秒,然后我听见她踢了一脚什么东西,骂了句脏话。
04
三天时间,董婕一个字没提还钱的事。第四天早上我在餐桌前吃早饭,她从卧室出来,把户口本和结婚证拍在我面前,说走啊,你不是要离婚吗。
我把最后一口粥喝完,擦了擦嘴,说行。
她大概没想到我这么痛快,站在那儿愣了一下,随即冷笑,说程义你可想好了,离了婚你什么都拿不到。
房子是婚后财产,存款你没管过,你那个破公司股份连个影都没有。
我没跟她争。
我拿出离婚协议放在桌上,她一把抓过去,扫了两眼就翻到最后一页。
协议写得很简单:各自名下财产归各自所有,互不追究。
董婕看了我一眼,大概觉得这里面有诈,又把协议翻回去看了一遍。
她问:“你那股份呢?”
我说不值钱,你要的话可以分你一半。
她哼了一声,说算了吧,你那点破事我不想沾。她拿起笔签了字,签完把笔往桌上一扔,说什么时候去办?
我说今天下午。
她说行,你别后悔。
中午我去了趟公司,把代持协议和近三年财报复印了一份,装在文件袋里。蔡英华在办公室等我,见了我第一句话就问,真要离?
我说真要离。
他给我倒了杯茶,说当年咱们仨一起创业的时候,我就觉得董婕这人不行。你那时候不听。
我说现在听也不晚。
他拍拍我肩膀,说上市材料我都准备好了,你这笔钱一到位就报上去。我说放心,钱一定到位。
下午两点我们到了民政局。
董婕穿了件新买的红色连衣裙,头发刚做的,卷得一丝不苟。
她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像是来领奖的。
排队的时候她还补了个口红,旁边一个等号的大姐看了她一眼,她冲人家笑了笑。
叫到我们号的时候,她抢先进了隔间,把材料往柜台上一推,说办离婚。
工作人员是个中年男人,看了看我们,问都想好了?
董婕说想好了想好了,赶紧办。
签字的时候她下笔飞快,签完把自己的那份拿在手里,站起来就往外走。我叫住她,说你的那本结婚证还在我这。
她头也不回地说,不要了,你留着做纪念吧。
我签完字,把离婚证放进公文包,走出民政局大门。
外面太阳挺大,晃眼睛。
董婕站在台阶下面,正低头看手机。
她的红色连衣裙在阳光下格外扎眼。
我听见她手机响了一声,是短信提示音。
她点开看了一眼,脸上的表情像被人按了暂停键。
她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然后慢慢抬起头,在人群里找我。
我们的目光对上了。她张了张嘴,声音有点发飘:“程义,法院……法院给我发短信了。”
我说我知道。
她低头又看了一眼手机,声音一下子尖了:“你起诉金鑫了?你凭什么起诉他?”
我没回答,转身往停车场走。她踩着高跟鞋在后面追,鞋跟敲在地砖上嗒嗒嗒地响,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她拽住我胳膊:“程义你给我说清楚!那钱是我转的,你凭什么告我弟?”
我停下来,看着她。
她额头上冒了汗,口红被抿花了,嘴角那点红色一直延伸到下巴。
我说:“钱是你的还是我的,你心里清楚。法院会告诉你的。”
她手松了,退了一步。我听见她手机又响了一声,这次她没看,就那么攥着手机站在太阳底下。红色连衣裙上沾了汗,颜色深了一块。
我上了车,发动引擎。
后视镜里她还站在原地,手机贴在耳朵上,大概是在给谁打电话。
我把车开出停车场,汇入主路车流。
空调出风口吹出来的风有点凉,我把温度调高了一度。
副驾驶座上放着那个文件袋,里面装着所有材料的原件。我摸了摸文件袋的边角,给吕梦琪发了条语音:办完了,你那边可以动了。
她秒回:收到。保全申请已经递了,最迟明天上午法院查封。
我把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开上了高架。天边的云很厚,压着远处的楼群。我开了点窗,风灌进来,带着这个城市特有的柏油和尾气的味道。
十八年。
我从二十八岁跟她过到四十五岁,最好的年纪都在这段婚姻里了。
我原以为忍忍就过去了,忍忍就好了。
但有些人,你越忍,她越觉得你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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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那天晚上我没回家。
我在公司休息室凑合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吕梦琪电话就来了,说法院已经受理,临江那套别墅查封了,董金鑫的银行账户也冻了。
我问董金鑫什么反应。
她说法院的人上门贴封条的时候,董金鑫还在睡觉,穿着裤衩站在门口跟人吵,说你们知不知道我姐夫是谁。后来知道是程义告的,脸都白了。
我挂了电话,去洗手间洗了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袋很重,鬓角多了几根白头发。
四十五岁,说老不老,说年轻也不年轻了。
但今天感觉还行,像是胸口压着的一块石头终于被撬动了。
上午十点多,董婕的电话打过来了。响了七八声我才接。她劈头就问:“程义你真要把事做绝?”
我说董婕,我给过你机会。
她说金鑫的别墅被查封了,定金也退不回来,他现在整个人都疯了。妈都气病了,你满意了?
我说你妈气病了是因为钱没了,还是因为发现我不好拿捏了?
她沉默了几秒,声音低下来:“程义,咱们好歹夫妻一场……”
我说夫妻一场,你转那八百万的时候想过夫妻一场吗?你抵押我妈留的房子的时候想过夫妻一场吗?
她没话说了。我听见电话那头有马淑兰的声音在嚷嚷,听不太清,大概是在骂我。
董婕又说:“那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说把钱还回来,别墅退了,我们各走各的。
她说别墅都签了合同了,退不了。
我说那就法院见。
挂了电话我靠在椅子上闭了会儿眼。蔡英华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上市申报材料,说券商那边在催,问资金什么时候能到位。
我说快了,最多一个月。
他看了我一眼,说程义,你脸色不太好。
我说没事,这两天没睡好。
他坐下,犹豫了一下,说有个事。
董婕刚才给我打电话了,问你公司的事。
我说她问什么。
他说她问你到底有多少股份,我说这个我不方便透露,让她问你。
我点点头。董婕开始慌了,她在摸我的底。
下午吕梦琪发来一份文件,是法院的受理通知书和保全裁定书。
临江别墅查封六个月,董金鑫名下所有银行账户冻结。
同时,吕梦琪以侵占罪向公安报了案,公安已经受理初查。
我转发给了董婕。她没回。
傍晚的时候,我回了趟家。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圈,门开了。
客厅里没人,但茶几上放着一份文件,是董婕签过字的财产清单复印件,旁边用红笔写了一行字:程义你骗我。
我笑了一下。
她终于看了那份清单。
清单上写得清清楚楚,代持股份百分之三十二,公司最新一轮估值十二个亿。
董婕签字的时候看都没看,现在才反应过来。
我走进卧室收拾东西。
衣柜里我的衣服不多,一个行李箱就装完了。
床头柜上放着我们的结婚照,玻璃相框上落了一层灰。
我没拿,合上了行李箱的盖子。
走出卧室的时候,我听见大门响了一声。董婕站在玄关,头发散着,眼睛红肿,手里攥着手机。她看着我手里的行李箱,嘴唇动了动。
“程义。”她声音哑得厉害,“你真的要走?”
我说离婚证都领了,不走干什么。
她往前走了两步,忽然抓住我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她说:“我错了。我让金鑫把别墅退了,钱还给你。你别走。”
我看着她。她的手指在抖,指甲缝里还沾着做饭留下的面粉。我说董婕,太晚了。
她忽然跪下来,膝盖磕在地砖上发出一声闷响。她说程义我求你了,金鑫被公安带走了,妈也住院了,你撤案行不行。
我低头看着她。
她的红色连衣裙换成了家居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全是泪痕。
这个画面我在心里想过很多次,但真到眼前的时候,我发现自己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把胳膊从她手里抽出来,拉起行李箱的拉杆。
“董婕,钱还回来就行。其他的,法院怎么办就怎么办。”
我拉着箱子从她身边走过去。她跪在地上没动,肩膀一耸一耸的。我打开门,外面的楼道灯是声控的,啪地亮了,照得门口一片白。
我走出去,带上门。门合上的时候发出一声轻响,很轻,像是什么东西终于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