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伟大的长征》只差几分钟，红军抢占娄山关，彭德怀险中夺胜

1935年2月25日清晨，贵州桐梓和遵义交界的山脊上，雾气还没散。红三军团第十三团一营的战士正徒手扒着近乎垂直的崖壁往上爬，脚下是湿滑的岩石，头顶是敌人机枪压下来的火网。他们不走大路，因为大路早被黔军的机枪封死。他们要抢的，是娄山关旁边那座最高的山头，点金山。

就在同一时刻，敌军增援部队正沿着山路全速往上赶。两边的人都在抢同一个山顶。这一仗，后来被叫做娄山关大捷，是红军长征以来打的第一个大胜仗。但很多人不知道，这场胜利到底有多险。事情得从两个月前说起，1935年1月，遵义会议开完，红军纠正了此前的错误路线，可局面并没有立刻好转。

红军原本计划北渡长江，结果遭到敌军重兵围堵。川军、黔军层层设防，北上的路被彻底堵死。1935年2月10日，决定放弃北渡长江，突然离开云南扎西，挥戈东进。2月18日到21日，红军主力分别在太平渡、二郎滩等渡口二渡赤水，杀回黔北，目标只有一个，重占遵义。

可是要回遵义，就必须过娄山关。娄山关横在遵义和桐梓之间，海拔1400多米，是大娄山脉的主峰，周围群峰耸立，山脊陡峭，中间一道狭窄隘口，川黔公路从关口盘旋而过。当地人说这里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它是黔北咽喉。红军拿不下它，就会被困在川黔边境的崇山峻岭里，没粮没援；拿下它，南下通道就打开了。这一仗，没有退路。

1935年2月24日，红一军团第一团突袭桐梓县城，黔军弃城而逃，退守娄山关。25日，红五、红九军团在桐梓西北阻滞川军，集中主力南取娄山关，由彭德怀、杨尚昆统一指挥。这里有个关键点，很多人一直搞混：娄山关真正的命门，不在关口，而在关口旁边的点金山。

娄山关关口那条大路平缓，反而不好打。真正的制高点是点金山，它是整片战区的最高山头，站在上面能俯瞰整个隘口和关南所有阵地。当时黔军的主力火力、机枪碉堡、瞭望哨全摆在点金山上。说得直白一点：不夺点金山，正面进攻的红军就是活靶子，冲多少次都冲不开关口；拿下点金山，就等于站到了敌人头顶上，居高临下压制，攻关才有戏。

2月25日上午9点，红十三团在向娄山关疾进的路上，于红花园撞上了赶去增援桐梓的黔军杜肇华旅第六团。这支部队是王家烈的主力之一。敌人自知硬拼不划算，边打边退，从南溪口退进娄山关，抢先占了隘口两侧高地和点金山。敌第六团团长刘鹤鸣奉命死守关上工事，旅长杜肇华退到关南黑神庙坐镇指挥，敌师长柏辉章又派第十团向娄山关增援，命令第十五团驻守板桥防红军从东侧抄后路。

柏辉章给刘鹤鸣下的死命令是四个字：固守三日。目的就是拖住红军，等吴奇伟部从贵阳渡乌江赶来增援遵义。敌人先手占了高点，火力又猛，正面冲锋的红军一批一批倒下。这种时候，拼的就是谁先摸清对面的要害。

红军的判断是，娄山关右翼是悬崖绝壁，中间公路被敌人火力封锁，只有左翼的山虽然没有路，但能往上爬。于是打法定了下来，正面攻击牵制，主力从两翼包抄迂回。第十三团团长彭雪枫、苏振华率部从正面强攻，第一营的战士舍弃大路，拉着藤葛和树枝，在细雨薄暮里一步一步往山顶攀。

这支队伍顶着枪林弹雨摸上点金山，两个冲锋梯队喊着冲上去，一排排手榴弹砸下来，端着刺刀近身肉搏，硬是把守敌打垮，攻占了点金山高地。而就在他们肃清山头守敌的同时，国民党增援部队已经逼近山顶。

按当时亲历者的记述，双方的差距就在几百米之间，说白了，就是几分钟甚至几十秒的事。谁先站上山顶，谁就握住这场仗的主动权。如果让敌人先到，红军这次攀崖突袭就全部作废，整场娄山关战役立刻陷入全盘被动。红军抢到了这几分钟。

占领制高点之后，红军马上调转火力，居高临下朝关口守敌俯冲打击。红军连续发动五次冲锋，击毙敌军督战官，把敌人的核心防线冲垮。到25日下午4点左右，红军攻占了娄山关两侧十多座山头，完全突破敌防线，牢牢控制住关口。

但守住关口，比夺下关口更难。25日晚调整部署，命红十一团从东侧远距离迂回到板桥守敌第十五团身后，断敌后路；红一团在关口东侧石炭关方向拦击增援的敌第十团。26日，山间浓雾弥漫，能见度极低，盘踞关南的黔军借着大雾倾巢出动，轮番向点金山和娄山关关口反扑。

黔军被红军叫"双枪兵"，除了步枪，每人还带一杆大烟枪。过足了瘾，他们不甘心失败，又嗷嗷往上扑。红军战士刚经历一场血战，毫无退缩。钟赤兵率红十二团接替正面防御阵地，与敌人展开惨烈肉搏，刺刀见红，死战不退。

整整一天的拉锯战，红军打退敌人十余次冲锋，从防御转入反攻。侧翼部队迂回包抄，切断敌军退路，形成合围。黔军主力全线崩溃，残兵丢盔弃甲，朝遵义方向逃窜。红军一路猛追五六十里，沿途山崖、草丛和公路上，到处是黔军尸体和丢下的"双枪"。至此，娄山关牢牢掌握在红军手中。

2月27日，红军追到遵义城下，红一师击溃守城黔军，黄昏占领遵义新城，当夜红三军团攻占老城。2月28日晨，红军在遵义与赶来增援的敌军激战，歼灭吴奇伟第五十九师、第九十三师大部，把敌人赶过乌江以南。吴奇伟过江后怕红军追来，命人立即砍断浮桥，一千多名没来得及过江的官兵和大批辎重全被红军俘获。

从二渡赤水到二占遵义，红军五天之内，连下桐梓、娄山关、遵义三城，以三万之众，击溃和歼灭敌军两个师又八个团，毙伤敌军2400余人，俘虏约3000人，缴获大批军用物资。老蒋后来说，这是追击以来的奇耻大辱。

这一年2月，红军在娄山关一带打的这两仗，规模不算长征里最大的，但意义排在最前面，它是红军长征以来的第一次大胜仗，打破了敌军的围歼计划，也让二渡赤水之后的被动局面彻底翻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