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7名退休大妈相约去云南，刚走了一半发现，这34年友谊全是塑料的
李秀芬把七座商务车的后备箱拍得“啪啪”响：“都往里塞！谁再带三个行李箱我跟谁急！”
七姐妹平均年龄六十二，从纺织厂挡车工干到退休，工龄加起来比云南省人口还多。这次云南行是周春红张罗的，群里发了八十条语音：“再不出去浪，腿脚就浪不动了！AA制，一人两千，多退少补！”
出发那天，七个人穿得跟调色盘成精似的。王丽华扛着自拍杆，张桂兰拎着电饭煲（怕吃不惯米线），赵玉梅带了七双酒店拖鞋（“晚上泡脚用”），刘淑珍兜里揣着二十包榨菜，孙凤霞上车就掏出U型枕开始打呼噜。
刚出省界，李秀芬就开始记账：“油费三百二，过路费一百八，刚才服务区买水花了四十二，王丽华你拿了两瓶脉动，单算。”
王丽华翻白眼：“你上回在菜市场为了两毛钱跟卖葱的老头吵了十分钟，我拍视频了，要发群里不？”
“你发！你上次在群里说我抠，我还没找你算账呢！”
张桂兰赶紧打圆场：“哎呀都是老姐妹——”
“谁跟她老姐妹？”两人异口同声。
这是第一天。
第三天，车开到贵州和云南交界的一个服务区。周春红去上厕所，把手机落在洗手台上了。刘淑珍捡起来追出去，手机屏幕正好亮着，弹出一条微信：
“塑料姐妹花（不含李秀芬）”：王丽华：@所有人 刚在车上她又记账了，脉动那两瓶我根本没喝，是张桂兰喝的！
刘淑珍愣了三秒。手一滑，往上翻了翻。
“赵玉梅：李秀芬上次去海南，把酒店免费茶包全塞包里了，我亲眼看见的。”
“孙凤霞：她那电饭煲煮粥的米还是从我家顺的。”
“周春红：你们别说了，她上次组织聚餐，多收了我二十块钱，我记着呢。”
“张桂兰：@周春红 你那个两千块的团费，是不是偷偷扣了返点？旅行社我亲戚开的，人家说根本没有返点这回事。”
“王丽华：我早说了她组织旅游就是为了中间抽成！”
刘淑珍手抖得跟筛糠似的。她往上翻到群公告，发现这个群创建于2019年，群成员六个——除了李秀芬，全在里头。
她正想把手机塞回去当没看见，李秀芬从厕所出来了，一把夺过手机：“你翻我微信？”
“我没——”
“你脸上写着呢！”李秀芬点开屏幕，愣了两秒，然后嗓门炸了，“好哇！你们背着我建小群？！”
这一嗓子把服务区里买烤肠的都吓掉了。
王丽华脸不红心不跳：“你嚷嚷什么？你先解释解释，上回在海南你把人家茶包顺了是不是？”
“我那是怕浪费！你去年在我家吃饭，把排骨打包带走我说什么了？”
“你那排骨炖得跟柴火棍似的，我拿回去喂狗的！”
赵玉梅插嘴：“王丽华你少装，你在群里说我天天哭丧脸影响大家心情，你以为我没看见？”
“你怎么看见的？你也在这个群里？那你还装什么好人！”
张桂兰突然拍大腿：“周春红！你收我两千块团费，我昨天问旅行社了，人家说成人票一千六！你抽了四百！”
周春红急眼了：“我那是算上了保险和导游小费！”
“导游是李秀芬她外甥！义务帮忙的！你糊弄鬼呢？”
孙凤霞被吵醒了，揉着眼睛问：“到哪了？吃米线不？”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六个人同时吼她。
孙凤霞懵了：“咋了？我睡一觉你们友谊崩了？”
刘淑珍默默掏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个叫“退休快乐姐妹团”的群，把聊天记录怼到大家脸上：“别吵了，你们看看这个。”
众人凑过去——那是另一个群，群成员也是六个，没有刘淑珍。里面王丽华说刘淑珍“整天揣着榨菜，寒酸死了”，赵玉梅说“她那个搪瓷缸子用了二十年，请她喝喜酒都丢人”。
刘淑珍冷笑：“我带了二十包榨菜，是因为我有糖尿病不能吃外面的饭。我那个搪瓷缸子是我老头当年发的劳模奖品。你们背地里骂我寒酸，当面还吃我榨菜配稀饭？”
七个人站在服务区停车场，阳光正好，风也正好。每个人手机里都至少有两个不含某人的小群，每个群里的聊天记录都精彩得能出书。
李秀芬把记账本往地上一摔：“行了，三十四年，我算了三十四年的账，从纺织厂食堂谁多打了一勺肉到今天谁多喝了一瓶脉动。你们嫌我抠，我嫌你们装。散伙！”
王丽华把自拍杆往车里一扔：“散就散！我自己报团去，大不了多花八百！”
张桂兰拎着电饭煲：“我回县城，我闺女家就在贵阳，我找她吃酸汤鱼去。”
赵玉梅把七双拖鞋分给大家：“一人一双，算我送你们的临别礼物。以后别见了。”
孙凤霞茫然地抱着U型枕：“那……车咋办？租了七天的。”
周春红掏出手机：“我现在就退租，扣违约金一人摊四十。”
“又摊钱！”六个人异口同声，“你果然就是个抽返点的！”
最后车没退成——租车公司说提前还车扣全款。七个人沉默地坐回车里，调头往回开。一路上没人说话，只有导航机械女声念着“前方五百米有违章拍照”。
开了八十公里，孙凤霞饿了，从包里掏出一袋卤鸡爪。啃了两口，看旁边赵玉梅咽口水，递过去一根。
赵玉梅愣了一下，接了。
又开了三十公里，李秀芬从兜里摸出那本记账本，撕了。纸片往窗外一撒，跟天女散花似的。
王丽华憋了半天，说了句：“你撕它干啥？回头吃饭谁结账？”
“我请。”李秀芬翻了个白眼，“就当我给塑料姐妹们赔个不是。反正回去我就退群。”
刘淑珍从兜里掏出榨菜：“配鸡爪吃吧。我带了二十包呢。”
张桂兰默默拧开电饭煲：“我早上煮了粥，还热着。”
周春红叹了口气：“那……机票我退了啊，手续费扣了我八百。”
“活该！”六个人齐声说。
最后她们还是没去成云南。但回程的路上，七个人凑钱在高速服务区吃了一顿火锅。李秀芬抢着买了单，花了一千二。王丽华偷偷把剩下的半盘毛肚打包了，被李秀芬看见，两人又吵了一架。
张桂兰幽幽地说：“要不……明年再约？去海南，我姐在那边开民宿。”
“你姐不会也抽返点吧？”
“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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