销量少一成利润涨两成，通用靠收缩赚翻了

退出欧洲主流市场九年之后，通用汽车交出了一份让同行眼红的成绩单。10月20日公布的2026年第三季度业绩显示，这家美国最大车企营收500亿美元，同比增长2.9%；调整后息税前利润41亿美元，同比增长21.6%；调整后每股收益3.7美元，高于市场预期。北美市场利润率8.7%，比去年同期高出2.5个百分点。管理层还批了200亿美元的股票回购。

但市场当天泼了一盆冷水。股价跌去6.8%，成了标普500成分股里跌得最惨的一只。

问题不在这一季的数字，而在管理层对全年的预测。通用每发一次财报都会更新全年利润预计，今年前两个季度连续两次上调，把市场胃口越吊越高。这一次，区间从140到160亿美元收窄到145到155亿美元。这等于告诉投资者，赚钱最快的阶段可能要过去。

销量在降，利润在涨

三季度通用全球批发销量139万辆，同比下降11%；中国市场35.8万辆，比去年同期少了近四分之一。销量少了一成，利润却涨了两成。这个反差背后是一连串撤退和收缩。

• 2024年底关停每年亏17亿美元的自动驾驶公司Cruise，这块业务亏损随即降到2.7亿；
• 花50多亿美元重组中国业务；
• 为电动车产能累计计提超过110亿美元，不再提“2035年全面电动化”；
• 用回购把股本从2023年的12亿股砍到现在的8.49亿股。

砍完之后，利润率和现金流反而回到近年最好水平。三季度调整后自由现金流59亿美元，同比增长四成，全年预计115亿到125亿美元。这些钱大部分变成了回购和分红。每股收益的增长里，有相当一部分来自股本变小。

北美是利润机器，但摸到了天花板

41亿美元的调整后息税前利润里，北美一个市场就贡献了36亿美元。国际业务利润同比跌去近九成，只剩2800万美元，其中还包含对中国自动驾驶公司Momenta的投资按市值重估带来的约1亿美元损失。汽车金融每季度稳定贡献六七亿美元。

撑起北美利润的是全尺寸皮卡和全尺寸SUV。这两个细分市场，通用分别当了七年和五十二年的美国销量冠军，份额超过四成。买这类车的用户对价格不太敏感，认的是品牌，通用的销售激励支出至今仍低于行业平均水平。政策也在帮忙：进口关税抬高了外来竞争者成本，排放标准放松让大排量车型活得舒服，电动车补贴退坡又让对手先乱了阵脚。

隐忧同样明确。管理层在电话会上坦承，核心产品已处于产能受限状态，即使美国整体车市好转，能捞到的增量也有限。北美这台利润机器跑得很快，但基本摸到天花板了。

成本端还在恶化。铜价处于历史高位，热轧钢价格创四年新高，物流成本往上走。通用预计全年大宗商品相关成本约20亿美元，处于此前指引区间上限，主要来自物流费用上涨和DRAM存储芯片涨价。CFO保罗·雅各布森说，当前通胀成本持续上行，整车定价却基本平稳，明年能不能通过提价把成本转嫁出去，要看消费者买不买单。新一代全尺寸皮卡将在2027年进入换代爬坡期，新车能带来更好的定价，但爬坡意味着产能不确定和额外成本。

中国止血，欧洲告别

中国业务曾经是通用最大的麻烦。2024年前三季度，光是上汽通用就累计亏了24.8亿元人民币，外界一度猜测合资公司会不会解散。通用没有退出，而是止血重组：关停沈阳北盛工厂，裁员，优化产品线，一口气计提超过50亿美元的减值和重组费用；在全国推行“一口价”定价，砍掉终端无序降价；产品资源集中到别克和凯迪拉克，雪佛兰基本不再作为重点。

效果比预想中好。到今年三季度，通用中国已连续八个季度盈利，新能源车销量占比当季超过60%，创同期新高。今年8月，通用和上汽正式签署续约协议，把合资期限延长20年到2047年。中国业务的角色也变了：过去是销量和利润来源，现在更像出口基地和技术来源。基于本土研发的别克E7正在出口南美和东南亚，智能驾驶系统是和Momenta联合开发的，通用还持有后者股权。

欧洲则是彻底告别。三季度通用在整个欧洲只卖了约1000辆车，市场份额趋近于零。2017年把欧宝卖给法国PSA时，不少声音觉得这是短视，但欧宝已连续亏损近20年，累计亏掉超过200亿美元。在一个本土品牌强势、工会强势、排放法规严苛的市场，一个美国品牌很难真正赚到钱。要想在欧洲活下去，需要投入上百亿美元重建产品线和供应链，回报高度不确定。

回头看，这个决定帮通用躲过了一劫。2017年之后，欧洲车市经历疫情冲击、芯片短缺、能源危机，大众、奔驰、宝马这些本土巨头都被折腾得够呛。接手欧宝的PSA，第一个完整年度就让欧宝实现了约二十年来首次年度盈利。欧洲真正的门槛不在工厂，在品牌认知、经销网络、劳工关系和合规体系这些看不见的东西。

类似的选择题，如今轮到中国车企来做了。2025年中国车企在欧洲卖了81.1万辆，份额从3.1%翻到6.1%，但多数品牌还处在投入期。欧盟反补贴关税已经反映在售价上，品牌认知需要数年才能建立，经销网络和服务体系要投入真金白银。同一年，国内汽车行业利润率跌到4.1%，是有记录以来的最低，还不到丰田约10%的一半。

不抢地盘了，通用得给资本市场讲一个新故事：软件订阅。管理层给出的2026年底口径是，安吉星和Super Cruise有约1300万订阅用户，一年确认收入31亿美元，毛利率七成以上，免费期结束还有三到四成用户续费，账上待确认的收入池接近75亿美元。这些功能在中国品牌那里大多随车免费送，如果能做成第二份收入，出海的账会好算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