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怀孕5个月,晚上躺在房间,月嫂以为我睡着了,便在阳台跟保洁员说:她整天就知道躺着,啥活不干还胖得像头猪!我在窗边听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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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灯已经关了。林晚刚躺下,就听见相邻阳台传来罗姐的声音。窗帘没拉严,阳台那盏灯还亮着。

“她整天就知道躺着,啥活不干还胖得像头猪!”罗姐压低了嗓门,尾音却清清楚楚地钻进卧室。

小陶干笑了一声,像被人推了一把才发出的动静。罗姐接着说:“我上户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难伺候的。”

林晚攥住床单。她刚躺下不久,原本想请罗姐送杯温水;水壶就在客厅,此刻她连那句话都不想再喊出口。

她没有立刻起身。阳台与卧室只隔一道窗,走出去便要看见两个人的脸,也要让她们看见自己听见了多少。

罗姐又说:“你明天早点来,厨房那些活可别等她指望我一个人干。她坐着看人忙,倒挺自在。”

林晚扶着腰走到窗边。她近期按医生叮嘱调整了活动量,听见这些话,竟先想向罗姐解释自己为什么躺着——在自己家里,连休息都像做错了事。

她松开窗帘,开了卧室门。客厅的灯亮起来,阳台上两个人同时回头,罗姐手里的手机还贴在耳边。

“罗姐,小陶,”林晚说,“进来坐。”她把通往阳台的门拉开,没有提高声音,也没有退回卧室。

小陶先往厨房看了一眼:“我把抹布洗了就走,明早还得来。”她手里攥着一块干抹布,脚已经朝门口挪。

“先别走。”林晚拉开餐桌旁的椅子,“刚才你也在。有些话,我想当着你们两个人问清楚。”

罗姐把手机放下,笑着走进来:“哎哟,你还没睡啊?我跟小陶说以前碰到的一户人家,声音大了点。”

“以前哪户人家?”林晚站在桌边,“你说那个人整天躺着,今天厨房还要小陶早点来。是在说我吗?”

罗姐的笑僵了一瞬,又伸手去拿水杯:“你看你,听话只听半截。我做这行,说话直,是怕你以后吃亏。”

林晚把空杯子推到一旁,自己坐下:“那就把后半截说完。你刚才那句话,是不是说我?”

罗姐没有坐。她看向小陶,小陶低头捋着抹布边角,半天才说:“罗姐,你刚才提了林姐的名字。”

“我提她怎么了?”罗姐收回目光,“我说错了吗?家里一天到晚这么多事,总不能什么都等我端到床头。”

林晚看着她:“你承认说了那句话?”罗姐把椅子往外拖了半寸,又推回去,像嫌坐下会把这场谈话拖长。

“说了。”罗姐终于答,“我嘴快,说得难听。可我照顾过那么多孕妇,知道老躺着也不合适,我这是替你着急。”

“医生让我怎么活动,我会照着做。”林晚说,“你受雇来照料我,可以提醒我喝水、吃饭,不能在我以为没人听见的时候骂我。”

罗姐抱起胳膊:“你们家人也嫌你太娇气,我一个外人能凭空编出这些话?你不信我,总该信他们。”

小陶抬起头,又很快垂下去。林晚本想追问“家人”是谁,却先看见罗姐脸上那点笃定,仿佛她早已替自己找好了位置。

林晚拿起手机,打开录音,把屏幕朝罗姐放在桌上:“从现在开始,我们说的话我会留着。你刚才承认了原话,接下来请说清楚是谁跟你讲过那些话。”

“你还录上了?”罗姐的声音一下尖起来,“我每天给你做饭、洗衣服,讲句重话就成了犯错?做人不能这样。”

林晚没有关掉录音:“你可以讲你做过的事,也可以讲你对工作安排有意见。我问的是,谁让你觉得可以这样评价我。”

罗姐拉开椅子坐下,坐得很靠前:“你别拿录音吓唬人。周衡自己说过,你有些事不是做不了,是习惯了别人替你做。”

林晚握着手机的手指停住了。周衡是她丈夫,月嫂提前上户是他和母亲商量定的;她知道罗姐常向他报日常,却不知道报了些什么。

“他说的原话是什么?”她问。罗姐看了一眼录音中的手机,没再接,转而拿自己的手机划了两下。

小陶轻声说:“林姐,今天厨房是我收的,活儿没耽误。我先回去行吗?”她站起来,抹布被攥成一团。

“等周衡过来再走。”林晚说,“我不会让你替罗姐说话,只想请你留下,免得明天又变成我们谁记错了。”

小陶慢慢坐回去。罗姐已经拨通电话,接通便说:“小周,你回来一趟吧。晚晚听见我跟小陶聊天,非说我骂她,还开了录音。”

林晚听着,没有抢电话。罗姐把“骂”说得很轻,把“录音”说得很重,像是在提醒电话那头的人该先处理哪件事。

挂断后,罗姐站起来想收桌上的杯子。林晚说:“放着吧。现在不用忙这些,等他来,我们把话说完。”

客厅安静下来。小陶把抹布放到膝上,罗姐站在餐桌另一端;林晚仍坐着,手边的手机亮着录音的红点。

门锁响时,罗姐先迎过去。周衡进门,外套还搭在手臂上,目光从她脸上越过,落在亮着的客厅和桌边的林晚身上。

周衡站在玄关换鞋,先问林晚:“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他把外套挂好,才朝餐桌走来,“发生什么了?”

罗姐抢着开口:“我跟小陶在阳台说话,晚晚听岔了。我都认了嘴快,她还录音,像要把我送去公司一样。”

“不是听岔。”林晚把手机放平,“罗姐承认说我整天躺着、什么活不干,还骂了我的身体。小陶也听见了。”

周衡的视线落到小陶身上。小陶捏着抹布点头:“那句话是说林姐的。我刚才笑了,对不起。”

他抹了下脸:“罗姐说话一向直,可能没想那么多。你先回房休息,我来跟她讲,行吗?”

林晚没有动:“我想听你在这里讲。她说家里人也嫌我娇气,还说你跟她谈过我能不能自己做事。”

“我们平时交流你的生活情况。”周衡说,“我请她来,总得知道你吃得好不好、休息得怎么样。”

“你认为受雇来照顾我的人,可以管教我吗?”林晚问。他张了张嘴,看了罗姐一眼,像在找一个不伤任何人的说法。

“管教这个词太重了。”他说,“她提醒你做些能做的事,也许是怕你一直闷在家里。”

林晚说:“先回答我。谁决定我能做什么,谁决定她可以用什么态度跟我说话?”她没提体重,也没有解释自己今天躺了多久。

周衡拉开椅子坐下:“当然是你自己决定。可她是妈介绍来的,我们也希望她尽心,平时话说重一点,你不用都往心里去。”

罗姐立刻接上:“小周,我哪天不是先问她想吃什么?她说没胃口,我还得想办法哄。现在倒成我欺负她了。”

“你先别说。”周衡抬手拦她,转向林晚,“你要是不舒服,我让她道歉。今晚先到这儿,明天再谈工作。”

林晚问:“她说是你告诉她别太惯着我。你到底说过什么?”周衡的手搭在椅背上,没有立刻回答。

“就是让她别事事围着你转。”他终于说,“有些小事你能自己做,我怕她太忙,也怕你越待越不想动。”

罗姐拿起手机:“我本来不想翻这些。既然你问得这么细,我这里有语音,省得我被说成乱传话。”

周衡伸手:“罗姐,别放了。”罗姐看了他一眼,还是点开了那条消息;她的手机扬声器贴着桌面,声音在客厅里很清楚。

“别太惯着她,能自己做的让她自己做。”周衡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后面有一小段杂音,录音便结束了。

没人接话。小陶把抹布放到桌角,罗姐盯着周衡;林晚看着那只手机,想起上周她请罗姐把高处的被套拿下来,罗姐说让她自己够一够。

那天她没有够,回卧室等周衡下班,最后是他取下来的。她当时还替罗姐解释,说她可能忙忘了。

周衡先开口:“那是我在电话里随口说的。我说的小事,是拿个杯子之类,没让她用这种话骂你。”

“你听见了,她说的是别太惯着我。”林晚说,“你有没有告诉她,我按医生要求调整了活动?”

“我以为她知道。”周衡顿了一下,“妈介绍她时说过你怀孕的情况。再说她做这行,应当懂。”

罗姐坐不住了:“她又不是一点路都不能走。小周说得没错,我就是把她当自家孩子提醒,谁知道提醒一句也要录下来。”

“你不是我家人。”林晚看向罗姐,“就算是家人,也不能用那句话说我。明天我会联系公司结束服务。”

罗姐冷笑了一声,起身往阳台走:“既然这样,我也不用留在这里受审。公司听见你们夫妻自己都没商量好,会怎么说还不一定。”

“今晚请你先在客房休息,”林晚说,“明早交接完再离开。现在我们夫妻要单独谈。”罗姐没回头,客房门随后关上了。

小陶站起来:“林姐,我明天还按原定时间过来收拾吗?”林晚说:“来。我还有事要问你,今天先回去。”

小陶拿起抹布走了。周衡送到门口,回来时看见林晚仍坐在餐桌边,便去厨房倒温水,把杯子放到她手边。

林晚没有碰:“你明天要出差,原计划一早出门。罗姐走了,接下来这两天谁做饭、谁陪我去复诊?”

“可以让公司换一个。”周衡说,“我来打电话。我承认刚才那句说错了,以后不跟她说这种话。”

“公司换人需要见面交接,我也要决定合不合适。”林晚说,“你不能留一句‘我来打电话’,然后上车出差,让我独自跟你妈介绍的人办完这些。”

周衡把手机翻过来,看了一眼明天的行程:“我上午有个会,票也买了。下午应该能抽时间远程跟公司沟通。”

林晚问:“那复诊呢?”周衡沉默了片刻,说可以帮她叫车,又补了一句,若她不愿意独自去,他可以请同事调会议。

“我不需要你替我安排一句‘应该能’。”林晚说,“明天你留在家里,把这件事处理完,再决定工作怎么调。我不接受罗姐继续照顾我。”

周衡皱起眉:“你知道明天那场会提前约了多久吗?你让我现在说取消,总得给我一点时间。”

“我给你到早上。”林晚站起来,拿起水杯,“你可以现在联系同事。明天公司来之前,别再私下告诉任何人该怎么照顾我。”

周衡伸手想扶她,她避开了。他没有再追,只在她走到卧室门口时说:“我先去改行程。”

林晚关上门,听见客厅里椅子轻响,接着是周衡压低声音打电话。水还是温的,她喝了几口,把杯子放在床头。

第二天林晚走出卧室时,周衡已经在客厅打完一通电话。他说上午的会改成线上参加,出差推到后天,复诊由他陪她去。

林晚看了看墙上的钟:“我先联系家政公司。你在旁边听,有需要你确认的地方再说。”周衡点头,没接过她手里的手机。

公司客服听完经过,询问罗姐是否仍在家中。林晚说在客房,今天需要结束服务、交接物品,并请公司核实投诉。

客服记录了她的陈述,表示上午派主管过来,也会提供替换人选。电话挂断后,周衡问她想不想先吃早餐。

“我自己决定吃什么。”林晚说,“你可以把粥热一下。”周衡把昨晚剩的粥端进厨房,没有再追问她为什么只喝粥。

罗姐开门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两只碗。她看见周衡在厨房,先对他说:“小周,我昨晚没睡好,今天还得让外人来评理?”

周衡关了火:“公司会来处理。你先吃早饭,之后把家里的物品交接一下。”罗姐看着他,没坐,转身回客房收拾包。

小陶按约定的时间到了。她换上鞋,先去厨房放下清洁袋,看见林晚坐在餐桌旁,便停住:“林姐,昨晚我跟着笑,确实不对。”

林晚说:“我听见了。你愿意道歉,我收到了。”她把一张椅子拉出来,“现在我想核实一件事,请你照自己看到的说。”

小陶坐下,双手压在膝上。她说自己只是临时来做清洁,许多事不清楚,怕说错了害别人丢工作。

“不清楚的就说不清楚。”林晚说,“你来过的这些天,有没有见过罗姐向周衡反馈我的吃饭情况?”

小陶低头想了一会儿:“有一次,中午她给你做的饭一直放在厨房。你那天在卧室,我走的时候饭还没端进去。”

周衡从厨房出来:“是哪一天?”小陶说出日期,又说那天她收完台面,罗姐让她别管饭菜,说林晚挑食,端过去也不吃。

林晚记得那天自己等到下午,问罗姐午饭是不是还没好。罗姐说她以为林晚在睡,不好叫醒,才去把饭重新热了。

“那天你发消息跟我说,她不肯吃午饭。”周衡看向客房门,“我晚上回来问她,她说吃晚饭就行了。”

小陶又攥紧手:“我不知道她给你发了什么。我只知道饭当时在厨房,我没见林姐拒绝过。”

林晚没有让她多说。她把日期记在手机里,对小陶说:“谢谢你把看见的事讲清楚。今天照原来的安排做清洁就好。”

小陶起身去拿清洁袋,走了两步又回头:“我当时可以问一句的。”林晚没有安慰她,只说:“下次你可以问。”

周衡打开与罗姐的聊天记录,把那天的消息找出来。屏幕上写着林晚挑食,午饭碰都不肯碰,他盯了几秒才递给林晚。

“饭没端到我面前,就成了我不肯吃。”林晚说,“你当时信了。”

周衡点头:“我没问你饭有没有端进去。我会把这条消息给公司,说明是她向我这样反馈的。”

公司主管到时,罗姐带着行李走出客房。她见桌上放着周衡的手机,先问:“你们不会连我平时发的消息都要翻吧?”

林晚请主管坐下,简要说明昨晚的辱骂和午饭的事,给她听了昨晚录音里罗姐承认原话的部分。周衡把那条反馈消息也展示给主管。

主管问罗姐是否有补充。罗姐说那天午饭做了,只是林晚睡着,她不方便叫;至于给周衡发的消息,是自己记错了先后。

“你给我发消息的时候,饭还在厨房。”周衡说,“小陶在场。你昨晚又拿我说过的话,解释你为什么能那样骂她。”

罗姐把行李箱拉到腿边:“你也承认那些话是你说的。我干活有疏忽,你们自己家里说话不合适,不能都算到我头上。”

“我的话我负责。”周衡说,“结束服务是林晚决定的,我同意。公司需要核实什么,我们都配合。”

林晚没有接着争。主管确认了交接范围,罗姐把家里的钥匙和门卡放到桌上,取走自己的物品;公司会根据核实结果处理投诉,再联系他们选人。

罗姐走到门口,回头说:“以后没人肯伺候这种雇主。问一句吃不吃都怕被录音,谁敢来?”

“请把厨房那把备用钥匙也交回来。”林晚说。罗姐从包侧袋摸出钥匙,搁在门边柜上,拖着箱子出了门。

门关上后,客厅空出很大一块地方。小陶在厨房冲洗水槽,水声短促;林晚走过去看了一眼,确认门边柜上的两把钥匙都在。

主管把替换人选的资料发给林晚,请她选好面谈时间。林晚说复诊结束后再看,接下来的人选先由她了解,不急着当天定下。

主管离开时,小陶也做完清洁。她把抹布装回袋子,问下次是否照旧来;林晚说会直接跟公司确认安排,小陶答应后走了。

周衡把餐桌收好:“下午复诊,我陪你去。公司那边有消息,你收到后告诉我需要我做什么。”

林晚看着他:“我会告诉你。但人选资料先发给我,不能再由你和妈商量完,回来问我满不满意。”

“好。”周衡拿起自己的手机,像要处理什么,又停下,“昨晚我改行程的时候跟妈说了罗姐要走。她问怎么回事,我说等处理完再讲。”

他的手机这时亮了。屏幕上是许琴发来的消息:我上车了,下午到。罗姐走了,家里总得有人照顾晚晚,我先过去住几天。

周衡读完,抬头看林晚:“我没叫她来。我现在给她打电话,跟她说先别过来。”

林晚把自己的手机放在桌上,屏幕里还开着公司发来的候选人资料:“打吧。告诉她罗姐已经走了,也告诉她家里接下来怎么安排,要先问我。”

周衡当着她的面拨号。电话还没接通,林晚先把下午复诊的时间发给他;这次,她没有把要他做的事缩成一句‘没事’。

电话接通时,周衡开了免提。许琴那边很吵,像是在车站,她听儿子说罗姐已经离开,只问:“那晚晚今天谁照顾?”

“上午的事已经处理完了。”周衡看了林晚一眼,“下午我陪她复诊。之后要不要请人,我们先跟她商量。”

许琴说:“我都上车了,饭也做好带来了。你们先去医院,我到了再说。”电话里传来报站声,她匆匆挂断。

周衡握着手机:“我跟她说过要先问你。”林晚说:“她知道你说了什么。下午她来,我们再当面说。”

去复诊的路上,周衡接到两次工作电话。他走到诊室外接,轮到林晚时及时回来,照她的意思只记下医生嘱咐的事项。

医生问近来吃饭和休息怎么样,林晚自己回答了。周衡本来抬起的手放回膝上,在手机里记下复诊日期。

从医院出来,许琴发来照片:两个保温袋、一卷被褥,旁边还靠着纸箱。她说已经出站,让周衡告诉她小区从哪道门进。

林晚把照片放大,看见纸箱上写着婴儿床围。孩子还有几个月才出生,家里那间空房仍放着她工作用的桌子。

她说:“你告诉妈,饭我们收下,她来看看也行。被褥先别搬上楼,住下这件事我没答应。”

周衡在输入框停了好一会儿,发出消息。许琴回了个语音,说东西重,她先打车过去,免得他们在医院门口等。

到家时,许琴正坐在楼道的矮凳上喘气。她一只手按着膝盖,脚边堆着保温袋和纸箱,额前的头发被汗浸湿。

看见林晚,她先站起来:“检查顺利吧?我炖了你上回说喜欢的汤,路上一直抱着,应该还热。”

“顺利,辛苦您跑这一趟。”林晚接过较轻的袋子。周衡去提纸箱,许琴拦他,先把被褥塞到他手里。

“这个别压坏了。”许琴说,“家里闲着的薄被,我洗过晒过。你们客房刚让罗姐住过,我自己带一套,省得麻烦。”

林晚停在门边:“妈,您是来看我们,还是打算住下?”许琴的笑淡了些:“我车都坐来了,总不能吃顿饭就走。”

周衡开了门,许琴推着纸箱进屋。林晚跟在后面,看见许琴熟门熟路地往空房走,便把门口的灯打开。

许琴把被褥放在空房门边:“这屋以后得给孩子用。我带了床围,先比比尺寸。你那张桌子,找天让周衡挪出去。”

“桌子现在还在用。”林晚说,“孩子的东西可以先放一旁,房间怎么布置,我们还没决定。”

许琴扶着门框回头:“你们两个忙,我先准备一点。等肚子大了,再收拾屋子更费劲。”她说着就要拆纸箱胶带。

林晚把裁纸刀从箱面拿开:“今天先不拆。您带饭来,我很感谢;房间和您住不住,是另外两件事。”

许琴看向周衡:“我做了饭,扛着这些东西来,倒像来给人添乱。你早上在电话里,也没说她连门都不让我进。”

“门您已经进了。”林晚说,“我请您吃饭、休息。只是家里不能在我没同意的时候多住一个人。”

“我是她奶奶,不是外人。”许琴的手还压在被褥上,“罗姐说错一句话,你们把人送走。我来了,也得等你批?”

林晚没有替罗姐重讲昨晚的事:“您要来探望,可以提前告诉我们。您想接手照料,我们得先谈清楚我需要什么、愿不愿意。”

许琴转向厨房:“先吃饭吧,汤凉了不好喝。”她把保温袋打开,取出几个餐盒,动作利索得像已经住进来。

林晚洗了手回到桌边,发现自己的碗里盛了满满一碗汤。许琴又把一盘菜移到她面前:“先吃这些,别碰那盘凉拌的。”

“我想先喝水,菜自己夹。”林晚把汤碗放远一点。许琴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说她只是怕孕妇饿久了难受。

周衡倒了水,放到林晚手边。许琴看他忙,声音低下来:“我不是来当领导的。你们临时没了人,我怕晚晚一个人在家顾不过来。”

她的手背上有被箱绳勒出的红印。林晚看见了,起身给她拿了个杯子:“您替我们着急,我知道。可着急也不能替我决定。”

许琴接过杯子,却没喝:“你平时说什么都行、都可以。今天我做了这么多,你突然说不行,叫我往哪儿放这张脸?”

“我以前说‘都可以’,不等于以后都不用问我。”林晚说,“您带饭来,我领情。可我说桌子还要用,您要拆箱;我没答应住,被褥已经放在门口了。”

许琴皱眉:“他是你丈夫,我是他妈。我们还能合起伙害你?罗姐嘴不好,我以后不用她,照顾你还不行吗?”

“我没说您要害我。”林晚答,“我说的是谁来住、谁替我做事,都得先经过我同意。您照顾过孩子,也不能替现在的我作决定。”

许琴把筷子搁下,饭没再吃。周衡说:“妈,您先吃。等会儿我送您去附近休息,今晚别急着谈这些。”

“附近休息是什么意思?”许琴站起来,指着空房门口的被褥,“让我花钱住外面,第二天再过来给你们做饭?”

周衡看了林晚一眼:“你别急,晚晚也刚从医院回来。先坐两晚,大家缓一缓,再找合适的人,好不好?”

林晚看着他:“昨晚和今早我们说过,新的照料安排先由我决定。你现在提两晚,是跟我商量,还是已经替我答应了?”

“我只是看妈来都来了。”周衡压低声音,“这会儿让她走,路上折腾了一天,她会难过。”

许琴已经听见了:“你别替我求情。周衡,你说句话。我带着饭和被子来,你还认不认妈这份辛苦?”

空房门口只够两个人并肩站着。许琴挡着被褥,周衡站在她身侧,林晚要回卧室,得先从他们中间过去。

林晚没有挤过去:“我认您辛苦,也请您今天在这儿吃完饭、歇一会儿。但被褥今天不能铺进来,入住的安排取消。”

许琴的眼圈红了,弯腰去提被褥。周衡伸手帮她,她甩开:“你们两个商量好的,我来了才知道。早说不让我住,我就不带这些东西。”

“我早上让周衡告诉您,住下得先问我。”林晚说,“我没答应住,刚才也没答应两晚。周衡,你怎么传的,请你当着妈的面说清楚。”

周衡站在门口,手机里还留着早上那条含糊的消息。他把屏幕按灭,许琴和林晚都看着他,谁也没有替他接下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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