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名退休大妈相约去云南,刚走了一半发现,这36年友谊全是塑料的
我妈她们九个老姐妹,打年轻时候一个厂里上班就认识,处了三十六年了。退休之后年年聚会,吃了多少顿饭、唱了多少回K、拍了多少张合影,我估摸着能塞满一个硬盘。今年开春不知道谁起的头,说咱九个上云南玩一趟吧,都退休了有时间,再不去腿脚就走不动了。
我妈回来跟我学这事儿的时候挺乐呵,说“九个人,热闹”。我说妈你悠着点,人多事儿多。她说你懂啥,我们三十六年交情了。
她们报了个低价团,九百八一人,六天五晚,昆明大理丽江。我一看那价格就知道要坏事,但我没吭声。
果然,到昆明第一天就出事了。
接机的大巴上,导游开始推销,说有个自费项目套餐,一人补六百八,含洱海游船、玉龙雪山大索道、还有一个什么篝火晚会。我妈她们九个人坐后排,一听要加钱,当时就分成了三派。
一派说加,来都来了,不差这六百八。这派以刘姨为首,刘姨退休金一个月六千多,老头还在外面接活,手头宽裕。一派说不加,九百八的团费已经交了,再加六百八够吃一个月菜了。这派以张姨为首,张姨一辈子省惯了,买菜为两毛钱能跟人磨半天。剩下一派是中间派,看情况。
九个人在车上就争开了,声音越来越大,前排游客直回头。我妈坐中间,两边都不敢得罪,急得直搓手。最后举手表决,五比四,不加。
刘姨脸当时就拉下来了,往后几天一直别别扭扭的。
第二天去大理,住酒店分房间。九个人,四间标间一间大床房,得俩人一间,剩一个人单住。谁跟谁住,谁单住,又吵了一架。张姨打呼噜,没人愿意跟她一屋。刘姨嫌李姨晚上不洗澡,李姨说刘姨半夜刷抖音外放。最后我妈跟赵姨一屋,赵姨睡觉磨牙,我妈一宿没睡好。
第三天更绝。中午吃饭,团餐八菜一汤,十人一桌,她们九个加导游正好一桌。菜一上来,刘姨拿筷子扒拉了两下,喊服务员:“你这红烧肉就这么几块?九个人分?”
服务员说团餐标准就这样。刘姨不干了,说“我们交钱了凭啥吃这么差”,非让加菜。张姨在旁边说“够吃就行了,加啥加”。刘姨说“你不吃拉倒,我们加我们的”。张姨把筷子一摔:“你啥意思?嫌我穷?”
俩人在饭桌上就呛呛起来了,我妈跟另外几个赶紧拉架,拉了半天才劝住。
第五天在丽江,导购带她们进玉石店。刘姨看中一个翡翠镯子,三千八,要买。张姨在旁边嘟囔了一句“这玩意儿搁潘家园二百块钱能买仨”。刘姨听见了,当场炸了:“张桂芬你啥意思?我买个镯子你搁这儿阴阳怪气?”
张姨也不让:“我说的是实话,你爱听不听。”
俩人站玉石店里吵了十来分钟,一个说“你就是见不得我好”,一个说“你就是烧包”。我妈她们七个站旁边,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尴尬得脚趾头抠地。
导购站旁边乐得嘴都合不拢,以为要开大单了,结果吵到最后刘姨镯子也没买,黑着脸出来了。
回酒店大巴上,九个人没一个说话。我妈坐最后一排,跟我说她当时就想回家。三十六年了,头一回觉得这帮人这么陌生。
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最后一天。在机场候机,赵姨从包里掏出一摞照片,是这几天拍的合影,说“一人分几张,留个纪念”。刘姨拿过来翻了翻,忽然说了句:“哎这张我咋这么胖?赵桂兰你故意的吧?给我拍成这样?”
赵姨说:“我随手拍的,谁故意了?”
刘姨把照片往地上一摔:“不拍了!往后别找我合影!”
张姨在旁边又来了一句:“三十六年了,头回知道你这么难伺候。”
刘姨扭头瞪她:“你说谁难伺候?”
“说你呢!一路上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就你事多!”
俩人站机场里又吵开了,这回彻底撕破脸了。刘姨说“我忍你一路了”,张姨说“我忍你三十六年了”。我妈她们七个站旁边,谁劝也劝不住,最后保安都过来了。
回程飞机上九个人谁也没跟谁坐一块儿,下飞机各走各的,连句“到家说一声”都没人说。
我妈回来跟我说:“三十六年,散了。”
我给她倒了杯水:“妈,九百八的团费,值了,看清了九个人。”
我妈瞪我一眼:“你妈我也在里面呢。”
“您不一样,您是我妈。”
她叹了口气:“其实我早觉出来了。刘姨那人打年轻就爱占尖儿,张姨一辈子抠,赵姨睡觉磨牙。以前搁一块儿吃顿饭看不出来,搁一块儿住五天全露馅了。”
我说那以后还聚不聚了?
她想了想:“聚还是聚,打打麻将吃吃饭呗。但旅游再也不一块儿去了。三十六年交情,值一顿饭,不值一趟云南。”
得,我妈这趟云南去的,朋友圈发了不少照片,九个人笑得都挺灿烂。就是以后这种合影,怕是难凑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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