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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11月28日上午,厦门,湖里区东百蔡塘广场。
这是一座普通的商业综合体,一楼是化妆品和珠宝柜台,负一楼有超市和快餐店。上午十一点左右,人还不算多。一个穿绿色上衣、扎马尾的女人站在一层的一个手表专柜后面,正在整理货品。
她看起来四十出头,皮肤保养得不错,说话轻声细语。专柜是朋友开的,她只是帮忙照看几天。朋友去外地出差了,临走前把钥匙和货品清单交给她,说你帮我盯一下,卖不卖得出去无所谓,别丢东西就行。
她答应了。她做事一向稳妥。
三个便衣男人走到了柜台前。其中一个出示了警官证。
“你是洪某娇吗?”
女人的手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了看来人,又看了看警官证。
“我是。”
“请你跟我们走一趟,有些事情需要核实。”
她没有争辩,没有问“什么事”,没有要求看更多文件。她把手里正在整理的那块手表放回绒布托盘里,摆正,然后从柜台后面走了出来。
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商场里的监控摄像头拍下了这一幕:一个穿绿色上衣的女人,被三个男人夹在中间,往出口方向走去。她的脚步平稳,既没有加快,也没有放慢。
没有逃跑。没有喊叫。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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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审讯室里,她坐在椅子上,戴着手铐。
民警问她:“你叫什么名字?”
“洪某娇。南京人。”
民警把她的身份证放在桌上。那是一张伪造的身份证,上面的照片是她,名字是假的,地址是假的。
“劳荣枝,别装了。”
她的表情没有变。她摇了摇头,声音很轻:“你们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什么劳荣枝。”
民警没有再说话。他们从她的口腔里提取了拭子,送去做DNA比对。
审讯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她低着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手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涂着淡色的指甲油。她有时候会轻轻握一下拳头,又松开。
DNA结果出来的时候,一个民警把报告放在她面前。
“比对结果,百分之百吻合。”
她看着那份报告,看了很久。然后她低下头,用双手捂住了脸。
手指缝里,没有传出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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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6年之前,劳荣枝的人生轨迹跟“杀人犯”这三个字没有任何关系。
她1974年出生在江西九江,石油化工公司的子弟。中等师范学校毕业,分配到九江石油化工公司的小学,教语文。她个子不高,长相清秀,说话细声细气,同事对她的印象是“文静”“本分”。她教过的学生记得她,说劳老师不太凶,上课的时候声音不大,但教室里很安静。
她的人生本来可以沿着这条线走下去。教书,结婚,生孩子,退休。
1994年,她遇到了法子英。
法子英是九江本地人,比她大十岁,有家室,有前科,没有正经工作。他混过社会,蹲过监狱,身上有一种劳荣枝在石油化工公司大院里从未见过的东西:危险,和危险带来的某种“自由”。
劳荣枝跟他走了。
家里人反对,单位的人不理解,她不在乎。1996年,她辞掉了教师的工作,跟法子英离开了九江。
她后来在法庭上说,她一开始不知道法子英是什么人。她说她“太单纯了”。但法庭上出示的证据显示,在接下来的三年里,她做的事情,远远超出了一个“被胁迫的单纯女人”的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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