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购1228万大平层,办证发现岳父母名,老婆忙说:你先付款
我叫满文远,今年三十七,在长沙做建材生意,主要是给工地送瓷砖、卫浴、铝板,干了十一年。我老婆毕文君,三十五,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做行政。我们有个女儿,十岁,读四年级。
今年三月,我在湘江边看中一套大平层,二百八十八平,江景,总价一千二百二十八万。十月十五号,在不动产登记中心的窗口前,我发现这套房的产权人写的是我岳父母的名字。我老婆在旁边拉了我一下,说:“你先付款。”
那三百二十八万的尾款,我一分没付。
先把这笔钱的来路说清楚,因为这是我后面所有决定的根。
一千二百二十八万,其中六百八十万是我爸妈的。我爸妈在湘阴县城,一辈子做小生意,早年开过一个南杂店,后来盘了个小旅馆。为了我这一套房子,他们把县城的两套房卖了,又把旅馆的股份退了,凑了六百八十万,打到我卡上那天,我爸说了句:“文远,这钱你拿去,房子写你跟文君的名字,我们老两口将来有个落脚的地方就行。”
剩下的是我自己的:十一年攒下的五百多万,其中二百二十万已经付了(定金五十万,一期二期共八百万,其中我爸妈的六百八十万是主力,我自己的二百二十万)。到十月十五号为止,我一共付了九百万。尾款三百二十八万,约定办证那天付。
为什么写岳父母的名字?这事儿得从头说。
我名下在市区已有两套房:一套自住的三居室,还有一套早年买的小公寓。按政策,我不能再买第三套。文君名下也有一套,是她爸妈婚前给她买的。所以看房的时候,文君提了一句:“要不先写我爸妈的名字?他们名下没房,有资格。等你把那套公寓卖了,名额腾出来,再过户回来。”
我当时犹豫了。她妈焦桂兰拍着胸脯说:“文远,就是走个形式,房子是你们小两口的,我们老两口还能占你们的房?等你名额腾出来,我们立马过户,连名字都给你写得清清楚楚。”她爸毕守业也说:“我还能坑自己的闺女和外孙女?”
我信了。我信的不是他们的话,是文君——十年夫妻,一个女儿,我觉得不至于。
三月看房,五月签约,六月到八月,我分三笔把八百万(含定金)付了出去。钱是从我的账户直接打给开发商的,每一笔都有记录,备注写的是“购房款”。
十月十五号上午,中介通知去不动产中心办证、缴契税。我们四个人去的:我、文君、岳父母。
窗口的工作人员把材料摊开,问了一句:“两位是共同共有,还是按份共有?”
我愣了一下:“什么两位?”
工作人员看了我一眼:“毕守业、焦桂兰,这房本上写的是他们俩的名字呀。”
我扭头看文君。她拉了我一下,小声说:“你先付款,尾款今天得打,不然开发商要算违约。名字的事回头再说,我爸妈都说了会过户。”
我说:“过户的协议呢?我们签个字,写清楚这套房是我出的钱,两年后过户到我名下或者孩子名下。”
她说:“都一家人,签什么协议?你先付款。”
那一刻我心里“咯噔”一下。不是因为名字,是因为她那句“签什么协议”。
我借口公司有急事,当天没办成,也没付款。回去的路上,我没说话。
当天下午,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我把手机里两年来的聊天记录全翻了一遍,截图、备份:文君说过“先写我爸妈名字,等名额腾出来过户回来”;岳母说过“房子是你们的,我们就是挂个名”;岳父说过“连名字都给你写得清清楚楚”。这些我都留着。
第二件,我去查了我小舅子毕文昊。他三十岁,这两年做二手车生意,亏了,还沾了赌。我托人问了一圈,问出来的数让我后背发凉:他外头欠了三百多万,岳父母这两年在偷偷给他填窟窿。我还打听到一件事——上个月,岳父母拿着这套房的购房合同,去找过两家银行问“能不能抵押”。
第三件,我找了律师。律师看完材料,跟我说了一段话,我记到现在:
“满先生,你这个叫借名买房。第一,借名买房规避限购,法院不一定支持你确权,也就是说,房子大概率要不回来。第二,你付的九百万,只要有转账记录加上这些聊天记录,可以主张返还——不当得利或者借款,这个有希望。第三,也是最要紧的一条:你现在手里捏着三百二十八万尾款没付,这是你唯一的筹码。谁急谁先让步。他们没钱,开发商催的是合同上的买受人,也就是你岳父母。你不付,急的是他们。”
我没闹。我没去岳父母家拍桌子,没在家族群里骂,没跟我爸妈说一个字(我爸有高血压)。
十月十八号,我给文君和岳父母提了两个方案,白纸黑字,我打印出来的。
方案一:签一份《借名买房协议》,公证,写明实际出资人是我、房屋实际权利人是我,岳父母配合在名额腾出后三十天内过户;同时,这套房抵押给我,担保我这九百万。
方案二:解除合同,退房。开发商退的钱,一分不少回到我这里。我承担违约金。
文君看完,第一句话是:“满文远,你这是防贼呢?我爸妈养我这么大,会贪你这套房?”
我说:“那你就签。”
她没签。
岳母哭了一场,说我不信任她,说白疼我这个女婿十年。岳父拍桌子,说“房子是我们买的,你付的钱是你自愿的”。——他这句话,我录了音。
后来我才知道,那几天他们还在跟银行跑抵押的事,想先贷出钱来给毕文昊还债,把窟窿填上再说。
十月二十五号,我让律师发了函,同时向法院起诉,申请了财产保全,把这套房查封了。
查封那天,岳父母慌了。开发商那边也发了《逾期付款催告函》——催的是合同上的买受人毕守业、焦桂兰,我一分钱没付,逾期的违约责任在他们头上。他们拿不出一千二百二十八万,也拿不出那三百二十八万的尾款。
十一月初,法院调解。调解的结果是:解除合同,退房;开发商退还已付的购房款;岳父母在收到退款后三日内,把属于我的部分全额转给我。
十一月二十号,钱回来了。八百九十八万,扣了两万的手续费和一点点利息损失。我爸妈那六百八十万,我一分没动,原封不动打回了我爸的存折上,我爸在电话里说了句“回来就好”。
房子没了。那套二百八十八平的江景大平层,我一天都没住过,连钥匙都没摸过。
我和文君的婚,也离了。是她提的,她说“你连我爸妈都告,这日子没法过了”。我说行。女儿跟她,我给抚养费,市里那套自住的三居室归我,存款各分各的。签完字那天,我在民政局门口站了一会儿,抽了半根烟。
她最后问我一句:“你就这么不信我?”
我说:“我先信的你。是你不让我信的——你让我先付款。”
我把这件事写出来,是想说几句话。
第一句:大额财产,任何口头承诺都不算数。“挂个名”“走个形式”“回头过户”——这些话在没有白纸黑字和公证之前,一文不值。我不是不信任谁,我是不信任人性在没有约束时的样子。
第二句:借名买房是火中取栗。为了绕过限购、为了省一点税、为了“以后再说”,把几百万、上千万的房子放在别人名下——房子要不回来,钱也悬。真出事了,法律看的是白纸黑字和转账记录,不看你们是不是一家人。
第三句:发现不对,第一时间止损。我最庆幸的,是那天在窗口前没有把三百二十八万付出去。已经投进去的九百万是沉没成本,可如果为了“不亏”再搭进去三百多万,那就是一千二百多万全打了水漂。人最难的不是认栽,是认栽的那一刻敢停手。
第四句:父母的血汗钱,你得更当回事。我爸妈卖了两套房、退了旅馆的股份,那六百八十万是他们养老的命。我要是稀里糊涂签了字、付了尾款,他们后半辈子就悬了。当儿子的,替爹妈守钱,是天经地义的事。
第五句:名字那一栏,比什么甜言蜜语都重要。掏钱之前,先看清楚合同上写的是谁。
如今我住在那套三居室里,女儿周末过来,在我这儿写作业。我爸偶尔从湘阴上来,睡客房。上个月他来,晚上我们爷俩在阳台上喝茶,他问我还想不想买大平层。
我说:“想。等我名额腾出来,写我自己的名字。”
他“嗯”了一声,说:“这样好。”
湘江那边的楼盘,我路过的时候还是会看一眼。灯亮起来的那些窗户里,没有一盏是我的。可我爸妈存折上那六百八十万,一分不少地躺着,我心里踏实。人这辈子,房子是拿来住的,不是拿来考验人性的——可你要是非拿它去考验,那就别怪它给你一个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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