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太宗耶律德光是中国历史上第一个入主中原的契丹皇帝,也是最后一个,还是中国历史上唯一一个被制作成干尸(木乃伊)的皇帝。
耶律德光是契丹(辽国)的第二位君主,是辽太祖耶律阿保机的次子,在亲生母亲述律平太后的支持下,成为耶律阿保机的继承人。
耶律德光25岁继位,在位20年,借石敬瑭献上幽云十六州之际介入中原内战,灭亡后唐政权,扶立石敬瑭建立后晋政权,成为中原政权的太上皇。
耶律德光比石敬瑭还要年轻十年岁,但石敬瑭在耶律德光面前自称儿皇帝,石敬瑭驾崩,其侄子石重贵继位,不甘心继续臣服契丹,引发了契丹与后晋的战争。
耶律德光因此三征后晋,“癸亥,围晋兵于白团卫村。晋兵下鹿角为营。是夕大风。至曙,命铁鹞军下马,拔其鹿角,奋短兵入击。顺风纵火扬尘,以助其势。晋军大呼曰:‘都招讨何不用兵,令士卒徒死!’诸将皆奋出战。张彦泽、药元福、皇甫遇出兵大战,诸将继至,辽军却数百步。风益甚,昼晦如夜。符彦卿以万骑横击辽军,率步卒并进,辽军不利。上乘奚车退十余里,晋追兵急,获一橐驼乘之乃归。晋兵退保定州。夏四月甲申,还次南京,杖战不力者各数百。”最终灭亡后晋政权,五代中的两代都是被耶律德光灭亡的,他对中原的影响是深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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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尧骨
耶律德光进入汴京(今河南开封)后称帝,建国号大辽,正式成为入主中原的契丹政权,“契丹主召晋百官悉集于庭,问曰:‘吾国广大,方数万里,有君长二十七人。今中国之俗异于吾国,吾欲择一人君之,如何?’皆曰:‘天无二日。夷、夏之心,皆愿推戴皇帝。’如是者再。契丹主乃曰:‘汝曹既欲君我,今兹所行,何事为先?’对曰:‘王者初有天下,应大赦。’二月,丁巳朔,契丹主服通天冠、绛纱袍,登正殿,设乐悬、仪卫于庭。百官朝贺,华人皆法服,胡人仍胡服,立于文武班中间。下制称大辽会同十年,大赦。”但是仅两个多月的时间,契丹就面临中原各地此起彼伏的反抗,因为害怕归路被断,不得已才北返上京临潢府(今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巴林左旗)。
北返途中,耶律德光行至高邑县(今河北石家庄下辖)时开始生病,几天之后就驾崩,消息传到上京,述律平太后要求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当时正值夏初,天气炎热,为了让尸体不腐败变质,群臣就把耶律德光制作成干尸:“德光行至栾城,得疾,卒于杀胡林。契丹破其腹,去其肠胃,实之以盐,载而北,晋人谓之‘帝羓’焉。”“富贵之家,人有亡者,以刃破腹,取其肠胃,涤之实以香药盐矾,五彩缝之,又以尖苇筒刺于皮虏,沥其膏血且尽,用金银为面具,铜丝络其手足。耶律德光之死,盖用此法,时人目为帝羓,信有之也。”
雄才大略的辽太宗耶律德光怎么也不会想到,他居然会是这种结局。
耶律德光在北返之前只说了一句话:“我不知中国之人难制如此!”在北返途中,耶律德光总结了他失败的三个原因:“朕此行有三失:纵兵掠刍粟,一也;括民私财,二也;不遽遣诸节度还镇,三也。”
看看耶律德光做了哪些事,就明白了:“契丹主遣使括借都城士庶钱帛,自将相已下皆不免,又分遣使者数十人诣诸州括借,皆迫以严诛,人不聊生。”这是搜刮百姓钱财的记载。“契丹主既得晋,以谓天下皆己有,遂纵其胡骑四出,以牧马为名,分番剽掠,谓之‘打草谷’。丁壮毙于锋刃,老弱委于沟壑,自东、西两畿及郑、滑、曹、濮,数百里间,财畜殆尽。”
耶律德光还抢劫了后晋的国库,占据了后晋皇宫中的所有财物,包括宫女和嫔妃也被抢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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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草谷的本意是割草喂马,引申为契丹士兵借喂马为名行抢劫之实,不仅抢钱财,而且还抢人,甚至还杀人,这跟强盗没啥两样。
耶律德光说的第一个原因是他自己抢钱,第二个原因是契丹贵族和士兵抢劫,反正契丹统治集团上上下下都会抢。第三个原因就是说,后晋投降契丹的节度使在这两个多月的时间里,大多聚集在开封,当地方上因为契丹士兵打草谷反叛四起时,节度使不在,导致没法镇压,所以才导致反抗行动越来越多。
耶律德光说的三个原因是他失败的原因,但是,他始终没有明白失败的真正原因,也难怪不能入主中原。
契丹失败的真正原因有两个:一是没有汉化,没有认同华夏文化,没有争取中原民心;二是实力不足以统一中原。
在契丹之前,已经有游牧民族入主中原,比如鲜卑人建立的北魏,统一了整个北方,存在一百多年,鲜卑人为什么能存在这么久,契丹人才两个多月?就因为鲜卑的彻底汉化,北魏孝文帝迁都洛阳,实行彻底汉化,改汉姓,说汉语,穿汉服,与汉人通婚,彻底成为汉人。
任何游牧民族入主中原,在其内部都会存在激烈的汉化与反汉化的斗争,鲜卑如此,契丹也一样,就看双方哪一方能胜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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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尧骨
耶律德光能当上契丹国主,根本原因是他的嫡兄长耶律倍思想开明,主张全盘汉化,以儒家思想治国,但以述律平太后为首的顽固派不希望汉化,希望保持契丹传统。而耶律德光是耶律阿保机儿子中战功最大的,述律平太后就设计扶立次子耶律德光继位,把她自己的嫡亲长子耶律倍搞下台。
耶律德光虽然不算顽固派,但也不是开明派,只能说是居中路线,耶律德光一心想入主中原,但他的母亲述律平表示反对,两人也产生过矛盾。
耶律德光病崩的时候,述律平连一滴眼泪也没有流,只说一句话:“待诸部宁一如故,则葬汝矣!”
耶律德光南下中原的时候,起初并不想自己称帝,而是扶立一个儿皇帝来统治中原,契丹的传统一直是,用契丹传统治理契丹人,用汉制治理汉人,也就是胡汉分治,从耶律阿保机时期就是如此,耶律德光继承了其父的政策。
等到耶律德光进入开封后,很多汉人劝他当皇帝,他才改变之前的政治主张,自己当中原皇帝的,这就是临时起意。
耶律德光起初想让赵延寿当中原皇帝,后来又假装以立杜重威为皇帝引诱其投降,不管是立赵延寿还是杜重威,本质还是建立一个傀儡政权,代为管理中原地区,而不是自己当皇帝直接管理,两者之间的难度是不一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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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律尧骨
耶律德光的称帝本来就带有一部分的偶然因素,他都没有做好在中原称帝,统治中原的准备,而契丹内部离汉化又非常远,又有野蛮的打草谷行为,根本不被中原地区的百姓所接受。
沙陀人能入主中原当皇帝,本质还是沙陀人早就汉化了。
沙陀原本是西突厥的别部,唐朝时期投靠了唐朝,成为唐朝的雇佣兵,其首领世为唐臣,其士兵世为唐兵,虽然偶有叛乱,但已经在汉地生活一百多年了,已经融入汉人了,其首领姓氏都改为李姓,这是唐朝国姓。
五代十国中的后唐、后晋、后汉、北汉都是沙陀人建立的,沙陀人长期生活在中原,已经是汉人的思想了,他们可没有打草谷的行为,不是契丹人能比的。奉行华夏文化的就是汉,反之就是胡。韩愈在《原道》中就说:“孔子之作《春秋》也,诸侯用夷礼则夷之,进于中国则中国之。”
第二个原因就是契丹的实力不足心统一中原,为什么叛乱一起,耶律德光就要逃?契丹不是很强大吗?
主要原因是刘知远在太原称帝,太原在开封的西北边,也就是俗称的河东,一旦河东的刘知远控制了河北,就截断了契丹人的归路,耶律德光就回不去契丹的根据地,那就真的危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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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十国形势图
契丹与后晋的战争断断续续维持了4年,前两次大的战役,契丹都输了,第三次耶律德光能赢,主要原因是他引诱了杜重威投降,当时后晋军队的主力在杜重威手上,杜重威一投降,后晋无兵可用,瞬间灭亡。
契丹能赢后晋,靠的不是武力而是政治手段,真打起来,契丹没有绝对把握能赢,契丹作为游牧民族,后勤补给还是靠打草谷,这种方式根本不可能持续战争,至于幽云十六州,契丹得到还不久,人心未附,常年战乱,农业生产也遭到破坏,契丹没有足够的粮食发动大规模战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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