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2年世界大赛第五场,酿酒人主帅哈维·库恩(Harvey Kuenn)站在场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他的球队6比4领先,但红雀已经有人上垒,打击的达雷尔·波特代表追平分。投手迈克·考德威尔(Mike Caldwell)已经投了8.1局、128球,被敲出14支安打,最后三支还是连续被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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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恩嚼着烟草,吐了一口,慢慢走向投手丘。他换下了考德威尔,鲍勃·麦克卢尔(Bob McClure)上来拿下最后两个出局数。这场胜利让酿酒人在七战四胜的系列赛中以三比二领先,带着优势回到圣路易斯。
这轮系列赛被记住的不只是两支风格迥异的球队,还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执教方式:保守的库恩对上更冲动的红雀主帅怀蒂·赫尔佐格(Whitey Herzog)。
库恩前五场的办法是:同一套九人阵容上场,打序几乎不变,偶尔——如果他觉得有必要——才换投手。他最大胆的举动,不过是在比赛中途换过几次指定打击。赫尔佐格则用了三套不同的打线,还暗示在圣路易斯的收尾阶段会有更多变化;红雀的救援投手在牛棚和投手丘之间来回跑,代打、代跑、防守替补轮番上阵。红雀尝试了八次盗垒,酿酒人只有两次。
但库恩的办法显然有效。6月2日接手球队后,酿酒人打出72胜43负。也正是库恩带着球队去圣路易斯,距离世界冠军只差一场胜利。
这个位置对酿酒人并不熟悉。他们和巴尔的摩金莺缠斗到赛季最后一天才拿下美联东区,又在美联冠军赛里从0比2的坑里爬出来击败加州天使。对库恩来说,应付这种麻烦似乎不算什么——他经历过心脏搭桥、结肠切除和一条腿的截肢。和这些比起来,赢球属于小事。
密尔沃基人可不这么看。酿酒人在县体育场赢下第五场后,球迷涌进球场不肯走,直到库恩、罗宾·扬特(Robin Yount)、考德威尔等人从更衣室出来鞠躬致意。警察封了市中心的街道,让庆祝一直闹下去。库恩的妻子在球场附近开的酒馆,热闹到什么程度几乎不敢想。
密尔沃基是啤酒之城,帕布斯特和米勒的库存充足。但酿酒人球迷有一个坚定的立场:这轮系列赛期间,绝不喝一口百威——百威由安海斯-布希生产,那是拥有红雀的圣路易斯啤酒厂。
圣路易斯为1968年以来红雀的首次世界大赛而兴奋,密尔沃基则是彻底疯了。这里的球迷上一次看到世界大赛还是1958年,那时勇士队还没搬去亚特兰大。1970年一支叫西雅图飞行员的球队变成密尔沃基酿酒人之后,他们又忍受了多年的下游煎熬。第三场前一晚,两万五千名酿酒人球迷来到县体育场,没有比赛,没有球员,就是来呐喊的。
这轮系列赛10月12日在布施体育场开打,很快演变成一场规模可观的酒吧斗殴。酿酒人第一场就用10比0给了红雀一记重击。考虑到这是全联盟本垒打最多(216支)的球队对上本垒打最少(67支)的球队,这个比分并不意外。意外的是酿酒人打出这个比分的方式:17支安打里只有一支本垒打,来自回归旧主的泰德·西蒙斯(Ted Simmons);被称为“哈维的轰击者”的他们一次都没打到球场墙。他们用的是红雀本该用的方式——地滚球穿过人工草皮,打向外野空当。
左投考德威尔投出三安打完封,却因为被一些红雀球员指责使用违规的唾沫球而挨批。“有意思,”考德威尔说,“我被打败的时候,没人说我吐口水球。”
更具历史意义的是酿酒人开路先锋保罗·莫利托(Paul Molitor)的五支一垒安打。此前78届世界大赛里,从没有球员单场敲出五支安打。库珀斯敦名人堂的代表来要走了莫利托的球棒。
“我们挨了一顿老式的揍,”赫尔佐格说,“幸好没有打双头赛。”
第二晚,主审比尔·哈勒(Bill Haller)成了被指责的对象。皮特·拉德(Pete Ladd)在第八局下半4比4时登板,对一个3坏2好的球被判为好球四坏。拉德说,哈勒是全场唯一认为那是坏球的人。这个判决之后,拉德接下来四球都投不进去,代打史蒂夫·布劳恩(Steve Braun)满垒保送,红雀5比4取胜。
库恩在系列赛中处于劣势,因为他的王牌终结者罗利·芬格斯(Rollie Fingers)因肩伤无法出战。赫尔佐格则有布鲁斯·萨特(Bruce Sutter)待命,萨特在第三场投了最后2⅓局,被敲两支安打、无失分。
新秀威利·麦吉(Willie McGee)是第三场的英雄,他在外野抢走了戈曼·托马斯(Gorman Thomas)的一支本垒打,自己又打出两支。红雀第三场6比2获胜后,基思·埃尔南德斯(Keith Hernandez)说:“我觉得人们低估了我们的力量。”麦吉的两支本垒打带来四分。
萨特之所以在第三场登场,是因为华金·安杜哈尔(Joaquin Andujar)在第七局一次投球后被球击中腿部,痛苦倒地。另外两名投手也有状况,赫尔佐格只能让萨特拿下最后七个出局数。他做到了,但这次长局数代价不小。
第四场赫尔佐格不愿太早使用萨特。酿酒人在第七局打出六分大局,终结者始终被留在牛棚里。红雀投手戴夫·拉波因特(Dave LaPoint)在5比1领先时补位一垒掉球,这成了六分大局的开端。“这就是小事变巨大的例子,”莫利托说。第四场属于酿酒人,7比5。
10月17日,考德威尔投出14支安打的那场比赛里,酿酒人游击手罗宾·扬特4打数4安打,包括一支本垒打,成为史上第一位在两场世界大赛中各有四支安打的球员——他在首战也有四支。“他是我见过的最全面的游击手,”库恩说。
库恩?对,哈维会说话。说得少,说得保守,说得很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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