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堂哥来电:他妈不行了,赶紧卖车凑35万,他反问:她不是你妈
手机响的时候,我正把最后一箱冻货搬下车。
屏幕上跳出堂哥的名字。他在美国,平时除了过年,很少打电话。这回电话刚接通,他就喊:“我妈不行了,你赶紧把车卖了,凑35万出来!”
我扶着车门,后背的汗一下凉了。
“大伯母怎么了?”
“心脏出了问题,在抢救。医院说后面手术、监护,都得花钱。我算了一下,至少要准备35万。你那辆冷藏车不是正好值这个数吗?”
我摘下手套,问:“她不是你妈?”
那边的声音突然断了。
过了几秒,他才说:“你什么意思?她也是你大伯母!这时候你跟我分这个?”
“我问的是,她病了,为什么你先让我卖车?”
身后的卸货口催着关门。我挪开车,停到路边,把手刹拉紧。
堂哥的声音比刚才更急:“我人在美国,隔着这么远,能怎么办?你先把钱弄出来,救人要紧!”
“在哪家医院?哪个病区?把你知道的都发给我。”
“车的事你先答应。”
“我先去看人。车,我不卖。”
他猛地挂了电话。
不到一分钟,医院位置发了过来,后面跟着一句:“别等真来不及了,你才知道后悔。”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重新发动了车。
那辆车是我跑运输攒下的钱买的,车款刚付清半年。冷机、车厢和线路都是我一点点养起来的。所谓值35万,是上个月有人想接我的活,连车带固定业务一起估的价。
只卖车,急着出手,根本卖不到那个数。
堂哥知道前半截。他听完报价,还在视频里说过:“你现在也算有家底了。”
后半截他没问。
赶到医院时,大伯母已经住进了监护病房。我隔着门上的玻璃看见她,头发散在枕边,鼻子上接着管子。
她平时说话嗓门大,走路也快。眼下躺在那里,连抬一下手都费劲。
我给堂哥拨了视频,将镜头转过去。
他凑近屏幕,连着喊了几声“妈”。大伯母听不见,屏幕里只剩他的呼吸声。
我走到楼梯间,把手机靠在窗台上。
“医生跟你说的原话是什么?”
他翻了翻信息,声音低下来:“病情重,得手术,后面还要看恢复。”
“35万呢?”
“我问大概要准备多少。说费用现在定不了,复杂的话,手术加后续治疗可能要准备这些。”
“所以,不是现在必须交35万,才肯抢救?”
他没回答,手在镜头外翻动着什么。
我到病区问清情况。大伯母入院时已经交了押金,目前正在治疗。手术需要尽快决定,费用得按实际发生结算,35万是家属为复杂情况准备的预算,并不是眼前的一张催款单。
回来后,我把听到的话一条条告诉堂哥。
他皱起眉:“那也得提前备着。真等要钱的时候,现凑来得及吗?”
“该准备。但你准备拿多少?”
“我这边房租、保险、生活费,哪样不要钱?账户里是有一些,可动了就全乱了。”
我看着他身后亮着灯的厨房,没有接话。
他又说:“你的车是现成的。卖掉,过了这一关再买。我以后慢慢还你。”
“慢慢是多久?”
“现在能谈这个吗?”
“能。我的车明天还要送货,后天也有订单。车没了,我拿什么生活?”
他抿住嘴,过了好一会儿,说:“我妈以前没照顾过你吗?”
我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下。
我刚出来跑运输那年,租的屋子没有厨房。大伯母每次做饭,都给我留一碗。冬天赶早班,她把热粥装进保温桶,让我路上喝。
这些我一直记得。
也正因为记得,我放下没结完的运费,跑到了医院。
“她照顾过我,我不会不管。”我说,“但你不能一打电话,就替我把车安排了。”
他转开脸:“算了,你忙你的。我再想办法。”
电话断掉后,我仍在医院待到了晚上。大伯母需要的日用品,我买齐交了进去;需要了解的情况,我记在手机里发给堂哥。
临走前,他又打来了。
这次没喊,声音却更硬:“我已经跟我妈说了,你会帮忙。”
“你怎么说的?”
“说你肯定能筹到钱,让她安心。”
我站在走廊尽头,一阵风从没关严的窗缝钻进来。
“你凭什么替我答应?”
“病人最怕没指望。难道我告诉她,我儿子远在美国,侄子也不肯卖车?”
“你可以告诉她,儿子正在准备钱。”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说:“你车还在,人也在家门口,怎么就不能先顶一下?我这些年在外面容易吗?”
我没有再解释车价,也没有讲自己每天几点起床。
“你要我替你照看医院,我可以腾时间。你要我替你卖掉饭碗,我不答应。”
他提高声音:“那是救命的钱!”
“所以你先动自己的钱。差多少,我们再谈怎么办。”
楼梯间里很静。他那边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随后屏幕暗了下去。
第二天,大伯母的情况暂时稳定,能短时间见家属了。
我把手机递到她耳边,让堂哥跟她说话。她听了几句,眉头慢慢皱起来。
“卖什么车?”
我伸手想接手机,她却攥住了我的手腕。
堂哥在那边说:“妈,你别操心,先治病。”
“我问你,卖谁的车?”
他不说话了。
大伯母喘了几口气,转头看我:“你别卖。他没跟我说这个。”
我替她把被角掖好:“没卖。您安心治,眼前治疗没停。”
她把手机往耳边挪了挪,声音很轻:“你回来一趟。钱的事,你跟我说。”
从病房出来,我在走廊坐下。堂哥没有挂断视频,屏幕朝着天花板,我只看见一盏灯。
过了一会儿,他把脸露出来:“我不是一点钱没有。”
我等着他说。
“存款能动。就是原来想留着换工作,中间怕有空当。还有,我这次请假回来,项目很可能就轮不到我了。”
这回,他总算说清了。
我望着监护病房的门:“你怕的钱花出去,工作也受影响。”
他揉着额头,没否认。
“我也怕。”我说,“车卖掉以后,客户不会等我重新买车。你在电话里说一句先卖了,我得从头再来。”
他低着头,手指一直按着眉心。
“可我妈等不了。”
“那你就先作决定,别一直等我替你作。”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像是想反驳,嘴唇动了动,最后只问:“你能不能帮我问清楚,回来以后要办什么?”
我把手机里记的事项发给他,又补了一句:“医院这边我守到你回来。钱你安排,我不卖车。”
他说了声“知道了”,这次没有再提大伯母给我留过多少顿饭。
当天晚上,堂哥发来了回程信息。
随后,他又发来转款安排。他把能动用的存款取了出来,准备了35万,按医院需要分批缴费,余额留作后续治疗备用。他自己承担这笔钱,不再要求我垫付。
我看完,回了一个“收到”。
过了一会儿,他问:“她睡了吗?”
我走到病房门口看了看,拍下门外允许拍摄的探视时间牌,告诉他明天几点能见。
他回:“我尽量赶上。”
堂哥到医院那天,外套还搭在手臂上,行李箱的轮子卡在门槛处。他拽了两下没拽动,索性把箱子提起来。
看见我,他先往病房门口望,问完母亲的情况,才低声说:“车还在吧?”
“在,早上刚送完一趟货。”
他点点头,接过我整理的就诊资料。
“那天电话里,我说过头了。”
我没替他说没关系。
他翻了两页,停下来:“我当时就想,你离得近,车又能卖钱……先把这边顶住,我就不用立刻把那边全打乱。”
“你想过我卖了车以后怎么办吗?”
“没往下想。”
他说完这句,自己也没再找理由。
手术前的谈话,他亲自去听;需要家属确认的事项,他拿着笔逐项询问。我坐在旁边,只补充大伯母入院后我见到的情况。
那天傍晚,他让我先回去休息。
我把陪护需要注意的事告诉他,拿起钥匙往外走。他叫住我:“以后缺人帮忙,我先问你时间。”
我应了一声。
大伯母手术后恢复得慢,住院的日子里,堂哥一直守着。35万有了明确去处,缴费后剩下的仍由他留作母亲的治疗备用金。大伯母原先那点养老积蓄,他没再让她拿。
出院前,我去看她。她已经能坐起来喝粥,看见我手里的车钥匙,问:“今天活多不多?”
“还行,下午有一趟。”
她点点头,把床头的水果推过来:“那就别在这儿耗着,路上慢点。”
堂哥送我下楼,看见停车场里的冷藏车,伸手摸了摸车门,随后替我拉开。
“晚上我给你打电话,说说复查的事。”
“行,送完货我接。”
我坐进驾驶室,冷机在身后响起来。
这一次,从美国赶回来的堂哥回了病房,照顾他自己的母亲。我把车开出医院,去送当天的货。那句“她不是你妈”,终于有了一个不用再争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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