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一支来自洛杉矶的五人乐队，正在重新拾起90年代另一条没走通的路。
通常的说法是，Nirvana终结了长发金属，给80年代那口浮夸的棺材钉上最后一颗钉子，也开启了一个焦虑而真实的新时代。不管这个说法是否成立，垃圾摇滚和另类摇滚的崛起，确实把另一种正在冒头的音乐挤到了一边——它比西雅图传出的声音更明亮、更有活力，又没有日落大道上那股发胶雾气那么俗气。
Dummy这支五人组合来自洛杉矶，他们把Soup Dragons、Ned’s Atomic Dustbin和Big Audio Dynamite II这些昔日热门制造者的频闪节拍、采样质感、艺术学校式的失真和毛糙的阳光旋律重新翻出来，做了一次现代化改造。这三支乐队都出自英国，源自一些在美国人听来像是编出来的短命风潮——比如“grebo”和“baggy”——但它们多少都在美国人的意识里留下过一点痕迹，并且以某种程度延续至今。
在第三张专辑《Do You Love the Color of the Sky?》中，Alex Ewell（鼓）、Emma Maatman（主唱、键盘）、Nathan O’Dell（主唱、吉他）、Joe Trainor（吉他）和Lance Umble（贝斯）细致地唤回这条90年代没有走的路：从唱片封面上那种精简的迷幻感，到层次讲究的制作——乐队与长期合作的Joo-Joo Ashworth一起自己完成了制作、录音和混音——优先突出锋利灼热的打击乐，同时把吉他抹开、把人声弄模糊。《Omen Globe》里两音贝斯滑音和跳动的节奏，《Squeaky Wheel》里循环的碎拍和riff倾泻而下的副歌，都精准地捕捉到那种接近锐舞、受嘻哈影响的独立即兴曲目的多元身体感。
但Dummy一直想超越他们的灵感来源。Maatman和O’Dell这次大多轮流主唱，而不是像早前专辑那样对唱，他们探讨的是更暗的主题：现实世界的衰败（《April Limousine》，歌词写到有毒的喷泉和勤勉的恶），以及企业控制的数字世界的兴起（《N of 1》）。这让他们的音乐带上一种幽闭般的不适感，接近trip-hop，但节奏更快，更偏向能炸场的曲子。
乐队也为不同的灵感留出了空间。《Full Spectrum Dominance》里刺耳的哇音吉他和潜行的律动，会让90年代后硬核迪斯科派Girls Against Boys的残余乐迷兴奋，同时也唤起Luscious Jackson那种呼噜般的摇摆；《Song of Mana》里脆生生的吉他乐句，让人想起Sonic Youth的《Bull in the Heather》，假如那首歌由Cocteau Twins来演奏的话。收尾曲《Heaven’s What You Make of It》则探回乐队在巴尔的摩、搬来洛杉矶之前的根，听起来像Charm City独立双人组Wye Oak的实验那一面。
所以，Dummy也许并不是在挖掘一个被忽视的时代，而是在想象：如果那个时代没有消失，而是继续繁荣、继续演化，会是什么样子。90年代的梦没有活着，也没有死去。它只是一个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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