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河内,胡志明开始整理身后文稿。后来流传的相关记述中,有一句话格外引人注意:越南应成为印支地区的强国。关于这段遗嘱的具体表述,学者之间仍有不同转述,但它确实触及了越南革命领导层长期存在的地区战略设想。
这里的“印支”,并不只是地理概念,通常指越南、老挝和柬埔寨。三地在法国殖民时期被放进同一套行政体系,1893年后,法国逐步建立起法属印度支那。殖民统治把三个社会强行捆在一起,也给越南后来追求地区主导权留下了历史背景。
越南的特殊性在于,它长期吸收中华文化,却始终强调自身独立;它反抗外来控制,同时又把老挝、柬埔寨视作应由自己影响的邻邦。这种复杂心态,既有安全方面的考虑,也带着传统王国政治留下的优越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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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0年2月3日,胡志明参与创建越南共产党。同年10月,党组织改称印度支那共产党,革命范围从越南扩展到整个半岛。共同反对法国殖民统治,确实需要三地力量配合,可在合作的背后,越南的领导地位也逐渐被固定下来。
1951年,印度支那共产党分成越南劳动党、老挝人民党和高棉人民革命党。形式上,三党各自活动;实际上,越南劳动党凭借军事力量、组织经验和交通网络,仍对老挝、柬埔寨革命保持较强影响。
1954年日内瓦会议改变了原有设想。老挝和柬埔寨获得独立,越南则以北纬17度线暂时分治。对河内而言,统一南北成为迫切目标,地区扩张的表达随之收敛,但并不意味着相关战略念头完全消失。
胡志明处理外部关系时颇为谨慎。他既争取中国援助,也接受苏联支持,尽量避免在两个大国之间作出彻底选择。有人曾劝他扩大革命影响,他的态度大意是:“越南自己的事情,必须先办好。”这类平衡,为北越赢得了宝贵的外部空间。
1969年9月2日,胡志明逝世。此后,越南党内的政策重心逐渐发生变化。黎笋掌握主要权力后,更明显地靠近苏联。1975年,越南完成统一,三十年战争告一段落,国家却很快面对新的安全压力和地区选择。
1978年11月,越南与苏联签署《越苏友好合作条约》,其中包含军事合作内容。一个月后,越军向柬埔寨发动大规模进攻。1979年1月7日,越军占领金边,红色高棉政权垮台,韩桑林领导的政权随后成立。
越南称此举是清除边境威胁,西方及部分亚洲国家则认为,这是苏越力量向中南半岛扩展。柬埔寨问题由此不再只是两国冲突,而成为大国对抗和地区秩序争夺的一部分。
1979年2月17日,中国对越南边境实施自卫反击。战争持续时间不长,却使中越关系彻底恶化。越军仍长期驻扎柬埔寨,直到1990年8月才完成撤离。同年9月,中越双方在成都举行会谈,柬埔寨问题成为关系缓和的重要突破口。
越南对老挝的影响,则采取了更隐蔽也更持久的方式。1975年,巴特寮取得政权,老挝王国结束。1977年,越老签订《友好合作条约》,越南通过军队、顾问和专家保持深度介入,老挝实际上处于越南的安全体系之内。
这种布局让越南一度形成南北相连的战略纵深,却也带来沉重负担。对柬埔寨用兵、援助老挝以及维持军队,使军事支出长期占财政支出的较大比例。战争机器能够扩张影响,却不能替代经济建设,通货膨胀和物资短缺很快反过来限制了越南。
有意思的是,越南的地区抱负最终并非败于某一场战役,而是受到多重因素牵制:柬埔寨的抵抗、大国博弈、国内经济困难,以及周边国家对其意图的普遍警惕。1986年黎笋去世,越共六大推动革新,越南开始调整对外政策,逐步从柬埔寨撤军,并寻求改善与邻国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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