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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刷到缅甸电诈园区被捣毁的现场画面,镜头扫过那些蓬头垢面、被武装人员押着往外走的人群,绝大多数是男性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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偶尔闪过几个女性身影,往往被裹得严严实实,低着头,走得极快,像是生怕被镜头多捕捉一秒,评论区里总有人问同一个问题:怎么全是男的,女的难道不上当。
这个问题本身就问错了方向,不是女性没被骗进去,而是她们一旦进去,就很难再以“被解救者”的身份出现在镜头前,获救名单上的性别比例,从来不是受骗概率的反映,而是生存概率的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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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性更加艰难
去年秋天缅甸军方对某大型园区采取行动后,越境涌入泰国一侧的人员统计很能说明问题,网传一千五百多人里,男性超过八成,女性不到三百,若数据属实,确实差距很大,也许甚至显示中差距更大....
更早一次规模更大的边境移交中,七千多人的名单里女性只占了个零头,这些数字看起来像是女性受害者基数小,但联合国人权机构在东南亚多国做的访谈记录给出了完全相反的结论:被贩卖到诈骗中心的受害者中,可不管你的性别,只是她们被安置的位置和男性截然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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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在园区的定位相对单一,诈骗流水线上的工位,几十人一间宿舍,统一作息,统一看守,业绩不达标要挨打,逃跑被抓回来也要挨打,但至少人被放在一个固定的、可被追踪的坐标上。
家属报警后,警方顺着蛛丝马迹摸排,清剿行动拉网排查时,这批集中关押的人是最先被发现的,王星案里那个细节很多人还有印象,从落地曼谷到被塞进边境园区,前后不过几天,转手了三次,但每一次转卖都在犯罪团伙的内部账目上留下了痕迹,最终成了警方逆向追踪的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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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受害者的“使用价值”是明码标价的劳动力,园区需要他们活着干活,也需要他们的家属持续产生赎金预期,这种功利性的保留,客观上留下了一条窄得几乎看不见的生路。
女性面对的是另一套逻辑,一些国际人权组织的调查记录显示,年轻女性进入园区后,往往不会被编入普通的诈骗班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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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们被安排在需要露脸的岗位上,视频通话里那张真实的脸和那把真实的声音,本身就是诈骗链条上最值钱的零件,镜头之外站着拿电棍的人,镜头之内要笑着跟对面的受害者套近乎。
这种安排意味着她们的活动范围被压缩到极限,单独外出的可能性被物理性抹除,更阴暗的一层在于,当诈骗价值被榨取到某个临界点之后,园区内部及周边的灰色产业链会接管剩余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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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合国报告里用了一个很克制的表述,说受害者遭受的虐待包括“性剥削”和“强迫堕胎”,但每一个词背后是什么,不需要展开也能想象。
这就解释了为什么边境清剿行动中女性逃脱者如此稀少,不是她们不想跑,而是她们被关押的位置往往更深、更隐蔽,看守密度更高,单独关押的比例也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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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性在混乱中或许还能赌一把翻墙泅渡,女性在长期的身体摧残和精神高压之下,连站直都费劲,更遑论穿越武装岗哨和湍急河流,那些侥幸逃到泰国一侧的男性,大多是在园区被炮火击中、围墙倒塌的瞬间抓住了转瞬即逝的窗口,女性被关的地方,往往离那些窗口最远。
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层面,即便人侥幸出来了,后续的路径也分岔得厉害,男性受害者回国后面对的主要是法律定性问题,是否被胁迫参与诈骗、参与程度多深、有没有主动退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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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律框架里有一条相对清晰的裁量线,被诱骗出境和被迫实施犯罪之间存在可辩护的空间,女性受害者回来之后要面对的东西复杂得多,身体创伤的修复、社会目光的灼烧、家庭内部难以言说的沉默,每一样都在抵消“被解救”这件事本身的重量。
有些家庭甚至从一开始就没等到营救的那一天,赎金打过去几次之后,人没回来,电话也再没响过。
中国驻泰国使馆近期的提醒里反复强调一件事,不要让自己被带到失去正常求助条件的地方,这句话说得极克制,但击中的是整条犯罪链上最致命的那个环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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诱骗的话术可以千变万化,从旅拍模特到短剧演员,从医美体验官到海外主播,包装得越来越像那么回事,合同行程单公章一应俱全。
但所有这些铺垫,最终都指向同一个动作:让你上车,让车开向边境,让你在意识到不对的时候已经来不及喊停,曼谷到边境那条路,路况好的时候几个小时就能跑完,车窗一关,方向盘一打,剩下的就由不得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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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写这些不是为了渲染恐惧,恐惧本身不救人,真正能救人的,是在那份看起来“太顺利了”的境外机会摆在面前时,多问一句为什么是我。
是在对方安排的车停在面前时,把车牌和行程发给一个信得过的人,是在目的地从酒店变成某个说不清名字的边境小镇时,有勇气拉开车门走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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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最终出现在获救名单上的男性,很多人的幸运不在于体力比女性好多少,而在于他们被关押的方式恰好留了一道极其狭窄的缝隙,而缝隙外面恰好有人没有放弃找他们。
至于那些没有出现在名单上的女性,她们不是没有上当,她们是连上当之后的故事都没能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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