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
门诊上常有人一进门就叹气：张大夫，这病是不是得吃一辈子药？
我干这行四十多年，今年六十三了，每次都回同一句话：先别自己吓自己。这病搁老中医嘴里叫“癫狂”，现在叫精神分裂。
说它毫无办法，那是唬人；可要说几副药就断根，也不实在。关键得找对路子。
中医看这个病的来路，其实不复杂。多半是肝气先郁住了，郁久了化火，火把身上的津液熬成痰，痰往上飘，蒙了心窍。
所以调理绕不开两样东西：气和痰。
气堵着，津液不走，就结成痰；痰裹着，气更推不动。这俩缠在一块，脑子就不清爽。把这团乱麻理开，神思才有回来的余地。
说到理气化痰，我临床上常用一味药：香橼。这味药性子柔，入肝、脾、肺三经，既能把郁结的肝气捋顺，又能把中焦的痰浊化开。
《黄帝内经》讲“百病生于气”，气不顺，百病跟着来。香橼香气浓，不似那些峻烈的药猛冲猛打，胜在温和，可以久服，适合这种需要慢慢调的神志病。
门诊案例
讲个孩子。三十出头，打小成绩好，一路考进211，毕业后进了银行。小时候得过肝炎，现如今几年病了以后特别自卑，总觉得跟身边人融不到一块。精分病史三年。
家里人说他老疑心背后有人嚼舌根，时不时对着空屋子自言自语，夜里翻来覆去睡不沉，胸口堵得慌，嗳气多，饭量也小。搭脉看舌：舌体偏胖，舌苔白腻，脉弦滑。
串起来看，就是肝郁住了，痰浊堵在里头，痰和气一块往上扰了清窍。
我开的方，香橼打头，配柴胡、佛手帮着疏肝；法半夏、陈皮、茯苓健脾化痰；石菖蒲、远志把心窍打开；炒酸枣仁养养心；炙甘草调和诸药。
香橼在里面的角色，是慢慢把郁结的气推开，把缠着的痰化开，气顺了、痰化了，脑子才透亮。
这些药我都给配成了颗粒剂，冲水就行，年轻人上班带着也方便，能坚持按时喝。
吃了两三个月，家里人反馈：对着空屋子说话的次数少了，夜里能睡踏实些，胸口那股闷气松快了，吃饭也香了，嗳气见少。
后来复诊几次调方，西药在精神科大夫指导下一点点往下减，人一直稳着，没再反复。
也有人一听能减西药就特别着急，盼着赶紧停。我得泼盆冷水：减药停药这事急不来，从调治到稳住、再到慢慢往下撤，通常得半年上下。
路要一步一步走，底子垫实了，才不容易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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