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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董事长3次压低我工资,我笑着交上辞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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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故事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本文已完结,为免费故事,请放心阅读。

用尽最后一张牌

01

“孟钺,你进来一下。”

内线电话里,人事经理祁荃的声音干巴巴的,像打印机卡了纸。

我推开玻璃门的时候,她正低头翻一份文件,指尖在纸面上敲了两下。

“坐。”

她把文件转过来,推到我面前。

“续签合同,你看一下。”

我扫了一眼薪资栏,手指停在纸边上。

“一万九?”

“嗯,基础工资一万九,绩效另算。”

祁荃没抬头,

“跟原来一样。”

我盯着她。

“祁经理,我上个月到手是三千九。”

她这才抬起脸,笑得挺客气。

“对啊,绩效扣完就是这个数。公司有制度,不能只看合同上写的。”

“合同上原来写的是六万五。”

“那是三年前的老合同了。”

她把笔帽拧开,递过来,

“签吧,两天后就到期了,不签可就自动终止了。”

我没接笔。

“董事长知道这事吗?”

“这就是董事长的意思。”

祁荃把笔往我面前又推了推,

“孟钺,我劝你别钻牛角尖。现在外面什么行情你也清楚,有个位置坐就不错了。”

我站起来。

“合同我拿回去看看。”

“明天下午五点前必须交。”

她在我背后补了一句,

“过期不候。”

我走出人事部的时候,走廊尽头的董事长办公室门正好开着,闻朝岚站在窗边打电话,背影纤细,西装肩线笔挺。

三年了,她从我手里拿走的东西,我一件件都记得。

回到工位,邻座的闻朔风探过头来。

“怎样?续了没?”

我把合同往桌上一扔。

“一万九。”

他倒吸一口凉气,声音压得很低。

“我靠,这也太狠了。老孟,你原来可是六万五啊。”

“嗯。”

“你打算怎么办?”

“先看看合同。”

他左右瞄了一眼,凑得更近。

“我跟你说个事,你别往外传。上周我帮祁荃修打印机,看见她桌上有一份架构调整方案,你们产品部……要拆。”

我转过头看他。

“拆成什么?”

“拆成两个组,一个并到销售支持,一个并到客户成功。”

他顿了顿,

“不管并到哪儿,你这个产品总监的坑都没了。”

我沉默了几秒。

“消息准吗?”

“我亲眼看见的,红头文件都打出来了,就差盖章。”

他叹了口气,

“老孟,你早做打算吧。”

我拿起手机,翻到通讯录里一个存了很久但没打过的号码。

想了想,又锁了屏。

下午三点,我去财务部调报销单,路过会议室的时候,听见里面在开会。

门没关严,闻朝岚的声音透出来。

“产品这块的投入要压下来,人效比太低了。一个总监顶五个执行,产出呢?”

另一个人接话:“孟钺那边确实不太好动,他手上有几个核心模块的逻辑。”

“逻辑在文档里,人走了文档还在。”

闻朝岚的语气很平,

“文档不在,服务器还在。无非就是多花两个月重写。”

我站在门外,没动。

“那就按这个方向走,先把人熬走,再谈架构。”

她顿了顿,

“注意方式方法,别留把柄。”

我转身走了。

回到工位上,我打开抽屉最底层,翻出一张折过很多次的纸。

那是一份手写的备忘录,三年前入职第二天写的。上面列着七个模块名,每个模块后面画了个圈,圈里打了个勾。

当时闻朝岚刚接手公司,拉着我和另外两个创始人吃饭。她说:“孟钺,你先把这七个核心模块的逻辑框架搭出来,后面我找团队接。”

我说行。

三个月后框架搭完,她说团队不好招,让我先顶着。一顶就是三年。

我合上抽屉,拿出手机给一个人发了条消息。

“舒哥,方便说话吗?”

对方秒回:“说。”

“你上次提的那个事,还有效吗?”

“你终于想通了?”

“我想问清楚细节。”

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老孟,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快一年。”

舒望岳的声音带着笑,

“条件我再说一遍,你过来做技术合伙人,薪资你开,期权另算。唯一的要求是,你手上那套东西得带过来。”

“东西是公司的。”

“我知道是公司的。我要的是你这个人,东西你重新写一遍就行,别人不知道那套逻辑是怎么长出来的,你知道。”

我没马上答应。

“我再想想。”

“还想什么?我听说你们公司最近在搞降本增效,你这种高薪的,第一个挨刀。”

“你消息倒灵通。”

“圈子就这么大。”

他停了停,

“老孟,你记住一句话,主动权这东西,你不用,别人就替你用了。”

挂了电话,我在工位上坐了很久。

下班前,祁荃又发来一条消息:“孟钺,合同明天五点前,别忘了。”

我没回。

晚上八点,办公室人差不多走光了。

我打开系统后台,导出了一份文件,加密,存进私人硬盘。

动作很轻,很慢。

做完之后,我把硬盘揣进包里,起身准备走。

路过董事长办公室,灯还亮着。

门开着,闻朝岚坐在里头,面前摊着一份文件,正拿笔在上面画圈。

她听见脚步声,抬起头。

“还没走?”

“马上。”

“合同看了吗?”

“看了。”

她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

“有什么想法,现在可以说。”

“董事长想听什么?”

“听实话。”

我站在门口,没进去。

“实话就是,这个数我没法签。”

她笑了一下,很浅。

“孟钺,你在我这儿三年,我待你不薄。六万五的工资,我给足了三年,外面哪家公司给得起?”

“所以我感恩戴德,就该接受一万九?”

“市场行情变了。”

她的语气冷下来,

“你值多少钱,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我点点头。

“明白了。”

“明白就好。明天五点前,把字签了。”

我转身走了。

电梯里,我给舒望岳回了条消息:“下周一,我去找你。”

第二天上午,我把一份打印好的东西放在祁荃桌上。

她低头一看,眼睛瞪起来。

“辞呈?”

“对。”

“孟钺,你想清楚了?合同还有一天到期,你这时候走,一分钱补偿都拿不到。”

“我知道。”

“那你图什么?”

“图个痛快。”

她愣了好几秒,把辞呈往桌上一拍。

“行,你别后悔。出了这个门,再想回来就没门了。”

“放心,我不回来。”

我回工位收拾东西,闻朔风凑过来,一脸震惊。

“你真走啊?”

“嗯。”

“那……那你手上那些模块怎么办?”

“文档都在共享盘里,写得挺清楚的。”

他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

我抱着纸箱走出写字楼的时候,太阳正好,风有点凉。

手机响了,是闻朝岚。

“孟钺,我听说你交了辞呈。”

“对。”

“你这是在跟我赌气?”

“董事长,我是在做选择。”

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现在回来,合同的事还可以再谈。”

“不用了。”

“孟钺,你别不识抬举。”

“闻董,”

我站在路边,看着写字楼玻璃幕墙上映出的自己,

“三年前你让我搭框架的时候说,这东西以后是公司的核心资产。三年里我提了四次加人,你四次都说再等等。”

“公司有公司的节奏。”

“我也有我的节奏。”

我挂了电话。



02

舒望岳的办公室在城东一个老厂房改的园区里,层高很高,墙上挂着一块白板,写满了架构图。

他给我倒了杯茶。

“真辞了?”

“辞了。”

“够狠。”

他坐到对面,

“说说吧,你手上那套东西,核心壁垒在哪儿?”

“七个模块,互相咬合。单拎一个出来都能重写,但七个串起来的调度逻辑,文档里写不全。”

“写不全是什么意思?”

“有些东西是试出来的。哪个参数在什么条件下调多少,我脑子里有本账,文档里只记了结果,没记推演过程。”

舒望岳眼睛亮了。

“所以他们就算拿到全部文档,也得重新试错?”

“至少半年。”

“半年够我们跑完第一轮融资了。”

他伸出手,

“老孟,欢迎入伙。”

我跟他握了手。

“薪资你开。”

“按原来的数就行。”

“六万五?”

“不,按市场价。你查一下技术合伙人的行情,给我个中位数就行。”

他笑了。

“你倒是实在。”

“我不想让人觉得我是来趁火打劫的。”

“行,我让财务算,下周给你回复。你这周先熟悉一下我们现有的东西。”

我点点头。

“对了,有件事我得先跟你说清楚。”

我放下茶杯,

“我离职的时候导出了一份系统日志,里面有过去三年所有模块的调用记录。这东西严格来说属于公司资产,但我需要它来复现逻辑。”

舒望岳挑了挑眉。

“你跟我说这个,不怕我录音?”

“你要录早就录了。”

他哈哈大笑。

“老孟,我就喜欢你这种把话摆在桌面上的。东西你留着,只要别拿去卖,自己用没问题。”

“我还没那么下作。”

入职第三天,我接到一个陌生号码。

“请问是孟钺先生吗?我是闻董的助理,姓池。”

“什么事?”

“闻董想约您吃个饭,聊一聊。”

“我跟贵公司已经没有关系了。”

“闻董说,有些事当面谈比较好。她还说,您手上有些东西,可能不太方便带走。”

我停下手里的活。

“什么东西?”

“您心里应该有数。闻董的意思是,好聚好散,别弄得太难看。”

“你转告闻董,”

我语气很平,

“我带走的东西里面,没有一份是公司盖章的正式文件。她要觉得有问题,可以走法律程序。”

“孟先生……”

“另外,”

我打断她,

“我已经入职新公司了,有什么事让她的律师联系我。”

挂了电话,舒望岳从隔壁探出头。

“闻朝岚?”

“嗯。”

“她急了。”

他走过来,

“我听说你们公司那个产品线最近出了点问题,客户投诉了好几个。”

“正常。文档写得再细,接手的人也得试错。”

“试多久?”

“看悟性。快的话三个月,慢的话半年。”

“那我们……”

“我们按我们的节奏来。”

我打开电脑,

“舒哥,你之前说要做一个对标产品,我看了你们的规划,方向是对的,但有个地方我想调一下。”

他凑过来看屏幕。

“你说。”

就这样过了半个月。

某天下午,我正在改代码,手机响了。

是闻朔风。

“老孟,出事了。”

“什么事?”

“你走了之后,产品部拆了,原来你那摊子并到客户成功部,负责人是岑柏。他拿着文档带人搞了两周,昨天系统出了个大故障,客户数据错乱,闹到董事长那儿去了。”

“什么故障?”

“就是那个订单状态同步的模块,数据全串了。岑柏说是文档里没写清楚,闻董发了好大的火。”

我沉默了几秒。

“文档里写了。第七页第三段,状态机跳转条件写得很清楚,他没看。”

“你跟他说去啊,他现在满世界甩锅,说是你交接没做好。”

“随便他。”

“老孟,你心真大。闻董那边好像要追究你的责任。”

“追究什么责任?我离职的时候系统是好的,他自己改坏了怪我?”

“反正你小心点。”

挂了电话没多久,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短信。

“孟钺,我是闻朝岚。系统的事,我们需要谈一谈。明天下午两点,公司楼下的咖啡厅。”

我想了想,回了一个字。

“好。”

第二天我提前到了咖啡厅,挑了个靠窗的位置。

闻朝岚准时出现,一身深灰套装,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

她坐下来,把文件袋放在桌上。

“你瘦了。”

“闻董找我谈什么?”

“系统故障的事。岑柏说是你的文档有问题。”

“文档我看过,交接清单上每一项都写清楚了。他改的时候没按文档来。”

“你怎么知道他没有?”

“因为那个模块的同步逻辑有三个前置条件,少一个就会串数据。文档里全列了。他要是按文档做的,出不了这个事。”

闻朝岚盯着我看了一会儿。

“你怎么证明?”

“让他把改动记录调出来。加什么删什么,一目了然。”

她没说话,手指在文件袋上敲了敲。

“孟钺,我知道你心里有气。”

“我没气。”

“你有。”

她身子往前倾了一点,

“你走的时候,是不是带走了什么?”

“我带走了我的私人物品。”

“系统日志。”

我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闻董,那个日志是我为了复盘系统性能导出的,里面没有任何客户信息的明文,就是些调用时间戳和模块编号。我从头到尾没往外传过。”

“你怎么证明?”

“日志文件在我硬盘里,你可以找人验,有没有外传痕迹一查就知道。”

她沉默了。

“你当年答应我搭框架的时候,说过这东西是公司的。”

“我是说过。所以文档我全留下了。”

“可你没留下全部。”

“闻董,你招我的时候,谈的是六万五。我干了三年,你压到三千九。你觉得我应该把脑子里全部的东西,都留在一个只给我开三千九的地方?”

她脸上的表情变了变。

“合同的事,可以谈。”

“晚了。”

“孟钺,你别把路走绝了。”

“路是你先走绝的。”

我放下杯子,

“你让祁荃通知我续签的时候,想过给我留路吗?”

她抿着嘴,没说话。

“还有,”

我站起身,

“关于系统故障的责任,我建议你查清楚。如果岑柏确实是没按文档来,那问题在管理,不在文档。”

“你就不怕我跟你打官司?”

“打官司要证据。你有吗?”

我拿起外套。

“闻董,以后有事让律师联系我。”

走出咖啡厅,手机震了一下。

是闻朔风发来的消息:“听说岑柏被停职了。”

我回了个“嗯”。

他紧接着又发一条:“听说闻董在会上发了好大的火,说被人摆了一道。”

我没回。


03

舒望岳的公司叫“熵减科技”,做企业数据服务的,规模不大,四十来号人。

我入职第三周,他拉我去见客户。

“这家是做连锁零售的,全国三百多家店,数据乱得一塌糊涂。他们技术总监换了三茬,问题一直没解决。”

“什么症状?”

“门店销售数据和总部库存对不上,有时候差几十万。财务都快疯了。”

我翻了翻他递过来的资料。

“他们现在的系统谁做的?”

“外包做的,写了三年,代码像屎山。”

“我看看。”

到了客户那儿,对方的技术负责人姓单,四十出头,一脸疲惫。

“舒总,孟总,我也不瞒你们,这个事我们内部查了半年,没查出根子。”

“把数据给我看看。”

单经理打开电脑,调出几份报表。

我看了十分钟。

“你们这个库存同步,是不是每天早上六点跑一次批处理?”

“对。”

“门店晚上十点以后的交易,有没有实时写回总部?”

“有,但……好像有时候延迟。”

“不是有时候,是每天都有。你们门店端用的是离线模式,晚上断网的时候交易先存本地,第二天联网再同步。但六点批处理跑的时候,有一部分门店还没同步上来。”

单经理眼睛睁大了。

“所以每天早上跑出来的库存,都是缺一块的?”

“对。日积月累,越滚越大。”

“那怎么解决?”

“把批处理改到上午十点,同时给每个门店加一个同步状态标记。没同步完的门店,单独列出来,不要合并计算。”

单经理愣了好几秒。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问题不在于算法多难,在于没人把业务场景想全。”

舒望岳在旁边笑。

“老孟,你这半个月把人家半年没查出来的问题给解决了。”

“运气。”

“什么运气,你这是硬功夫。”

回公司的路上,舒望岳接了个电话,脸色沉下来。

“怎么了?”

“闻朝岚那边放话了,说你窃取公司机密,要在圈子里搞臭你。”

“她有证据?”

“不知道,但这种事不需要证据。她说一句,别人传十句,传到最后你就说不清了。”

我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

“舒哥,你怕吗?”

“怕个屁。我招你之前做过背景调查,知道她什么德行。我就是提醒你,做好准备。”

“嗯。”

第二天,行业群里果然传开了。

有人截图发到群里,说“熵减科技挖人挖到人家核心资产上来了”。

闻朔风第一时间把截图转给我。

“老孟,这话传得很难听。要不要我帮你澄清?”

“你先别动。让子弹飞一会儿。”

“飞什么飞,再飞你名声就臭了。”

“闻朔风,你帮我个忙。”

“说。”

“你手上有没有岑柏改系统之前的文档备份?”

“有,我习惯留一份。”

“发我。”

当天下午,我把两份东西整理成一份说明:一份是我离职时的交接清单,有接收人签字;另一份是岑柏的改动记录,详细标出了他跳过的三个前置条件。

我把说明发给了舒望岳。

“你看着用。”

他看完之后拍了下桌子。

“老孟,你这招绝了。这份东西一放出去,谁是谁非一目了然。”

“别写得像吵架,就事论事。”

“放心,我有分寸。”

当天晚上,舒望岳在自己的行业公众号上发了一篇文章,标题叫《一次系统故障的技术复盘》。

文章没提任何人名,只讲了技术逻辑:什么情况下会出现数据串,标准文档应该怎么写,接手的人要注意什么。

文章最后一段是这么写的:“尊重技术规律,就是尊重做技术的人。文档可以交接,经验需要时间。逼走一个人很容易,重建一套信任很难。”

这篇文章在圈子里转了几千次。

第二天,风向变了。

群里开始有人说:“原来是接手的人没按文档来,怪不得别人。”

还有人翻出闻朝岚公司最近的招聘信息,薪资比市场价低了四成,评论区一片“难怪留不住人”。

祁荃给我发了条消息:“孟钺,那篇文章是不是你搞的?”

“不是我写的。”

“谁写的?”

“你去问公众号。”

她没再回。

隔了两天,闻朔风又打来电话,语气很兴奋。

“老孟,你猜怎么着?闻董今天开会,说要重新评估技术团队的薪资体系。”

“她终于想通了?”

“想通什么啊,是被逼的。岑柏停职之后,那个模块到现在还没修好。客户那边已经放话要解约了,合同金额七位数。”

“找外包了?”

“找了,报价比原来你的工资还高。闻董嫌贵,还在磨。”

我笑了一声。

“磨吧,越磨越贵。”

“还有,”

他压低声音,

“我听说董事会那边有人对闻董有意见了,说她管理有问题。”

“这我就不关心了。”

“你真不关心?”

“我只关心我现在手上的活。”

挂了电话,舒望岳推门进来。

“老孟,有个事跟你商量。”

“你说。”

“咱们第一轮融资,下个月路演。投资人那边提了个要求,说想看核心产品的技术demo。你手上那套东西,能跑起来吗?”

“基础版可以,完整版还差两个模块。”

“一个月够吗?”

“紧一紧,够。”

“那就干。”

他伸出手,

“老孟,这一个月你辛苦点,等融资到账,我给你加期权。”

我跟他握了手。

“舒哥,我有个条件。”

“说。”

“不管融资成不成,我都要在技术决策上有话语权。我不想再给不懂技术的人打工。”

“成交。”


04

一个月后,路演结束。

舒望岳从会议室出来,脸上挂着笑。

“成了。两千万,首轮。”

办公室里一片欢呼。

我坐在工位上没动,他走过来拍了拍我肩膀。

“老孟,你是头功。”

“是团队的功劳。”

“少来这套,投资人点名说你那套演示逻辑是全场最扎实的。”

他压低声音,

“而且,有个人想见你。”

“谁?”

“等下你就知道。”

半小时后,我在隔壁的会客室见到了来的人。

是闻朝岚。

她比上次见面憔悴了一些,眼下有淡淡的青色。

“孟钺。”

“闻董。”

“我能坐吗?”

“请。”

她坐下来,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公司最近不太好。”

“我听说了。”

“客户丢了两家,产品线还在收拾烂摊子。董事会那边给我很大压力。”

“所以?”

“所以我想跟你谈个合作。”

她深吸一口气,

“我想把你们这套东西引进去,做技术授权。价格你开。”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她。

“闻董,你觉得我现在缺钱吗?”

“不缺。但生意归生意,你多一条渠道总没坏处。”

“你说的渠道,是我帮一个正在跟我打舆论战的公司做授权?”

“舆论战的事,是我考虑不周。”

她难得放低了姿态,

“我承认,一开始我以为你走了,随便找个人就能顶上来。”

“结果呢?”

“结果发现不是那么回事。”

她盯着桌面,

“岑柏现在已经离职了。祁荃也调岗了。”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知道跟你有关系。但我说这些不是求你,是告诉你,我认栽。”

她抬起头,

“技术授权的事,你要是不愿意,我不勉强。但有件事想请你帮个忙。”

“什么忙?”

“你走之前导出的那份系统日志,能不能借我用一下?我找外面的人查了,说日志里有过去三年的性能数据,对我们现在排查问题有帮助。”

我沉默了。

“闻董,那份日志里有你们公司的服务器地址和模块编号,严格来说确实是你们的东西。”

“所以你承认了?”

“我承认这东西的权属是你们。但你也得承认,这东西是我一天一天跑出来的。”

“你要什么条件?”

“两个条件。”

我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你在行业群里澄清一句,我离职是正常离职,不存在窃取机密的事。”

“这个可以。”

“第二,以后别再拿我当例子吓唬你公司剩下的人。”

她愣了一下。

“什么意思?”

“我听说你上个月在全员会上说,‘谁要是不满意可以像孟钺一样走人’。”

“我说过这话。”

“那就是第三个条件了。”

我笑了一下,

“以后裁员就好好裁,别拿离职的人当靶子。你针对我,我认了,那是我跟你之间的事。别把火撒到剩下的人头上。”

她看了我好一会儿。

“行。三个我都答应。”

我把一个U盘放到桌上。

“日志在里面,原始文件,没改过。密码我发你微信。”

她伸手拿U盘的时候,手指有点抖。

“孟钺。”

“嗯?”

“如果当初我没压你工资,你会走吗?”

我想了想。

“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你压我工资的时候,我没打算留。”

她苦笑了一下,站起来。

“授权的事,你再考虑考虑。条件比我以前给你的好。”

“我会考虑的。”

她走到门口,回过头。

“对了,听说你们融资了。”

“是。”

“恭喜。”

“谢谢。”

她走了以后,舒望岳从隔壁探出头。

“谈得怎么样?”

“还行。”

“她居然来找你授权,脸皮够厚的。”

“生意人嘛。”

“你答应了?”

“我说考虑。”

“你心里其实已经有答案了吧?”

我打开电脑,把授权方案的初稿调出来。

“舒哥,你觉得技术授权这个事,对公司长远发展有利吗?”

“有利。但得看跟谁。”

“那就按正常商业谈判来。不给她打折,也不故意抬价。”

他笑了。

“行,听你的。”

又过了两周,我抽空回了趟老家。

我妈在厨房忙活,嘴里闲不住。

“听说你换工作了?挺好的,原来那个地方累死累活还不落好。”

“还行,现在挺好的。”

“工资呢?比以前高还是低?”

“高。”

“那就好。”

她端了碗汤出来,

“你爸前几天还念叨,说你在外面别被人欺负。我说我儿子精着呢,谁能欺负他。”

我端起汤碗,没说话。

“对了,”

她坐到我旁边,

“你三年前拿回来的那个旧硬盘,还在你房间里放着呢。前天我收拾屋子,差点给你扔了。”

“旧硬盘?”

“就是你刚工作那会儿用的那个,里头存了好多代码什么的。我寻思你也没用了,要不要处理掉?”

我放下汤碗。

“妈,那个硬盘你放哪儿了?”

“就在你书桌左边最上层的抽屉里。我没动,还给盖了块布。”

我起身进了房间,拉开抽屉,果然在。

那是一块十年前的老硬盘,接口早就淘汰了。

我把它接上转换线,连上电脑。

里面是我刚毕业那会儿写的第一套系统代码,很粗糙,但有一个东西让我怔住了。

那套代码里,我写过一版调度逻辑的雏形。很基础,但骨架是对的。

后来这套逻辑我重写了七遍才成型,但最初那一版,竟然一直躺在这块旧硬盘里。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闻朝岚如果当初拿着我的文档,再找几个厉害的人从头推演,其实用不了半年——只要有人想到那个最初的思路。

我坐在书桌前,看着屏幕发了会儿呆。

05

从老家回来,我把授权方案做完,发给了闻朝岚。

她回得很快:“价格能不能再谈谈?”

“不能。我列的是行业标准价,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行,批了。”

签合同那天,她没来,派了个新的人事总监过来。

那人姓霍,挺年轻,说话很客气。

“孟总,闻董让我带句话,说以前的事,对不住。”

“知道了。”

“另外她还想问,您有没有兴趣回公司做技术顾问?不用坐班,按项目付费。”

我笑了一下。

“替我谢谢闻董,顾问就算了。授权的事我会好好做,有事随时沟通。”

签完合同出来,阳光很好。

舒望岳在楼下等我。

“签了?”

“签了。”

“现在咱们算不算他们的乙方了?”

“算。”

“哈哈哈,有意思。”

他搭着我肩膀往前走,

“老孟,你从被压工资的,变成收授权费的,这剧本谁写的?”

“生活写的。”

“对了,还有个事。”

他停下来,

“投资人那边说,下一轮估值至少翻三倍。你手上的期权,按现在的价,不少了。”

“我没看那个数。”

“你就不想知道?”

“到时候自然知道。”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回了趟原来公司楼下。

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写字楼还是那个写字楼,灯亮着,不知道谁在加班。

手机响了,是闻朔风。

“老孟,听说你跟我们签授权了?”

“你消息挺快。”

“都在传呢。”

他语气挺高兴,

“说真的,这事办得漂亮。我替大家谢谢你。”

“谢什么?”

“谢你没把事做绝。你要是真揪着以前那点事不放,我们剩下这些人日子更难过。”

“你跟岑柏还有联系吗?”

“没了。他离职之后去了个小公司,听说也不顺。”

“嗯。”

“老孟,你现在这公司还招人吗?”

“你想来?”

“有点想。”

“把简历发我,我帮你推。能不能进看面试。”

“得嘞!”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抽了根烟。

想起三年前闻朝岚第一次找我的时候,也是这么个晚上,她说:“孟钺,跟着我干,我不会亏待你。”

当时我信了。

现在我不信任何人的口头承诺,只信白纸黑字的合同。

这是那三年教给我最值钱的一课。

第二天上班,舒望岳拉我开会。

“第二个产品线要启动了,这次你来牵头。”

“可以。”

“还有,”

他把一份文件递过来,

“公司要设一个技术委员会,你来当主任。以后技术相关的决策,委员会票决,不是老板拍脑袋。”

我翻了翻文件。

“这个好。”

“你知道我为什么搞这个吗?”

“怕你哪天也变。”

“对。”

他挺坦诚,

“我见过太多老板一开始说得好听,做着做着就飘了。搞个制度框住自己,对大家都好。”

我把文件合上。

“舒哥,我有个想法。”

“说。”

“咱们能不能定一条规矩:技术人员的薪资调整,必须由技术委员会评估,人事不能单方面压价。”

“可以。写进制度里。”

“还有,裁员这种事也得有个章程。不能说让人走就让人走,至少提前一个月通知,该给的补偿给足。”

“行,你拟个稿,咱们上会讨论。”

一个月后,熵减科技的技术人员薪酬制度正式发布,在公司内部论坛上被置顶。

有人在下面留言:“这是我待过的第一家把技术人员的价格说清楚的公司。”

我看了眼,没回复,关掉了页面。

窗外是深秋的太阳,照得办公桌上一片暖。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个陌生号码。

“孟主任,我是单经理介绍来的。我们公司最近也遇到数据同步的问题,想请您看看,报价好说。”

我把消息转发给商务,附了一句:“按标准流程走。”

然后继续写我的代码。

有些事,不用急。

慢慢来,比较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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