伺候准公婆9年，我父母病倒求男友搭把手，他甩一句：你爸妈又不是我爸妈

伺候准公婆9年，我父母病倒求男友搭把手，他甩一句：你爸妈又不是我爸妈，我愣了几秒，当晚就收拾行李回了娘家

我拎着保温桶站在他家门口，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一半，听见里头他跟他妈说，她爸妈住院就让她自己想办法，我这儿还一摊子事呢。

那天是腊月十七，晚上六点四十分，保温桶里装着给我准婆婆炖的萝卜排骨汤，我炖了三个钟头，撇了四遍油。

我跟他处了九年，没领证，没办酒，我管他爸妈叫叔叫姨，从二十六岁叫到三十五岁。九年前他妈做完胆囊手术，他跟我说，你先别上班了，在家照应几个月。几个月变成了九年。他爸糖尿病足，脚趾头烂过两回，我天天给换药，社区医院的王大夫都认得我，见了我就说，又是你来，他那俩儿子呢。我笑笑，说他们忙。

其实就他一个儿子，还有个姐姐嫁到了四十公里外的县城，一年回来两趟。

我爸妈住在老城区，我爸七十三，我妈七十一，两个人都还硬朗，自己买菜做饭，我每周回去一趟，买点水果，坐一个钟头就走，因为这边离不开人。他妈夜里起夜要人扶，他爸吃饭要人盯着，血糖高了低了都得我看着。我手机里设了六个闹钟，早上六点二十测血糖，十点提醒他爸吃药，下午两点半给他妈熬中药，晚上九点打胰岛素，夜里一点还得起来看一眼。

他呢，他开一辆小货车给人拉货，早上七点出门，晚上回来往沙发上一躺，手机刷到十一二点。饭我端到手边，衣裳我洗好叠好放柜子里。他妈有时候还说，你动作轻点，我儿子累一天了。

我没吭声。我寻思着，都九年了，早晚是一家人。

腊月初十那天，我妈给我打电话，声音都变了，说你爸早上起来半边身子动不了，嘴也歪了。我撂下电话就要走，他妈在床上喊，中午饭谁做。我说姨，我回去看看就回来。她说那你快点，你叔十一点得吃饭。

我骑电动车赶过去，我爸已经让我弟送医院了，脑梗，左边身子瘫了。我妈坐在急诊走廊的塑料椅子上，手里攥着个布袋，里头是医保卡和两千三百块钱。她看见我就哭了，说你爸要是倒了，我可怎么办。

我在医院守了三天。第三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第一句是，你什么时候回来，家里乱套了。我说我爸还没过危险期。他顿了顿，说那你总得回来做顿饭吧，我妈这两天净吃泡面了。

我说你姐不是离得近吗，让她来两天。他说我姐婆婆也病着呢，来不了。

初十三那天下午三点三十三分，我爸出了重症监护室，转到普通病房，大夫说命是保住了，左边胳膊腿得慢慢恢复，身边不能离人。我妈血压也上来了，一百七，大夫让住院观察。一个病房两张床，我爸一张，我妈一张，我坐中间那个塑料凳子上，一宿一宿地熬。

我弟在南方打工，请不下假，转了五千块钱过来。我寻思着实在不行请个护工，一问价，一天二百八，管吃不管住。我兜里那点积蓄，我在他家九年没拿过工钱，他妈每个月给我一千五买菜，剩下的我贴补我爹妈，手里真没攒下什么。

那天下午我给他打电话，我没求过他什么，九年了，就这一回。

我说，你能不能来医院替我半天，我回去洗个澡换身衣裳，顺便把家里收拾收拾，我妈这儿离不开人，我爸夜里要翻身，我一个人搬不动。

电话那头静了几秒。

他说，我这儿还一车货没送呢。

我说那你送完货来，晚上来也行，就一宿。

他又静了几秒，然后说了一句话，原话我现在都记得清清楚楚。

他说，你爸妈又不是我爸妈，我去了算怎么回事。

我愣了一下，我说你说啥。

他说，咱俩又没结婚，你爸住院我去算哪门子女婿。再说了，我爸妈这边谁管，你走了四天了，我妈裤子都换不下来。

我说你妈裤子换不下来你搭把手啊，你是她儿子。

他嗓门就上来了，说我在外头跑一天车累得要死，回去还得伺候老的，我娶你是干啥的。

这句话说完他自己可能也觉得过了，缓了缓说，你赶紧回来，你爸那边让你弟想办法，不行就请人。

我没说话。我听见他妈在那边喊，电话打了半天了，饭还做不做。

我把电话挂了。

我在医院走廊站了大概十分钟，走廊尽头是开水房，一个保洁大姐在拖地，拖把撞到墙根砰砰响。我妈在病房里喊我，说药完了，叫护士。

我进去给我妈换了药瓶，又给我爸翻了身，他右边身子有点知觉了，手指头能勾一下，勾住我的袖子不撒开。我把他手放回被子里，说爸我出去一趟。

我骑车回了他家。进门他妈第一句话是，你可算回来了，冰箱里啥也没有了。

我没搭茬，直接进了我那屋。说是我的屋，其实就是阳台隔出来的一个小间，一张单人床，一个布衣柜，床头堆着我给他爸买的血糖试纸和药盒子。我把衣柜拉开，我的东西不多，两个编织袋装完了。我把床底下那个铁盒子拿出来，里头是我这九年攒的两万一千块钱，还有我妈给我的一个金镯子，我姥姥传下来的。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他回来了，站在阳台门口看我。

他说你干啥。

我说我回家。

他说你闹啥脾气，我不就说了句实话吗。

我把编织袋拉链拉上，说你说得对，你爸妈不是我爸妈，那我爸妈也不是你爸妈，咱俩算是说清楚了。

他急了，说那能一样吗，这九年你吃住都在我家，我妈还给你零花钱呢。

我没理他，拎着袋子往外走。他妈从屋里出来，堵在门口说，小敏你这是干啥，有啥话不能好好说，我晚上还没吃饭呢。

我说姨，你儿子在家，让他给你做。

他妈就哭了，说我命苦啊，伺候我这些年都白伺候了，说走就走啊。

我站在门口穿鞋，那双棉鞋还是去年他妈让我买的，说脚冷，我跑了两条街给她买的，一百二，她给了我一百五，说剩下的你拿着买双袜子。我给她放回去了，压在茶几上的遥控器底下。

我出门的时候他追出来，在楼道里喊，你今天走了就别回来。

我没回头。

下楼的时候碰见二楼张姐倒垃圾，她问我，小敏这么晚还出去啊。我说嗯，回家。她说你拎这么大包东西。我说给我妈带点东西。

电动车骑到小区门口，我才发现忘拿充电器了，又不想回去，就在门口修车摊上花了三十五块买了个新的。修车的老赵问我，这么晚还跑远路啊。我说回老城区，四十来分钟。他说那你慢点，路上滑。

那天晚上八点十分我到的医院。我妈问我吃饭没，我说吃了。她说不像吃了的样子，你脸都白了。我说骑车吹的。

我把编织袋塞在病床底下，坐回那个塑料凳子上。我爸醒了，看见我，嘴歪着说不出话，就拿右手拍床沿。我妈说，你爸问你咋回来了。我说我回来伺候你们。

我妈说，那你那边咋办。

我说不过去了。

我妈愣了一会儿，说你可想好了，九年了。

我说想好了。

她没再问，把被角往我这边拽了拽，说那你睡会儿，你爸这瓶药还得半个钟头。

那天夜里我坐在凳子上，看着药水一滴一滴往下走，手机响了好几回，都是他打的，我没接。后来他发了条信息，说你也太狠心了，我妈晚上就喝了半碗粥，你伺候九年了，差这几天。

我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盖上。

第二天他姐给我打电话，开口就说，小敏你别跟他一般见识，他就那臭脾气，说话不过脑子。我说姐，我没跟他置气。她说那你回来呗，我妈真离不开你。我说姐，我爸妈也离不开我。她顿了顿，说那不一样，你爸妈那边不是有你弟吗。我说我弟在深圳，回不来。她说那你请个人呗，钱不够我添点。我说不是钱的事。

她就不高兴了，说你这人怎么这么犟，这些年我们家对你也不薄啊，我妈那个金戒指还说以后给你呢。我说姐，戒指你留着给姨养老吧。

挂了电话我挺平静的。九年了，我第一次觉得心里这么静。

我跟你们说说这九年是咋过的。

头两年我还上班，在超市做收银，一个月两千八。他妈做完手术没人管，他说你先别干了，在家待一年，等他妈利索了你再出去。一年以后他妈能自己走了，他爸又不行了，糖尿病足，脚趾头黑了两个，得天天去医院换药。他说你再坚持坚持，等爸好了你就自由了。

后来他爸脚趾头锯了一个，血糖一直不稳，饮食得严格盯着。他妈又添了毛病，膝盖疼，蹲不下，上厕所得人扶。我又走不成了。

有一年我跟他说，咱俩把证领了吧。他说急啥，房子是我爸妈的名字，领了证以后麻烦。我说那办个酒也行。他说办酒不得花钱啊，等我明年换辆大车多挣点。

明年复明年。我三十五了。

我其实不是没想过走。前年我妈摔了一跤，手腕骨裂，我回去待了五天。回来的时候他把家里造得跟猪圈一样，外卖盒子堆了二十来个，他妈裤子上全是饭嘎巴，他爸血糖高到十九，差点送急诊。他冲我发火，说你这家还要不要了，你一走就出乱子。那回我想走，后来他妈拉着我的手哭，说小敏你别走，你走了我指望谁。

我心软了。

我这个人就是心软。我妈老说我，你这孩子就是太实在。实在就是傻呗。

可这回我想明白了。

我在医院待了十一天。我爸从左边完全不能动，到手指头能捏住勺子，再到我能扶着他在床边站一会儿。我妈血压降下来了，大夫说可以出院，回家吃药。我弟转了一万块钱让我租个一楼的小房子，我托中介找了一个，一个月一千二，就在老城区，离社区医院走路八分钟。

腊月二十八我回去拿剩下的东西。他家没人，他出车了，他妈可能去楼下串门了。我用钥匙开了门，阳台上我那个布衣柜还空着，床底下那个铁盒子拿走了，地上落了层灰。我养的那盆绿萝蔫了，盆土干得裂了口子。我给它浇了水，把枯叶子摘了摘，搁在窗台上。

我的充电器还在床头插着。我拔下来揣兜里。

出门的时候我把钥匙搁在鞋柜上。他家鞋柜上还摆着我去年过年擦的那双皮鞋，他爸的，擦得锃亮，用报纸包着搁在角落里，一直没穿，因为脚肿了穿不进去。

我下楼碰见张姐。她问我，小敏你这是搬走了。我说嗯。她说那你跟他……我说散了。她叹口气说，你也算对得起他了，伺候这些年。我说谈不上对得起对不起，就是时候到了。

她拉着我絮絮叨叨说了半天，说三楼老刘家儿媳妇跟她婆婆打了三年，说五楼小两口去年离了，孩子才两岁。末了说，你走了他家可咋整。我说该咋整咋整，我离了谁都能过，他们家也一样。

话是这么说，大年初三那天我在菜市场碰见他妈了。她瘦了一圈，穿件旧棉袄，手里拎着两把挂面和几个西红柿。她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眼圈就红了，说小敏你瘦了。我说姨你也瘦了。她站那儿不走，说家里乱得下不去脚，你叔这两天血糖又高了，我膝盖疼得蹲不下去，洗个袜子都费劲。

我说那你让哥给你找个钟点工。

她说找了，人家来了三天就不干了，嫌活多钱少，一小时二十五人家都不愿意干。

我说那你让姐回来帮几天。

她说你姐婆婆瘫了，她那边也离不开。

她说着说着就抹眼泪，说小敏你心真狠，九年了，说走就走。

我没接话。我把手里那把芹菜分了一半给她，说姨你回去炒个菜，别光吃挂面。

她拎着芹菜走了，背驼着，走两步回头看我一眼。

我站那儿看着她拐过弯去，心里不是滋味。真的，我不是铁石心肠。我伺候她九年，她对我也有好的时候，有一年我发烧，她半夜起来给我熬姜汤，端到我床头，说闺女你喝口热的。那碗姜汤我记到现在。

可那能咋办呢。

我回到家我妈问我，碰见谁了，脸色不对。我说碰见他妈了。我妈说人家说啥了。我说没说啥，就聊了两句。

我妈说，你可别心一软又回去了。

我说不能了。

我妈说，你要是回去我也不拦你，你自己想好。

我说妈，我爸瘫那天我给他打电话，他说我爸妈不是他爸妈，这话我能记一辈子。

我妈半天没说话，末了说，这话是够伤人的。

我爸在屋里喊，含含糊糊的，我妈说喊你过去呢。

我过去扶他坐起来，他拿右手在我手背上拍了拍，说不出整话，就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说，闺、女、别、怕。

我说不怕，咱仨一块儿过。

后来我打听到，他家现在是这么个情况。他姐每个月给一千五，让他在劳务市场找了个钟点工，一天来四个钟头，做两顿饭收拾收拾。他妈跟楼下邻居抱怨，说钟点工做饭难吃，菜切得跟手指头似的，衣裳也洗不干净，白衬衫洗成黄的了。邻居张姐跟我说这话的时候直撇嘴，说当初小敏在的时候他们家多省心，现在知道难了。

他找过我两回。头一回是正月十五，喝多了，在电话里说小敏你回来吧，我不说那话了。我说你喝多了。他说我没喝多，我就是嘴贱，你回来咱好好过。我说哥，咱俩算了。他说你是不是有人了。我把电话挂了。

第二回是二月二，他堵在我租的房子门口，拎了一兜子水果，香蕉都压扁了。他说小敏我认真的，咱俩去领证，明天就去。我说你为啥现在想领了。他说家里真离不开你。我说你是离不开我，还是离不开我伺候你爸妈。他不说话了。

我说哥，你回去吧，我不恨你，就是过不到一块儿了。

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把水果搁在门槛上走了。那兜香蕉后来我剥开吃了两根，剩下的给我妈打香蕉牛奶了。

我有时候夜里睡不着，会想起在他家的那些晚上。他妈夜里起夜，喊小敏小敏，我趿拉着拖鞋过去扶她。他爸血糖低了冒虚汗，我冲糖水一勺一勺喂。那时候我觉得这就是日子，熬着熬着就好了。现在想想，我不知道自己图啥。说他对我好吧，九年没给我买过一件像样的衣裳，最贵的一回是前年我过生日，给我买了条围巾，四十五块钱，掉毛，扎脖子，我戴了一回就搁起来了。说他对我不好吧，有时候晚上收车回来会给我带根烤肠，说路上看见卖的，想着你没吃夜宵。

人就是这样，说不上好说不上坏，搁一块儿过久了，就成了一笔糊涂账。

前几天我推我爸去社区医院做康复，碰见原来住他家楼上的李婶。李婶拉着我问长问短，末了说，小敏你走了以后他家可热闹了，他姐跟他媳妇——哦不对，他新找了一个，也不知道算啥，听说处了俩月了，那女的去他家头一天就跟他妈吵了一架，嫌他妈事多。

我说哦，那挺好的，有人管就行。

李婶说好啥好，那女的一礼拜就去两趟，去了就坐沙发上玩手机，他妈还得给她倒水。

我没接话，推着我爸往康复室走。我爸扭头看我，嘴里含含糊糊说，闺、女、咱、不、后、悔。

我说不后悔。

说真的，后不后悔这事我也说不清。有时候半夜给我爸翻身，翻完坐在床边喘气，会想，要是当初忍了那口气，现在是不是还在那个阳台上睡着，早上六点二十起来测血糖。可再一想那句话，你爸妈又不是我爸妈，我这心就又硬回来了。

我到现在也说不清，那句狠话到底算不算数。人在气头上说的话，有的能收回，有的收不回。他后来跟我道过歉，说那是气话，让我别往心里去。可我这人记性好，别的话我记不住，伤人的话我听一遍就刻上了。

我讲完了。

我就是想问问，要是你们处了九年的对象，你爹妈躺医院里，他甩这么一句，你们能当没听见吗。还有那些在他家那些年，我到底算个啥，是没过门的媳妇，还是不要钱的护工。我自己是没资格说这话的，可你们要是碰上这种事，当时会怎么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