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用vibe coding做应用，我把它当画笔

落地页、移动应用、SaaS平台、B2B软件、个人作品集、学习管理系统、电商网站、效率工具、客户关系管理系统、内容管理系统、浏览器插件、项目管理工具——这些是大多数人一提到编程就会想到的东西，我也一样。很长一段时间里，写代码被当成一种"造功能"的手段：做一个网站、一个应用，或者一段解决某个长期让人抓狂的问题的软件。

但现在我意识到，编程还有另一面，尤其是 vibe coding（凭感觉写代码）这一面，是我此前从未考虑过的。简单说：写代码正在变成一种自我表达的方式。

我喜欢的 AI 构建工具作者 Zara Zhang 一直在提倡一个观点，我最近越想越觉得有道理：编程不再只是造功能软件的手段，它正在成为一种媒介——人们借它表达创造力、分享视角，把想象变成别人能实际体验到的东西。她甚至把 vibe coding 和写作、绘画、拍电影这些传统创作形式相提并论：这些媒介的目标从来就不是"造一个有用的东西"，创作过程本身和成品一样有意义。

Zhang 说，当别人使用你做的软件时，他们本质上是在透过你的镜头看世界，哪怕只有短短一瞬。她在一则 X 帖子里解释，他们还会临时采纳你的心智模型——你思考、处理问题、理解世界的方式——去完成某件事。某种意义上，你做的软件成了你大脑运作方式的一面镜子。

这些道理一直成立，之所以现在格外相关，是因为 AI 辅助编程工具。编程一直是把想法变成现实的方式，但传统上你得真的会写代码；就算会，把一个随手的念头变成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也可能要花几小时、几天甚至几周。而有了 Claude Code、Codex、Google Antigravity 这类工具，这道门槛被大幅拉低了：你不再需要花几个小时啃技术细节，只要用大白话描述你想要什么，让 AI 编程代理去实现就行。

现在你几乎可以 vibe-code 任何东西。我说的不是"你梦想中那个所有开发者都不肯做的笔记应用"（当然这个也能做，我也做过），也不是解决某个具体烦恼的 Chrome 插件。我说的是那些你原本根本不会和编程联系在一起的东西：

• 凌晨三点冒出来的疯狂点子，想看到它在现实里跑起来？可以做。
• 把一个只有你和朋友才懂的内部梗变成互动体验？也可以做。
• 互动故事、个性化数字剪贴簿、会动的生日贺卡，甚至一整个专门献给某样你热爱之物的网站。

这些东西不一定需要以功能完整的应用形态存在，做出来、玩起来本身就足够有趣。

我甚至开始用 vibe coding 做幻灯片。幻灯片长期和 PowerPoint、Canva 这类工具绑定，靠手动拖拽文字、图片和元素排版；而用 HTML、CSS 和 JavaScript，你可以把一份演示变成互动体验，配上动画、转场和会响应你操作的元素。这是我用 vibe coding 做自我表达的最好例子之一：我不再受限于工具提供的模板和设计元素，而是把自己脑子里的样子描述清楚，让编程代理把它做出来。海报也一样，我也开始用 vibe coding 代替传统设计工具。

这个思路同样适用于互动模拟。上个学期我修了一门物理课，期末要展示我们做的一个实验项目，我一直发愁怎么才能把工作呈现得足够到位。最省事的做法是做一张海报讲项目和发现，顶多做成电子海报来演示，但我不太想走这条路。于是我干脆做了一个互动模拟：与其用文字和图片解释项目怎么运作，不如直接把它跑起来给人看。整个东西都是用 vibe coding 做出来的，它给我的创作自由度远超一张传统海报——外观、模拟的行为、别人怎么和它交互，我都能反复试。没有 AI 辅助编程工具，在还有其他课业的情况下做这么个东西，工作量会大得多。

我甚至开始用 vibe coding 讲故事。如果有件事想分享给朋友，我多半会想怎么把它做成一个互动网页，而不是发一堆消息解释。这是一种把脑子里正在想的东西直接展示给对方的方式，而不是指望对方脑补出和我一样的画面。

不只是我在这么玩。前面提到的 Zara Zhang 最近做了一个好玩的互动网站，专门陈列她心愿清单上的东西；她还做了一份《哈利·波特》风格的报纸《The Toddler Times》，里面的图片真的会动。这些事大多数人大概根本不会想到用编程代理去做，而这恰恰是它们有意思的地方。

她分享过的最有意思的例子之一，是有人把小时候和妈妈比赛打蟑螂的记忆做成了一个可玩的 HTML 游戏。据 Zhang 说，那段记忆的亲历者玩这个游戏时哭了——不是因为游戏技术上多厉害，而是因为它背后的个人故事和情绪。

这个例子把我想说的点讲得很清楚：一段私人的童年记忆，现在可以变成别人能亲手玩一遍的互动体验。你不需要一个商业点子，不需要一个待解决的问题，甚至不需要观众。有时候，你想讲的那个故事，本身就是做点东西的充分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