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一复读生发现高考报名提前截止，连夜操作后，第二天顺利缴费

10月29日晚上九点十七分，林文刚洗完澡，手机屏幕亮了。是班主任吴老师在班级群里转发的链接，标题很长——《2027年普通高校招生考试报名工作通知》。

他没仔细看内容，只看见最后一行加粗红字：网上报名截止时间为10月30日。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三秒，脑子里嗡的一声。

去年，他记得清清楚楚，去年高考报名是11月5号才开始。整个复读班都是按这个节奏安排的：十月底补完最后一轮语法专项，十一月初再集中处理报名材料，时间绰绰有余。

可现在，通知上白纸黑字写着，报名窗口是10月24日到30日，比去年提前了整整六天。

也就是说，明天是最后一天。

他快速翻了一遍通知原文，确认不是伪造的——链接后缀是“gaokao.edu.cn”，官方网站域名。表格里列着几个时间节点：10月24-30日网上报名并交报名费；11月13-15日春季高考技能测试费和夏季高考体育、艺术类考试费；4月中旬交语文、数学、外语等考试费和春季高考知识考试费。每一行后面都跟着一句加粗提示：逾期不予补报。

林文的心跳快了起来。他确实没报名。整个十月他都在县里的画室里泡着，手机关成了静音，每天凌晨两点睡，早上八点起，根本没留意到群里这条通知——他以为还有一周多，来得及。

他转到书桌前，打开电脑，输入省教育考试院的网址。页面加载了好一会儿。登录后，系统提示他“尚未完成报名”。界面上他的照片、身份证号、户籍地址，都还是去年采集的信息，看着和本人没什么差别。他点了“开始报名”，系统要求重新填入户籍信息、毕业学校、报考科类。

报哪个类？他停下来。

他复读这一年，家里没有让他去学校跟班，而是把他送到省城一家画室学美术，计划走艺术类路线。文化课成绩是他的短板，去年差三分没上本科线，全家商量后决定：学美术，冲一下校考，文化分要求低一些，有戏。

但美术类属于夏季高考艺术类，按通知里的表格，艺术类考生除了报名费之外，11月中旬还要交一个考试费——通知里没写具体金额，但林文记得班主任提过，去年技能测试费是几百块。

他家不宽裕，几百块的支出对别人家可能不算什么，但他得提前和母亲说一声。

他拿起手机，拨母亲的电话。响了好几声，没人接。又打了一遍，还是没人接。母亲在酒店做保洁，晚上八点多才下班，有时候值班到十点。他发了一条微信：妈，报名截止明天，看到回电话。

消息发出去，显示已发送，没有回音。

他又往下翻通知，看到一行小字：报考春季高考的考生还需缴纳春季高考技能测试费。春考。林文愣了一下。他之前在画室里听一个复读班的同学提过，春季高考的技能测试科目里有一项是数字媒体艺术，和他在画室练的静物素描、色彩构成在考纲上有重合。

那个同学说，春考技能测试比艺术校考好过，文化课要求也更低，而且不占用夏季高考的校考名额，相当于一次额外的机会。

当时他没往心里去。但现在，他盯着屏幕上“春季高考技能测试费”这几个字，忽然生出一个念头：如果明天报名时直接报春考的数字媒体专业，是不是就不用走校考了？

那就不用在十一月中旬交艺术类考试费，还能省下以后去外地参加校考的路费和住宿费。

他不知道自己的想法对不对。画室的老师常年跟校考打交道，春考政策问过他两次，他都推说“不熟”。他需要问人，可现在是晚上九点半，画室早就下课了，老师应该已经回家。

他拨了班主任吴老师的电话。响了两声，接起来。

“喂？林文？这么晚了怎么——”

“吴老师，明天报名截止，我还没报。”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然后吴老师的声音沉下来：“那你赶紧报啊。系统开到明晚十点，过了就真过了，今年没人能补。你去年差三分的事忘了？你要是错过报名，明年连考场都进不去。”

“我知道，我看通知了。我就想问一下，春季高考的技能测试费和秋季的艺术类考试费是一回事吗？我报了春夏两个，是不是两边都得交钱？”

“不是一回事。春季高考有技能测试，夏季高考艺术类有自己的专业考试，各交各的。”吴老师说，“你要是拿不准报哪类，明天上午来学校一趟，我帮你看看往年的考纲。但你先别管钱的事，先把名报了。报名结果比什么都重要。”

“费用大概多少？我妈现在没接电话，我不想明天交的时候才发现不够。”

吴老师在电话那头顿了一下。“报名费几十块。技能测试费去年是三百二。艺术类的专业考试费我记得是一百八还是两百，具体看省里文件。你先去报，系统里能看到具体金额，能交就赶紧交，虱子多了不愁，先占住名额。交费的事明天再补问也行。”

他三十七度多的额头贴着手机壳，凉得很。三百二加一百八，加起来五百块。他翻出手机短信，查上个月母亲转给他的生活费——转了两千，他十月在画室的颜料、画纸、加餐花掉了一大部分，卡里还剩四百六十三块四毛。差四十块。

他挂掉电话，又把母亲的号码调出来，拨了一遍。依旧是无人接听。他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然后打开和母亲的微信对话框，打了一行字又删掉，又重新打。

想说的话在心里转了几圈，最后发出去的是一句：“妈，我明天报名截止，需要交五百多块钱报名费和技能测试费，卡里不够，你下班了能看到消息吗？”

消息发出去，依然没人回。

他合上电脑，站起来走了一圈。复读班教室去年冬天讲台上贴过一张A4纸，写的是“10月24-30日网上报名”，他经过时扫过一眼，可每次都想着“还早”。

立冬那天他回学校拿学生证，看见那张纸已经被撕掉了，剩下一截胶带。那时候他也没想起来问一句。

现在他想起来了。离十点还有一天，离系统关闭还有不到二十四小时。如果明天晚上十点前他没交上这笔钱，他在画室熬过的这大半年，就全数归零。

他决定不等了。先报上名，费用的事明天白天去银行再想办法。

凌晨一点多，他最后一次放下手机时，母亲在家族群里发了一条语音。他点开听，背景音是洗衣机的声音，母亲的嗓子有些哑：“文文，妈刚才在干活没看见。你明天早上七点前到楼下，我把上个月存的工钱放你门口。不够多少妈再给你转。”语音很短，但她说话时带着笑。

他没有立刻回。他把那条通知又打开看了一遍，点了“下一步”，在报考科类栏里，选了春季高考，数字媒体艺术方向，以及在夏季高考的艺术类选项前，犹豫了三秒，最后也勾上了。

他提交了。系统弹出提示：报名成功，请于规定时间内完成交费。时间是10月30日零点四十七分。

第二天早上七点，他下楼。门口地上放着个白色信封，封口处贴着一小块透明胶带，里面是五百块钱。他数了一遍，整好。他盯着信封看了一会儿，给它拍了张照片存进相册。

然后他打开手机，进入缴费页面。系统显示他需要缴纳的费用总额：报名费加春季高考技能测试费，共五百零四元。

他把信封里的钱归成整齐的一沓，放进外套内袋，骑上电动车去了学校旁边的营业厅，在窗口用现金交了这笔费用。收款凭证被营业厅工作人员打出来，薄薄一张纸，上面印着“已支付”和日期。

他拍照发给了母亲。对话框里，她的语音又跳出来，还是笑：“好好考，别操心钱。”

林文把那张缴费凭条折好，夹进画册的封面里。当天下午，吴老师发来消息，问他报名情况。他回：已报，费用已交。

2027年10月30日晚上九点四十分，系统关闭前二十分钟，林文刷新了一遍报名页面，状态显示：报名成功，缴费完成。他退出账号，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桌上。

窗外是十月底的风。画室楼下的路灯还没亮。他想起去年十一月五号那天，自己还在学校门口的小卖部买烤肠，以为报名还有整整一周，那时候他也觉得自己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