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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6年7月27日,新加坡“移民与关卡局”把一份《2025年生死注册报告》摆到了全体国民面前。
29864,这是2025年新加坡全年登记活产婴儿的数字,也是这座岛国从1965年立国以来,头一回让年度出生人数跌破三万。
和2024年的33703个新生儿相比,这个数字整整少掉了11.4%。
同一份报告里,死亡登记升至26499人,自然增长只剩3365人,距离人口自我更替线差着何止一个数量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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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年之前的2026年2月26日,副总理颜金勇在国会拨款委员会辩论上已经预告过结局,2025年居民总和生育率只剩0.87,再次刷新历史最低。
0.87是什么概念呢,粗略换算一下,每一百名女性一辈子加起来才生出87个孩子,而维持一个民族规模的最低线是2.1。
一代人只生出不到半代人,这台叫“新加坡”的精密机器,正在以可被统计的速度缩水。
此刻把时间拨回几十年前,再看那位开国总理李光耀,这道题的答案就显得格外苦涩。
他一辈子赶走过英国人、甩开过马来西亚,把一个没有腹地、没有资源的小岛捏成了亚洲金融中心,偏偏在“让国民多生孩子”这件事上栽了跟头。
更戳心的是,连他唯一的女儿李玮玲,都终身未婚未育。
晚年他曾就低生育率难题谈到过个人的无奈,语气平淡,分量不轻。
1965年前后,新加坡刚从马来西亚联邦分出来,面积只有七百多平方公里,人口却在婴儿潮里猛涨。
那阵子大伙没什么娱乐,天一黑家家户户忙着造人,出生率一度冲到五字头。
李光耀心里直打鼓,这么个弹丸之地,人再多下去连饭都吃不上,谈何工业化。
于是“两个就够了”的口号被贴到了大街小巷,政府发避孕药、医院鼓励结扎,生到第三胎的家庭,孩子在升学和组屋分配上都要被降一等。
铁腕有效果,到了1980年前后,总和生育率从5以上掉到了1.82左右。
数字看着漂亮,代价却藏在后面。
当高等教育普及、女性大批进入写字楼之后,新加坡社会的生育观已经悄悄换了轨道。
这位开国总理那会儿才意识到,方向盘打得太狠,车头已经朝相反方向冲了过去。
从1980年代中后期开始,政策做了一百八十度回转,奖励金、生育津贴、育儿假、“花红”、相亲游轮一股脑摆上台面。
最具争议的是“毕业生母亲优先计划”,学历越高,生孩子得到的住房和入学倾斜越多。
舆论当年骂得凶,觉得这是把人分三六九等,但这位开国总理的逻辑很简单,要生就得由“该生的人”多生。
折腾一圈下来,国库花了钱,骂名也背了,女性的肚子依旧没多少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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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入21世纪,政策的大方向只有一个字,催。
现金奖励从几千新币加码到一万多,“婴儿花红”账户的政府匹配上限一路水涨船高,学前教育补贴翻倍,公共组屋对已婚年轻夫妇的分配给予最优先排序。
账单越开越漂亮,出生率却一路向下。
李光耀曾在公开对话中对年轻人的婚育问题发表看法。
推动年轻人结婚生育,已经成为新加坡长期存在的政策难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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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2026年之后,催生筹码又加码了一轮。
2026年2月26日,颜金勇在国会宣布,政府将继续上调“婴儿花红”现金奖励,并把合格的父母亲职假时长再延伸一段。
随后,2026年4月29日,跨部门的“婚姻与育儿重启工作组”正式成立,交由总理公署部长英兰妮牵头,目的是重新审视新加坡人对婚姻和家庭的想象。
英兰妮在2026年国会拨款委员会的发言里话说得直截了当,新加坡人需要重新看待结婚和为人父母这件事。
补丁打了一轮又一轮,出生曲线仍是那条下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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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曼2026年发布的《信任度晴雨表》给出了另一条线索,接近七成的新加坡受访者认为,下一代的生活不会比自己更好。
对前景的悲观,比房价和工时更能让一个年轻人按下生育暂停键。
从幼儿园开始的补习班、金字塔尖的名校、动辄上百万新币的组屋,中产家庭把一个孩子推上既定轨道的成本高到难以估算。
账算到最后,许多新加坡年轻夫妇干脆决定不生。
与其让孩子在一个高度内卷的小岛上接着当“燃料”,不如把时间和钱留给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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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金勇在拨款辩论上强调,生育率持续下滑对新加坡的长远发展构成严峻挑战。
把镜头切到李光耀的家里,这位开国总理想抱孙辈的愿望同样没能圆满。
他和夫人柯玉芝育有三个孩子,长子李显龙先后担任新加坡总理与国务资政,次子李显扬曾出任新加坡电信总裁,中间夹着的那位长女李玮玲,是整个家族里最像父亲的一个。
李玮玲1955年出生,从新加坡国立大学医学院毕业后前往美国深造,后出任新加坡国家神经科学研究院院长,一辈子扎在神经内科领域。
她在公开发言里从不绕弯子,直言没遇到合适的伴侣,也不愿为了婚姻而婚姻。
母亲柯玉芝一生为家庭付出的那种全心全意,她坦率地承认自己做不到,也不想重复。
父亲在自传里把“女性受过高等教育”视作生育率下降的核心变量,相关表述也曾引发争议。
这个判断听着刺耳,甚至有点冷冰冰,却戳中了一个真实的拐点,当女性经济独立、能够替自己做决定,生儿育女就不再是人生的默认选项。
李玮玲就是最鲜活的注脚,她把父亲的理论安在自己身上,给出的答案恰好与父亲的期待相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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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4年10月9日,李玮玲因进行性核上性麻痹在家中离世,享年69岁。
她终身未婚未育。
一个能把西方殖民者赶出去、能把一个港口打造成金融中心的政治强人,到最后承认,政府修得了路、盖得起楼、立得了法,却没办法替一个清醒的现代人决定要不要孩子。
2026年秋天,这座岛国依旧站在人口悬崖的边上。
2026年02月的国会数据显示,华族居民生育率跌至0.70,马来族降至1.53,印度族只剩0.92,三大族群同时下行,等于把替代率的三条腿同时锯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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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金勇在同一场辩论上透露,政府计划未来五年每年引入约两万五千至三万名新公民,外加约四万名新永久居民,用新移民填补本地出生缺口。
“借人补人”的效率不低,代价却也摆在眼前,本地居民对拥挤和内卷的抱怨持续累积,而新移民在新加坡住上几年之后,被同一套高压环境打磨完毕,大多也不再多生。
同一个死循环,从李光耀晚年一直转到2026年,还没有找到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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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首尔、台湾地区的台北、香港,乃至我们身边的大城市,都或多或少在重复类似的曲线。
区别只在于,新加坡起步最早、暴露最彻底、数字最鲜明。
它提醒后来者,政策工具的边界远比决策者愿意承认的更早到来。
发钱、给房、减税、延长育儿假,这些都是必要的,但光靠这些已经不够。
当一代人不再相信下一代会过得比自己好,再多的奖金也买不来一个婴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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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这里,2026年新加坡的人口账本依旧停在那串刺眼的数字上。
0.87、29864、26499,这几串数字在短期内很难反弹,它们究竟会把这座城市带向什么样的未来,眼下恐怕没谁能给出标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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