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8日深夜十点,郎平在社交平台发了三张照片,没有配长篇大论,只有短短两句话,却让无数老球迷红了眼眶。
照片里,坐在轮椅上的汤淼穿着绿色卫衣,戴着细框眼镜,脸上长了些肉,笑得松弛又温和。
郎平站在他身侧,一只手轻轻搭在他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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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张全家福里,头发花白的汤父站在左边,右边是郎平,9岁的女儿臻臻安安静静靠在爸爸身边,背景墙上整整齐齐挂满了签名排球,那是十九年岁月里,从未被遗忘的证明。
配文里最戳人的一句是:“今年格外期待在不远的将来,医疗技术的突破可以让汤淼重新站起来。”
十九年了,从25岁意气风发的排坛天才,到胸部以下高位截瘫的轮椅人生,汤淼的故事被太多人用“可惜”“命苦”概括。
可当你真正走近这十九年的日日夜夜才会发现,命运折断了他的双腿,却没能折断他活着的底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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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时间倒回2007年之前,汤淼的人生简直是“天之骄子”的范本。
1982年出生的上海小伙子,身高2米04,司职接应二传,弹跳出众,扣球势大力沉。
2001年入选国家队,此后几年迅速成长为中国男排的核心得分手。
在俱乐部,他和沈琼并称“上海男排双子星”,联手拿下四连冠,把上海男排推上了国内霸主的地位。
2006年多哈亚运会,他随队摘得银牌,那一年的他,正处在职业生涯的黄金上升期,所有人都等着他在北京奥运会上大放异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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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事业更让人羡慕的,是他和周苏红的爱情。
周苏红,中国女排“黄金一代”的主力接应,以跑动进攻和顽强球风著称,是2004年雅典奥运会冠军成员。
一个男排主力,一个女排核心,同样的位置,同样的拼劲,两个人在国家队集训时相识相知,顺理成章走到了一起。
在当年的中国排坛,这是人人称羡的神仙眷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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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1月,两人在上海悄悄领了结婚证,约定好北京奥运会结束后,再热热闹闹办一场婚礼。
那时候的他们,事业爱情双丰收,未来像铺了红毯一样,亮堂堂地摆在眼前。
谁也没料到,半年后,一场突如其来的意外,把所有美好都砸得粉碎。
2007年6月13日,汤淼跟随上海男排前往俄罗斯圣彼得堡参加交流赛。
赛前热身时,他和队友做背对背背起的训练动作,意外失去平衡,头部重重砸在地上,当场失去知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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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断结果出来:颈六椎爆裂性骨折,伴完全性脊髓损伤。
简单说,胸部以下,高位截瘫。
那一年,他才25岁。
刚刚领证五个月,婚礼还没来得及办,北京奥运会还有一年就要开幕,他的人生本该像盛夏的骄阳一样热烈,却在最耀眼的瞬间,骤然坠入了无边的寒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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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
汤淼受伤的消息传回国内,最崩溃的人是周苏红。
那时候她正随中国女排备战北京奥运会,一边是国家队的训练任务,一边是重伤昏迷的爱人,她咬着牙两头跑。
训练一结束就赶去上海,在病床前没日没夜地照顾,帮他翻身、擦身、喂饭,陪着他做康复训练。
汤淼情绪最低落的时候,她就握着他的手说:“没事,大不了我照顾你一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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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悄悄定下了一个“五年之约”,给五年时间,如果汤淼能站起来,他们就好好过日子,,,如果站不起来,再谈以后。
这五年里,周苏红完成了北京奥运会摘铜、广州亚运会逆转夺冠的职业生涯高光,也在无数个奔波的日夜中,守着病床前的爱人。
她从来没有提过离开,可汤淼心里的包袱却越来越重。
他太清楚了,自己这辈子大概率是站不起来了,而周苏红的人生不该被锁在病床边。
她那么优秀,那么鲜活,值得拥有完整的、正常的家庭生活,而不是一辈子守着一个瘫痪的人,耗在日复一日的照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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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手,也是为了爱。”这是汤淼后来给出的解释。
他开始主动提离婚,一次不行就提两次,两次不行就冷着她、逼她走。
汤父也跟着劝:“我们汤家不能对不起她。”
2011年11月,两人平静地签了离婚协议,没有争吵,没有撕扯,甚至没有对外声张,直到半年后媒体才知道消息。
舆论哗然,有人唏嘘童话破灭,有人指责周苏红薄情,可只有当事人知道,这场分开里,藏着最深的温柔和体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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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婚不是结束,是换了一种身份相处。
周苏红依然常去看汤淼,像家人一样关心他的康复和生活。
2013年周苏红再婚,汤淼真心为她高兴;后来周苏红有了自己的孩子,也会带着孩子去汤家做客,两家人坐在一起吃饭聊天,气氛平和又自然。
外界总喜欢用“改嫁”两个字渲染悲情,仿佛离开就是背叛。
可真正的爱从不是捆绑,不是拖着对方一起沉入深渊,而是我明明舍不得,却依然愿意推你去更好的人生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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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淼的母亲后来也选择了改嫁,同样被不少人拿来做文章。
可十九年的漫长岁月,照顾高位截瘫的儿子是一场看不到尽头的消耗,每个人都有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
离开不代表不爱,留下的人值得敬佩,离开的人也不该被苛责。
生活从来不是道德审判场,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做着最艰难也最真实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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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母亲走后,照顾汤淼的重担,几乎全压在了父亲汤和平一个人身上。
这一扛,就是十九年。
高位截瘫的病人,护理难度超乎想象,每天早上五点,汤父就要起床,帮儿子翻身、擦洗、处理日常护理,然后做早饭、喂饭,接着是康复训练。
白天要盯着他的身体状况,晚上也要起夜好几次,从早五点到晚十点,一天十几个小时连轴转,十九年,七千多个日夜,几乎没有完整休息过。
家里虽然请了保姆,但很多事汤父亲力亲为才放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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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淼体重不轻,搬运、翻身都要费很大力气,年轻时尚且吃力,随着年纪越来越大,汤父的身体也渐渐吃不消。
前几年体检,查出全身70%的血管都有堵塞情况,医生让他多休息,可他歇不下来。
“我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走了以后,他怎么办。”这句话,汤父说过很多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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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即便日子过得这样难,父子俩也从来没有把日子过成怨天尤人的样子。
汤父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墙上挂满了汤淼当年获得的荣誉和签名排球,那是儿子的骄傲,也是这个家的底气。
他陪着汤淼做康复,陪着他看书、练字、上网,哪怕儿子只有几根手指能动,也鼓励他多尝试新鲜事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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汤淼也争气。受伤初期他也消沉过、绝望过,甚至想过结束生命,但看着老父亲花白的头发,他咬着牙熬了过来。
他靠右手食指敲键盘,写文章、写诗,在网上和球迷交流,关注着排球圈的动态。
他学着用有限的身体能力,去掌控自己的生活,不让自己成为完全的“累赘”。
十九年里,父子俩相依为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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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是儿子的腿,儿子是父亲的精神支柱。
日子苦吗?当然苦。可就这么一天天地熬着,竟然也熬出了平静和韧性。
真正的强大,从来不是喊着口号对抗命运,而是哪怕身处谷底,也能把一日三餐吃好,把白天黑夜过顺,咬着牙把日子往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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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
如果说父亲是汤淼的靠山,那女儿臻臻的到来,就是给他的人生重新开了一扇窗。
2017年2月15日,女儿汤臻臻通过试管婴儿技术降生。
这个决定,是汤淼思虑很久才做的。一方面是了却父亲抱孙子的心愿,另一方面,他也想有个血脉相连的人,陪着自己走以后的路。
“臻臻”这个名字,是他亲自取的,寓意“慢慢抵达美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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孩子出生那天,汤淼说,感觉整个世界都亮了。
曾经那个被困在轮椅上、看不到未来的男人,突然有了软肋,也有了铠甲。
他开始更认真地做康复,更积极地面对生活,因为他想多陪女儿走几年,想看着她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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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臻臻已经9岁了,眉眼像极了年轻时的汤淼。
小姑娘特别懂事,早早就知道爸爸身体不好,不会吵着要爸爸抱,也不会闹着让爸爸陪她跑跳。
放学回家第一件事,就是跑到爸爸身边,叽叽喳喳讲学校里的趣事,帮爸爸递水杯、拿书本,安安静静坐在旁边陪爸爸看书画画。
汤淼没办法站起来拥抱女儿,就用尚能活动的手指,握着女儿的小手教她写字,给她读故事书。
女儿清脆的笑声,是这个安静的家里最治愈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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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臻臻画了一幅画,画上三个小人,最高的那个坐着轮椅,旁边站着爷爷和自己。
举着画给汤淼看,奶声奶气地说:“爸爸,等我长大了,我推你去看全世界。”
汤淼当时就红了眼眶。
他曾经以为,自己的人生在25岁那年就已经结束了。
可他没想到,十九年后,会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把他从黑暗里拉出来,让他重新尝到了当父亲的滋味,让他的人生有了新的盼头。
原来命运关上一扇门的时候,真的会在另一个地方,留一扇窗。窗外有光,光里有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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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在汤淼的十九年轮椅人生里,郎平是一个特别的存在。
从2007年受伤到现在,郎平几乎每年都会抽时间去上海看他。
不管是当年执教中国女排忙得脚不沾地,还是后来卸任教练时间相对自由,只要到上海,她一定会登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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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探望从来不是走个过场。每次去,她都会仔细问汤淼的康复情况,观察他手臂活动的变化,为他每一点微小的进步由衷地高兴。
她会和汤淼聊排球,聊当年的赛场往事,也会聊生活里的琐事,像老朋友一样拉家常。
她也特别疼臻臻,每次去都要和小姑娘互动一会儿,看着孩子一年年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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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7年臻臻刚出生不久,郎平去看望时特别开心,专门发动态恭喜汤淼当爸爸,2024年她发文说,汤淼比去年健壮了,手臂动作更自如,幅度也更大,“为他的每一点进步感到高兴”。
2026年的这次探望,她第一次公开说,期待医疗技术突破,让汤淼重新站起来。
这句话背后,是十九年从未间断的牵挂。
同为排球人,郎平见过汤淼最意气风发的样子,也懂他从云端跌落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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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经历过无数次伤病手术,深知康复之路的艰难,所以更懂汤淼的坚持有多可贵。
她的探望,不只是前辈对后辈的关心,更是排球大家庭的一份守望,你曾为这项事业拼尽全力,我们就不会让你独自面对风雨。
除了郎平,当年的队友、排协的老朋友,也都记着汤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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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海排协邀请他做公益活动嘉宾,年轻队员会来听他讲当年的训练故事。
他从来没有真正离开过排球圈,大家都记得他,记得那个在赛场上挥洒汗水的少年。
这份跨越了十九年的善意,是冰冷命运里,最有人情味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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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语
如今再看汤淼的现状,很多人第一反应还是“太惨了”。
25岁受伤,高位截瘫十九年,母亲改嫁,前妻离开,只剩老父亲和年幼的女儿,怎么看都是一副苦情剧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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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如果你看过他最新的照片,看过他平和舒展的笑容,看过他和女儿互动时眼里的光,就会明白。他从来不是等着被同情的受害者,而是在自己的人生里,认认真真活着的强者。
他接受了站不起来的事实,却没有接受“人生就此废掉”的设定,而是努力活出另一种精彩。
对此,你怎么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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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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