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看一个画面。东京居酒屋门口,西装男端着酒杯站在吸烟亭里,抽完一根再回座位。
首尔烤肉店,想抽烟得问店员哪儿有角落,烟盒上印着烂肺烂喉的图,看一眼少半碗饭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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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晚上,中国某县城饭局,老张掏出烟,一圈递过去,你一根我一根,包厢里烟雾缭绕,没人觉得不对劲。
三个国家,三套画面。世卫组织2024年数据:日本17.5%,韩国18.6%,中国22.8%。
差距看着不大?拆开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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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8%这个数,男女一拆,画风突变:男性43.9%,女性1.8%。中国每两个多男人里就有一个在抽烟。
为什么降得慢?说到底两条:烟是面子,烟还便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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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城饭局上,递烟是敲门砖,不接就是不给面子。
低价烟满大街都是,抽得起,戒不掉。不少地方禁烟标识贴了,执法没跟上,小餐馆网吧照样烟雾缭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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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本怎么降的?修法律扩禁烟区,涨烟价,纸烟吸烟率压到17.5%。
但注意,这个数只算传统纸烟。
厚生劳动省自己监测发现,烟民里抽IQOS那种“不点火、靠加热出烟”的产品,比例连年走高。
不少人纸烟不抽了,直接换设备。
纸烟抽得少了,烟瘾没戒,只是换了个抽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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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头是换地方。居酒屋门口设吸烟亭,马路边划吸烟区,抽烟的人被“请”到固定角落。
看着管住了,其实是挪了个位置。
所以日本这17.5%,是纸烟的数,不是烟民的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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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国手段更狠。税大幅上调,烟盒印病变器官、患病新生儿,免费戒烟咨询加奖励金,传统卷烟吸烟率压到18.6%。
但注意,这个数也只算传统卷烟。
烟盒上那些图,落地时烟草行业和烟民都反对过,老烟民原话:图看了害怕,烟照抽。
韩国不少大公司还内部控烟,员工抽烟影响晋升,设戒烟基金鼓励戒——手段够狠吧?
可把电子烟、加热烟草算进整体使用率,数字明显回升。
和日本一个套路:换产品,不是真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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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算笔账。2018年,烟草相关疾病带来的直接加间接经济负担1.52万亿元——看病花的、误工损失的、早死折寿的,全算进去。
当年全部烟草税收1.16万亿元。烟草挣的钱,不够填它造成的窟窿。
这笔账,没几个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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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笔账落到人头上,最沉的是二手烟。
国内7.4亿人常年暴露,其中1.8亿未成年人,每年约十万人直接死于二手烟相关疾病。
女性自己抽烟的只有1.8%,但大量女性因为家人吸烟长期被动吸入。
网吧、酒吧、餐馆污染最重,家里则是女性和孩子的主要暴露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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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手烟这么重,怎么减?
北京给了答案:室内全面禁烟落实多年,卫健委评估,控烟十年减少五万多例急性心梗、超42万例慢阻肺住院。
可很多县市只贴标识不执法,差距就摆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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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个短板是税率。国家卫健委公开答复写明,国内卷烟流转税只占零售价约55%,世卫组织建议75%。
差这20个点意味着什么?
烟价里税的比例还不够高,涨价空间没使出来。
世卫多年研究:烟草零售价每涨10%,中低收入国家消费降8%,青少年对价格最敏感——涨价阻止年轻人开始吸烟的效果,远强于劝中老年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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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个短板是戒烟服务。
戒烟门诊普及率低,绝大多数地区医保不覆盖戒烟药物和干预。想戒,不知道去哪戒,戒了没人管。韩国免费咨询加奖励金,差距明显。
两条短板合起来看:税率是让人少抽,戒烟服务是帮人戒掉。
健康中国2030目标,2030年15岁以上吸烟率降到20%。
当前每年降约0.5个百分点——按这个速度,到2030年降不到20%。
涨价空间没使足,戒烟又没人帮,目标压力就在这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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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韩控烟见效,靠组合拳:抬烟价、扩禁烟区、配套戒烟服务,三样一起上。不是单靠一招,也不是靠喊口号。
中国这三样都在做,但没配齐——税没涨到位,戒烟服务没跟上,县域执法没落地。所以降得慢。
43.9%的男性吸烟率,降一个点就是几百万人少受一份害;降得慢,这几百万人就多受几年。
1.52万亿的损失对1.16万亿的税收,账算不平,窟窿就继续扩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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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年前饭局上一起点烟的画面,日韩已经翻篇了——饭桌上不递烟了,抽烟得出去抽。
中国什么时候翻篇?不知道。但男人们手里那根烟,能少一根是一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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