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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报(chinatimes.net.cn)记者赵奕 上海报道
近日,NFT领域头部交易平台Blur宣布,将在今年11月12日正式停用前端应用。作为过去几年间靠零手续费和空投激励一路赶超OpenSea、登顶以太坊NFT交易量榜首的NFT平台,Blur的退场被市场视为一个标志性节点,热闹了数年的NFT投机热潮,正在迎来真正意义上的退潮。
根据CryptoSlam数据,今年9月全球NFT月度销售额已收缩至约1.672亿美元,而上年同期这一数字还是5.5亿美元。相较2021至2022年的历史峰值,当前规模缩水超过九成。事实上,头部NFT平台的收缩已经成为普遍现象,OpenSea、Magic Eden等平台均不同程度地收缩业务线。
在香港注册数字资产分析师学会(HKCDAA)学术委员会轮值主席于佳宁看来,这轮出清的本质并不复杂。他向《华夏时报》记者表示,早期依赖资产升值和代币激励堆出来的交易规模,从未真正转化为稳定的付费需求。“当升值预期减弱、激励回报下降,交易参与者退出,平台的收入空间随之收窄,研发、安全和运营成本却难以同步下降。”
Blur退场与泡沫谢幕
公告显示,Blur前端将于11月12日弃用,此外,NFT借贷协议Blend将于同日停止撮合新贷款,借款人需在此之前还款或任由贷款违约,此后Blur将提供前端工具帮助用户从Blend提取资产。Blur同时提醒用户谨防冒充账号及虚假公告。值得注意的是,Blur强调,停用的只是前端,底层市场协议仍将在链上运行。
根据公开信息,Blur在2022年上线之初,以零平台手续费、挂单积分奖励和BLUR代币空投三板斧,快速从OpenSea口中抢下专业交易者市场,一度成为以太坊上交易量最大的NFT交易平台。配套推出的Blend借贷协议,则允许用户以NFT为抵押借入ETH,进一步放大市场购买力。数据显示,2023年3月,Blur的月度NFT交易量一度达到约14.3亿美元,成为当时NFT市场竞争中的重要力量。而截至今年3月,该平台的月交易量已跌至不足700万美元。
“Blur此前靠空投激励和零手续费抢占份额,本质是‘烧钱换规模’,一旦激励停止、交易萎缩,商业模式立即失效,而Blend等借贷平台在价格下行中产生大量坏账,又反过来加速了平台收缩。”科方得咨询机构负责人张新原向《华夏时报》记者表示,NFT市场高度依赖新增资金入场推高地板价,当宏观利率抬升、加密市场整体风险偏好下降,投机资金撤出导致交易量骤降,平台手续费收入连运营成本都覆盖不了。
Blur的关停并非个案。Solana生态最大的NFT平台Magic Eden,自今年3月9日起停止支持EVM兼容链和比特币NFT市场,并继续保留Solana NFT市场及Packs等产品。随后,该平台又分阶段停止部分比特币相关服务,并关闭Magic Eden Wallet。2025年3月,曾位列以太坊NFT交易量前列的X2Y2宣布停止市场业务,并于同年4月30日正式关闭平台。同年,Kraken、Bybit相继关停旗下NFT板块。即使是曾占据以太坊NFT市场约九成份额的OpenSea,也已经历了多轮裁员。
“2021至2022年爆发式增长后,大量项目缺乏持续用户增长和实际应用支撑。”世界院士专家联合会执行秘书长吴高斌向《华夏时报》记者指出,Blur等头部平台集中收缩,背后是NFT市场的多重结构性压力,全球宏观经济环境趋紧导致高风险资产投资热情锐减。同时,监管政策趋严又加剧了不确定性,平台出于合规和风险控制考虑选择主动收缩。“行业出清是市场自我修正的必然过程,优胜劣汰将进一步推动行业健康发展。”吴高斌说。
这起“头部退场”事件的法律与合规意涵,往往被投机叙事所忽略。张新原特别提示,在NFT投资的诸多风险中,“监管框架不明确导致维权困难”是突出问题。当前端关停、平台收缩时,用户资产如何处置、借贷合约如何履行、损失由谁承担,都缺乏清晰的法律保障。于佳宁也提醒,普通投资者购买NFT代币,并不自动取得关联作品的版权,与传统收藏品相比,NFT还叠加了私钥保管、智能合约和链下内容存储等多重风险。“Blur停用前端而链上协议继续运行,恰好说明链上记录的存续与便捷交易服务的存续是两个不同问题。”于佳宁说。
当热潮退去后
平台关停、交易量下滑,最终为这轮调整买单的,是每一个真金白银进场的投资者。近日,香港演员方力申自曝投资NFT巨亏的消息登上了热搜。他表示,曾经因为买NFT亏了很多钱。“输的钱不敢和家人说,我老婆天天都问我亏多少,亏了几位数。我都没说,亏得比我之前炒股还多!”
方力申不是第一个在NFT上栽跟头的公众人物。流行歌手贾斯汀·比伯也踩过同样的坑,2022年1月,他以500枚以太坊(约130万美元)拍下一枚无聊猿NFT,按无聊猿系列地板价估算,这枚NFT当前价值仅约1.2万美元,较购入价缩水约99%。
“普通投资者最容易把名人或机构参与当作价值背书,把地板价和历史成交价当作能够兑现的价格,再把大幅下跌误判为‘资产便宜’。”于佳宁指出,NFT具有极强的异质性,少量成交很难代表全部藏品的价值,地板价也无法保证每一件资产都能按该价格出售。“其核心风险在于,支撑估值的市场共识与实现退出所需的流动性,可能在同一阶段消失,机构参与也无法消除这一约束。”
在吴高斌看来,NFT作为数字资产,其投资风险本质在于市场波动剧烈、缺乏成熟估值体系和监管规范。相比传统投机品类,NFT的技术复杂性和市场不成熟使得风险更为突出,投资者需保持高度警惕,理性参与。
投机泡沫的破裂,并不等于直接将NFT判了死刑。于佳宁向记者列举了NFT在现实世界中的真实落点,2026年世界杯的FIFA Collect将部分NFT与指定场次的门票领取权绑定;Courtyard将实物卡牌托管与NFT交易结合,持有人既可转让对应资产,也可按规则申请提取实物。在于佳宁看来,评估NFT价值的关键,在于数字凭证背后是否对应清晰、可兑现的权利。
“NFT技术的真实价值在于确权和流转效率,而非炒作稀缺性。”张新原则认为,NFT作为独立交易平台赛道长期存续难度很大,更可能作为区块链基础设施的一个功能模块,嵌入票务、游戏、品牌运营和支付等更大生态。“纯粹以交易撮合为主业的NFT平台会大幅减少,存活者需转型为综合数字资产服务商或垂直场景工具。”
当激励退潮、交易萎缩,NFT行业的投机阶段已经结束,接下来要接受真实需求和实际权益的检验。对普通投资者而言,在监管框架尚不健全、市场深度极浅的赛道里,把投入限制在能够承受全部损失的范围内,远比幻想资产翻倍更重要。
责任编辑:徐芸茜 主编:公培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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