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德厚要是查,早晚查到这里。
我在摊子上干到第七天,老板娘收摊的时候突然说了一句。
“你是不是在找房子住?”
我愣了一下,点头。
“我认识一个人,她家有间空房,在城南那边,老小区。不贵。你要的话我给你电话。”
那天下午我去了城南。
老小区的楼道里没有灯,墙皮剥落,楼梯扶手上全是锈。
敲了三楼的门,开门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
短头发,嗓门大。
“老高介绍来的?进来看看。”
她姓冯,大家喊她冯姐。
房间不大,十来个平方,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桌子。
“一个月四百,水电另算,不用押金。”
我说行。
她又说,“不用登记,我这又不是旅馆。”
说这话的时候她看了我一眼。
她什么都没问。
我当天就搬了过去。
旅馆退房的时候,我把登记本上赵何氏那一页看了一眼。
入住日期,离店日期,身份证号码。
七天的痕迹。
我跟前台说,退房。
前台说好。
出门的时候我回了一次头。
这条痕迹抹不掉了。
赵德厚要是查到省城,旅馆是第一个会暴露的地方。
我得快。
在他找到我之前,我得变成另一个人。
冯姐家的房间窗户朝南,下午有太阳照进来。
我把布包塞在衣柜最底层,坐在床边。
手机已经扔了,赵德厚联系不上我。
上辈子他用了三个月。
这辈子,我不会给他三个月。
04
早餐摊的活我干了半个月。
老板娘姓高,大家喊她高姐,话不多,但眼睛毒。
第十五天收摊的时候她突然问我,“手上那伤是谁弄的?”
纱布拆了好几天了,翻墙留下的口子结了痂,一道红印子横在手掌心。
我说,自己不小心划的。
她没接话,把蒸笼码好,擦了手,从围裙兜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我。
“城西有个法律援助站,免费的。你要是有事,去找他们。”
我把名片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印着一个地址,一个电话。
“我没事。”
“没事你大半夜从山里跑出来,连个身份证都没有?”
我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把蒸笼搬上三轮车。
“名片你留着,用不用你自己定。”
那张名片我塞进了裤兜里。
回到冯姐那边,进门的时候撞见她在楼道里拖地。
“回来了?中午灶上给你留了饭。”
我说谢谢冯姐。
她把拖把立在墙边,抱着胳膊看了我一会儿。
“你那个老乡,今天来找过你。”
我脚步停了。
“什么老乡?”
“一个男的,四十来岁,黑脸,说话带口音。说是你老乡,问这栋楼里是不是住了个三十岁左右的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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