恐怖影视中的女性探秘㉖：《X档案》

《恐怖影视中的女性探秘：经典惊悚片背后的特效、特技与真实故事》

梅格・哈夫达尔、凯莉・弗洛伦斯

第九部分 男性世界中的女性

制作年份：1993–2018

主创：克里斯・卡特

主演：吉莲・安德森、大卫・杜楚尼

播出平台：福克斯电视台

《X档案》的试播集开篇，一个无名女子在俄勒冈州的森林中被人追逐。镜头切至白昼，一群神色严肃的男人围在她毫无生气的尸体旁，揣测她是否遭受过性侵。这种女性受害者与男性执法者的画面并不陌生。90年代，这种叙事并置在影视作品中大量涌现，例如《亡命天涯》（1993）、《惊唇劫》（1997），以及《法律与秩序》（1990–2010）系列剧集的走红。

其中一部极具影响力的影片斩获多项大奖，深受观众喜爱，即《沉默的羔羊》（1991）。影片主角并非人们预想的男性侦探，而是资历尚浅的克拉丽丝・史达琳（朱迪・福斯特饰）。从故事伊始，我们便看着克拉丽丝在男性主导的联邦调查局周旋，而后又踏入关押汉尼拔・莱克特（安东尼・霍普金斯饰）的男性世界——监狱。为完成工作，她甚至不得不躲避囚犯米格（斯图尔特・鲁丁饰）朝她泼来的精液。

《沉默的羔羊》大获成功之后，好莱坞银幕上出现了越来越多的女性侦探。这种脱离白人超男性气质的转向，似乎代表着在定义执法英雄形象这件事上，出现了更为开明、带有女性主义色彩的思路。尽管侦探类型片将女性置于叙事中心，让她们作为推动情节的主角，看似拥有更强的自主能动性，但这份能动性始终受到约束与限制。在当代侦探电影里，男性侦探依靠对连环杀手的身份认同获得力量——连环杀手正是拥有对女性施加暴力的欲望与能力的男人；而女性的身体，依旧是被物化、丧失力量的载体。

《X档案》里的达纳・斯科莉博士（吉莲・安德森饰），显然是克拉丽丝这一银幕形象的后继者。仅仅时隔两年，斯科莉登上荧屏，造型几乎如出一辙：脚上穿着实用的皮鞋，一身干练利落的正装。在女性受害者的戏份结束后，我们随即见到这位由医生转行的FBI新人。

如同导演乔纳森・戴米镜头下穿行于男性主导的长廊中的克拉丽丝，斯科莉前往办公室的路上，也被一众男性包围，办公室里前后挤满了男人。紧接着镜头跟随斯科莉下楼来到地下室，她在这里遇见另一名男子，此人素来离经叛道，被称作“怪人”。

斯科莉的任务本质上是看住福克斯・穆德（大卫・杜楚尼饰），她很快就成为理性的代言人：她代表逻辑与科学，而穆德则背负起传统上属于女性的感性特质，坚定不移地相信超自然现象——这份信念源于他过往的创伤。

这种角色倒置在那个年代令人耳目一新，却也引人深思：倘若斯科莉才是那个离经叛道、背负怪异名声的人，她还能在FBI任职吗？抑或是，正是因为她身上具备诸多男性特质，才帮助她在FBI的体系内站稳脚跟，同时成为一个立得住的荧屏角色？

该研究调研了多组女性群体：年龄25岁及以上、当年有机会观看《X档案》的女性；正在从事科学、工程、数学或技术（STEM）相关工作的女性；以及自认是《X档案》粉丝的女性。

研究得出诸多极具价值的结论：半数了解斯科莉的女性表示，这个角色提升了她们对STEM领域的兴趣；经常/重度观看《X档案》的女性，选择攻读STEM相关专业的概率，比不看或很少观看该剧的女性高出27%；此外，63%熟悉斯科莉的女性称，这个角色增强了她们的信心，相信自己能够在男性主导的行业里脱颖而出。

时至2020年，影视制作行业依旧由男性主导。尽管《X档案》塑造出斯科莉这样的经典女性形象，但剧集的编剧、导演与制片工作绝大部分仍由男性完成。提升女性在镜头前的戏份固然重要，让更多女性参与幕后创作同样关键。

2018年，恐怖片制片人杰森・布鲁姆曾引发巨大争议，他声称：“本来就没有多少女性导演，愿意拍恐怖片的女导演就更少了。”这番言论立刻激起公愤，布鲁姆随后公开道歉。本书的采访素材已经明确驳斥了他的观点——我们曾采访过多位女性恐怖电影导演。但这种偏见至今依然存在。

在我们的想象中，永远作为榜样的达纳・斯科莉，无论选择哪个行业，都能够取得成功。恰逢女性劳动参与率上升的时代，斯科莉适时登上荧屏，加之“斯科莉效应”的影响，如今投身STEM领域的女性数量达到历史新高。这有力地印证了媒介的巨大影响力，也提醒我们：塑造更多有共鸣、有抱负、形象立体复杂的女性角色，是我们的责任。

外星人是《X档案》的常见主题，一项调查显示，近半数美国人相信外星生命真实存在。英国牛津大学讲师池英海（Young-hae Chi）认为外星绑架真实存在，他提出外星生命正在制造外星人与人类的混血后代，以此作为应对气候变化的一种自保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