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爸与黑人女博士偷情18年,每天都去她公寓,我妈却装聋作哑。直到我爸病重将729万财产都留给私生子,我妈笑了:有个秘密瞒了你18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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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病房里的空调嗡嗡地转,把消毒水的味道压进每一口呼吸,叫人胸口发闷。

病床上那个插着氧气管、皮肤蜡黄如纸的男人,是我叫了三十二年"爸爸"的林建国。他这辈子做了二十几年的地产生意,手里最多的时候捏着整个城北的半条街,往来应酬都是西装革履、出口成章。可如今缩在病床上,那点排场连渣都不剩,只剩一具等风来吹的空壳。

我妈坐在窗边的椅子上,膝盖上搭着她随手带来的黑色手提包,背脊笔直,神情安静,像在候诊室里等一个无关紧要的叫号。五十八岁的女人,鬓角染了不少白,脸上细纹也多了,但眉目依然清朗,气色比病床上那个男人不知道好了多少倍。

圈子里认识我们家的人都知道,我爸在外面有个女人叫苏曼,黑人混血,拿过海外高校的材料学博士,回国之后在一所大学教书,住在离我家不到四公里的小区里,十八年了,我爸几乎每天都过去。

这件事,我妈知道,我知道,亲戚知道,街坊邻居也知道。只是没有人说穿,大家心照不宣地绕着走,顶多背地里叹一句"林太太真可怜",然后各自散去,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所有人都说我妈认命,说她软弱,说她为了那点家产、那张婚书,把自己活成了一个影子。我曾经也这么觉得。我曾经问过她,为什么不离,为什么不闹,为什么每次我爸半夜才回来,她都还给他留着饭,灯都不关。她只是看了我一眼,说:"你还小,不懂。"

我那年二十出头,被这句话噎得半天开不了口,心里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厌烦。

我不知道她在等什么,也不想去猜,只是越来越觉得,这个家里的每个人都像在演一出戏,就是没人告诉我剧本写的是什么。

直到三天前,我爸突发脑溢血住进了ICU,主治医师私下告诉我,他撑不了多久了。

就在昨天下午,我爸让护士叫来了律师,还特地通知了苏曼母子。

苏曼给他生了个儿子叫林思远,今年十七岁,高高瘦瘦,五官里有一半带着苏曼的轮廓,混血的长相在人堆里格外显眼。那对母子赶到医院的时候,苏曼穿了件剪裁得体的深蓝色外套,眼眶有点红,却把情绪压得很稳;林思远跟在旁边,沉默寡言,偶尔看我一眼,然后别开目光。

律师进了病房,把文件摊开放在床头柜上。我爸用颤抖的手,将名下七百二十九万元的全部存款,外加三处房产,立嘱留给苏曼母子。

我当时站在病床边,脑子里一片空白,耳朵里只剩那份遗嘱被翻页的声响,薄薄的几张纸,落地有声。

我转头看我妈。

她没有哭,眉头也没皱一下,甚至嘴角微微往上弯了弯,就那么端坐在椅子上,看着这间病房里上演的一切,神情平静得像是旁观别人家的故事。

然后,她从手提包里慢慢取出了一个牛皮纸信封。

那一刻,我突然意识到,这出戏,从来都不是我以为的那个结局。



01

我妈叫陈玉珍,娘家是本地做布料批发起家的,到她这一代家底已经薄了,但规矩和体面一样没少。她二十四岁嫁给我爸,那年我爸刚在城西盘下第一块地,口袋里的钱不够交首付,是我外公拍板担保的。

我外公当时说过一句话,后来我妈跟我提起,说他审视了我爸很久,才开口:"建国这个人,认死理,肯扎根,以后不会差。"

我外公说对了一半。我爸确实认死理,确实肯扎根,生意越做越大,从城西做到城北,从一块地做到半条街。但他"认死理"的那根筋,后来扎进了另一个方向,我外公大概没想到。

我妈嫁过去的头几年,日子不宽裕,却是真的踏实。

我爸那时候几乎把所有时间都泡在工地上,晒得一身黑,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冲澡,然后坐在饭桌前大口扒饭,有时候累到筷子还没放下就靠着椅背睡着了。

我妈不嫌,给他盖件外套,留着灯,自己去收拾碗筷。那些年,两个人的日子虽然紧,但方向是一致的,像两根绳子拧在一起,往同一个地方用力。

我出生在那段时间的末尾,是林家的独生女,也是这个家里唯一一个,很长时间里都不知道风向已经变了的人。

后来生意大了,应酬多了,我爸回家的时间开始慢慢变少。

起先是隔三岔五,再后来是隔天,再后来是有时候一连几天不露面,电话打过去,要么说在谈项目,要么说在接待客户,声音听起来平静,什么破绽都没有。

我妈那时候没说什么,只是开始习惯一个人吃饭,一个人接我放学,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房子里看电视等到很晚,然后一个人关灯睡觉。

苏曼是什么时候进入这个家的外围的,我后来仔细回想,大约是在我十四岁那年前后。那年秋天,我们小区门口突然开了一家花店,老板是个高挑的混血女人,皮肤深棕色,卷发,骨骼分明,说话带着轻微的口音,笑起来露出很白的牙齿。

我第一次见她是被我妈带着去买花,她蹲下来问我叫什么名字,我说我叫林晓晓,她笑着说:"好名字。"

我妈站在旁边,挑了一束白色的雏菊,付了钱,带我走,神情始终没有任何变化。

我那时候不知道那个女人是谁,没多想,只觉得是个笑容好看的花店老板。

直到两年后,我偶然跟着同学路过城东那片新开发的住宅区,在小区楼下的停车场里,看见了我爸的车。那辆车的车牌我认了十几年,不会认错。我站在马路对面,抬起头看向那栋楼,七楼的窗户透着灯光,窗帘是淡黄色的,有人影在里面晃动。

我站了大概十几分钟,一直没走,直到同学扯了扯我的袖子,说:"晓晓,走了,吃饭去。"

那天晚上回家,我妈正在厨房炒菜,油烟机开着,背对着我。我站在厨房门口,开口说:"妈,我在城东看见爸爸的车了。"

锅铲停了一下,就一下,很短,然后继续动了。我妈把菜装进盘子,关掉灶火,转过来端到桌上,回厨房洗了锅,过了一会儿才说:"哪条路上?"

我说:"利民路那边,一个住宅区的停车场,车就停在那里。"

她没再接话,去开了冰箱,拿出一碟凉拌黄瓜放到桌上,坐下来,给我夹了一筷子菜,说:"吃饭。"

我那年才十六岁,盯着那碟黄瓜,有什么话卡在喉咙里,上不去也下不来,最后只好拿起筷子,跟她一起吃那顿饭。

02

我爸和苏曼的关系,在我们家从来不是一个被拿出来讲的话题,但它却像一块透明的玻璃插在客厅正中间,所有人都知道它在那里,绕着走,就是没有人动手把它拿走。

我上大学之后,离家远了,和这个家的牵绊松了一些,但每次寒暑假回来,那块玻璃还在,而且越来越透,越来越大。

那时候我爸生意最顺,人也最精神,西装定制,发型整齐,每天早上出门的时候会在玄关照一下镜子,顺手理一理领带。有一次我在餐桌旁吃早饭,看见他拿了外套准备走,我妈从厨房端出来一碗粥,放在桌上,说:"吃了再去。"我爸看了表,说:"不吃了,有事。"

我妈把粥碗往前推了推,没说话。我爸拿起外套走了,门关上之后,那碗粥还热着,冒着白气,我妈在旁边坐下来,端起自己那碗,不紧不慢地喝。

我憋着一口气,说:"妈,你就不问他去哪儿吗?"

她喝了一口粥,说:"问了他说'有事',问了有什么用。"

"那你就这么算了?"

"什么叫算了,"她把碗放下,语气不急不慢,"晓晓,人活着要分清楚,哪些事是你能改变的,哪些事你改变不了,改变不了的事,你花力气去闹,换来的只是你自己更难受,他那边一根汗毛都不会少。"

我听着,心里不服,说:"可是你就这样下去?一直这样?"

她没有回答,低头继续喝粥,厨房里的油烟机还开着,嗡嗡地响,把那个问题淹进了声音里。

我那时候真的很难理解她。我觉得她是在给自己的软弱找体面的说法,把忍耐包装成一种智慧,然后说服自己这样是对的。我心里对她有一种又疼又恨的情绪,疼她受的那些委屈,恨她一句重话都不肯说,像一根被压弯的树,弯了这么多年,连弹回来的力气都没有了。

苏曼的情况,是在我大三那年,被我彻底摸清楚的。

那年寒假,我陪着同学去城东的一家书店,出门的时候碰上了我爸——他从旁边的咖啡馆走出来,身边跟着苏曼,两个人走得很近,苏曼手里拎着一个纸袋,正低头跟我爸说什么,我爸侧过头听着,神情是一种我在家里从来没见过他对我妈用过的专注。

我站在书店门口,愣了大概三秒,转身进了书店,在里面站了将近二十分钟,等到确定他们走了,才出来。

同学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事,说头有点晕,她信了,把我送上了出租车。

回家的路上,我看着窗外发了很久的呆,那种专注的神情在我脑子里一直转,我记得很清楚,我爸那天穿了件深灰色的外套,领口整齐,头发也梳得一丝不苟,那种状态,是他在家里从来没有的。

那天我没有直接回家,在外面兜了很大一圈,到傍晚才推开家门。我妈在客厅里坐着看电视,见我回来,说:"晚饭快好了,再等一会儿。"

我换了鞋,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来,说:"妈,苏曼这个人,你见过吗?"

她的眼神在电视上停了一下,然后转过来看我,问:"你今天见着什么了?"

我说:"在城东书店门口。"

她嗯了一声,站起来,说:"洗手去,吃饭了。"

就这一句,走进了厨房。

03

真正让整件事在我脑子里炸开的,是我二十三岁那年。

那年秋天,我爸的一个老合伙人,姓周,在一次饭局上喝多了,当着一桌人的面,把我爸这些年往苏曼那里贴了多少钱、置了什么、供着什么,说了个大概数。

数字说出来,同桌的人沉默了一下,有人打了个哈哈把话岔开,场面算是糊弄过去了,但消息还是散出去了,而且散得很快,第二天就传进了我耳朵里。

我当时在办公室接到一个朋友的电话,对方说话小心翼翼,一边说一边不停地问"你还好吗",我越听越不对劲,逼着她把昨晚的事复述了一遍,挂掉电话,直接请了假,打车回家。

我妈在客厅里坐着,桌上放着一杯茶,手边摊着一本书。见我推门进来,她略微意外,说:"怎么这时候回来了?"

"妈,外面全知道了。"我把包扔在沙发上,"昨晚饭局上,周叔当着一圈人说了,爸这些年在苏曼那里花了多少钱,置了什么,全说了,现在整个圈子都在传。"

她低头翻了一页书。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翻那一页书,一种说不上来的窒息感往上涌,我说:"妈,你听见了吗?"

"听见了,"她把书放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抬起头看我,"你急什么?"

"我不是急,我是——"我绕着沙发走了两步,停下来,"妈,外面的人都在议论,都在说你,你知道吗?"

"说我什么?"

"说你……"我顿了一下,那些话太难听,说不出口。

"说我可怜?说我没骨气?"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跟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晓晓,别人怎么说,是他们的事,我过的是我自己的日子,不是他们嘴里的日子。"

"可是妈——"

"坐下来,"她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坐下来说话。"

我坐了下去,胸口那团气还压着,她端起那杯茶放到我手边,说:"喝口茶。"

我没喝,说:"妈,你就一点都不生气吗?一点都没有吗?"

她沉默了一会儿,把双手放在膝盖上,说:"晓晓,生气有两种,一种是忍不住,当场就爆出来的,爆完了也就完了;还有一种是压着的,压得越久,力道越大。"她停顿了一下,"妈这口气,还没到用的时候。"

我盯着她的脸,那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始终没转出一个具体的意思,只是隐隐觉得背后有什么东西,我没看见。

那次谈话就这么结束了,没有结论,没有眼泪,没有我以为会有的崩塌。我妈起身去厨房准备晚饭,我坐在客厅里,捧着那杯已经凉了的茶,窗外的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04

我爸和苏曼在一起之后,苏曼在城东那套公寓里的日子,过得比我想象中要更有章法。

她那时候已经是大学里的副教授,带着几个研究生,在材料学这个圈子里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公寓三室两厅,朝南的客厅采光极好,阳台上种了不少植物,看上去日子过得极为细腻。

我爸掏钱给她租的房,也给她置过一辆车,但外人看来,她活得像是完全靠自己撑起来的,不是单纯靠男人养着的那一类。

圈子里的人最津津乐道的,偏偏就是这一点——苏曼有学问,有事业,有自己的体面,不需要谁也能活得好,可我爸还是往那边跑,几乎天天雷打不动,十八年。

后来苏曼生了个儿子,消息是我姑妈跑来告诉我妈的。我姑妈那天到我家来,话还没说完,眼圈就红了,拉着我妈的手说:"玉珍,对不起啊,建国那边,那个女的生了个儿子,七八个月了,这次不知道怎么走漏了。"

我后来问我姑妈,那天我妈是什么反应。我姑妈喝了口茶,停了一会儿,说:"你妈那天,脸色白了一下,就一下,然后就好了。她问了句几个月了,然后站起来说去给我泡茶,就进了厨房,把水烧上了。"

我姑妈说,她那天从我们家出来,在楼道里站了好一会儿,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那种感觉。她说:"你妈不是没感觉,我看得出来,但她那个反应……不像是麻木,是另一种东西,我说不出来,反正我当时有点,怎么说呢,说害怕可能不准确,就是心里一紧。"

我听她说完,没多想,只以为是她喝酒喝多了说话夸张。

这句话,我后来在病房的走廊里,才猛地想了起来。

那个儿子就是林思远。我爸给他取的名字,"思远"——想得长远,走得长远。光是这个名字,就能看出来我爸在那个孩子身上压了多少念想。林思远长大之后,长相随了苏曼七成,混血的五官,皮肤比普通人深一点,个子高,骨架大,站在人堆里格外显眼。

我爸那些年对那个孩子的事几乎是有求必应,从幼儿园到小学,学费、补习、游学,一概不含糊,有时候回来吃饭,还会顺口提几句"思远最近学的什么",像是在汇报一件让他很满意的事业进展。

我妈每次听见,就当没听见,该干什么干什么,连眼神都不往那边飘一下。



05

我二十九岁那年,我爸的生意开始出问题。

一个合作了十多年的开发商突然资金断裂,牵连了我爸那边好几个项目,官司一打就是将近两年,大量资金被冻结,公司里的人心也跟着散了一些。我爸那段时间明显苍老得快,从前那种精神劲儿少了,见到我的时候话也变少,偶尔坐在饭桌前,眼神是飘的,不知道落在哪里。

那段时间他回家的频率反而比之前高了一些。

不是因为别的,大概是因为苏曼那边有了些摩擦。具体的事我没有亲眼见到,是我姑妈那边辗转传来的,说苏曼有一次在电话里语气很冲,说了句"你自己的事你自己解决,别总想着我这里好说话"。真假难辨,但我爸那段时间神情确实不对,有时候坐在客厅里,一坐就是大半个下午,什么都不做,就是坐着。

有一次我回家,正好碰见他接了个电话,在阳台上站着,背对着屋里,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能听见语气,那种哄着说话的语气,是他对我妈从来没有过的。

我站在客厅里,看向我妈。她在厨房里洗碗,背对着我,水声哗哗的,没有回头。

我爸挂了电话进来,往沙发上一坐,说了句"今晚不出去了,在家吃"。我妈从厨房应了一声"好",就跟平时一样,开始多加一副碗筷,多备一个菜。

我盯着这幅场景,有一种奇怪的感觉——我爸坐在那里,像是一个习惯了被这个家承接的人,无论他在外面遭遇了什么,回到这里,有人烧饭,有人应声,这个家永远在,永远开着灯。而我妈呢,她就那么接着,接得不动声色,接得像是理所应当。

我后来有一次忍不住问她:"妈,你接他回来,你不难受吗?"

她从厨房探出头来,看了我一眼,说:"难受什么,他是这个家的人,回来吃饭有什么问题。"

"可是他——"

"晓晓,"她打断我,语气不重,但很稳,"有些账,不是每一笔都要当场结的。"

我怔了一下,想追问,她已经缩回厨房去了,锅铲声响起来,把那句话盖了过去。

06

我爸倒下的那天早上,是我接到电话之前,做梦都没想到的一个普通工作日。

那天我在公司开会,手机调了静音,会议结束,我看见屏幕上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我妈打来的,时间隔得不长,三通电话前后不超过八分钟。我回拨过去,我妈的声音很平,说:"你爸送医院了,你过来。"

"什么?怎么了?"

"脑溢血,"她说,"刚送进急救室,你来吧。"

我那时候站在公司走廊里,窗外是晴天,楼下车水马龙,但那个字眼"脑溢血"落进耳朵,周围的声音一下子全压下去了。我说"我马上来",挂了电话,拿起包就走,出门的时候差点撞上同事,对方问我怎么了,我说了句"家里急事",然后跑向电梯。

我爸是在换鞋准备出门的时候倒下的,是我妈发现的,他整个人歪在玄关的鞋柜旁边,手里还攥着一只鞋没穿上。她打了急救电话,下楼开了门,等救护车来,全程没有哭,护士后来跟我说,家属处理得很冷静,配合得也很好。

我赶到医院的时候,我妈坐在ICU外的走廊椅子上,背脊还是直的,手放在膝盖上,见我来了,站起来说:"去问问大夫,说还没出来。"

我冲进去问了,出来告诉她,说情况还不稳,大夫让等着。她点了点头,说:"知道了,坐下来等。"

我挨着她坐下,看了她一眼,说:"妈,你还好吗?"

她转过头看我,说:"我有什么不好的,是他在里面,不是我。"

然后就不说话了,两个人并排坐在那条走廊椅子上,等里面的消息。苏曼下午三点多才赶到,林思远跟着,两个人在ICU门口停下来,苏曼朝我点了一下头,我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我妈站起来,走过去,说:"他在里面,大夫说等着,你们也坐下来等吧。"

苏曼说了句"谢谢你,林……"

"叫我林太太就行,"我妈说,不冷不热,"坐吧。"

转身回来,坐下,继续等。

07

我爸在ICU待了三天,第四天转进了普通病房,算是从最危险的关口拉了回来。但主治医生单独找我谈过,说情况还是不乐观,脑部有损伤,后续恢复漫长,而且以他目前的身体底子,再次发作的风险一直都在。

病房里的气氛很奇怪,我、我妈、苏曼、林思远,有时候会同时出现在那间不大的房间里,各占一角,各自沉默。苏曼有时候会在床边陪我爸说话,声音压得很低,我爸就听着,偶尔动一动嘴唇回应。林思远多数时候站在角落,低着头,偶尔替我爸倒杯水,递上去的时候,我爸的手抖着接过来,那个眼神……我说不清楚,但里面有什么东西,很重。

我妈始终是那副样子,坐在窗边,该做什么做什么,有时候下楼买点吃的,有时候帮我爸掖一下被角,有时候只是坐着,一动不动地坐很久。

转进普通病房的第二天,我爸提出要见律师。

护士转告我的,我当时愣了一下,去问他,他躺在枕头上,气色还很差,但眼神是清醒的,说:"让律师来,我有事要交代。"

我站在那里,说:"爸,你什么事要交代,你跟我说。"

他摇了摇头,说:"叫律师来。"停顿了一下,又说,"也告诉曼儿一声,让她带着思远来。"

我听见"曼儿"这两个字,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一下,但没说什么,走出去了。

我把情况告诉我妈,说爸叫了律师,也通知了苏曼母子过来。我妈听完,嗯了一声,没有问为什么,没有问要交代什么,把手里的水杯放到床头柜上,转过来整了整我爸身上的被子,说:"那让他们来吧。"

就这么一句。

我站在病房里,看着她那个动作,忽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那种感觉不是悲,不是恨,是一种像在高处站着、往下看却看不见底的东西。

08

苏曼最后一次来医院,是在律师把遗嘱草拟好的那天。

她那天打扮得认真,头发束得整齐,深蓝外套一尘不染,林思远穿着白衬衫跟在旁边,两个人站在病房门口,像是特意赶来出席什么重要的场合。

是我妈去开的门。她站在门口,先看了苏曼一眼,又看了林思远一眼,然后侧开身子,说:"进来吧,他在等。"

苏曼进去,走到床边,眼眶泛红,轻声叫了一句:"建国。"我爸睁开眼,看见她,又看见林思远,嘴角动了动,那是这两天我头一次见他脸上出现类似笑意的表情。我妈搬了一把椅子放到床边,说:"坐吧,他话说不多,你们说几句。"然后她走了出去,把病房的门轻轻带上。

我追出去,在走廊里拦住她,压低声音说:"妈,你干什么?你把那对母子请进去?"

她在走廊的椅子上坐下来,从包里取出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说:"他要见,就让他见吧。"

"他不只是要见,"我气得声音都在抖,"妈,律师也来了,他要把所有的钱和房子全留给苏曼和林思远,七百二十九万,三套房,妈,你知道吗?"

"我知道。"

她的声音平得出奇,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说:"你知道?那你还让他们进去?"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里有什么东西我一时说不清楚,但就是那个眼神,让我那些积了满腹的话突然哽在了喉咙里,愣是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拍了拍旁边的椅子,说:"晓晓,坐下来。"我没动。她也没再催,只是把手放在膝盖上,慢慢开口说:"你爸这辈子最在乎什么,你知道吗?"

我说:"生意,钱,还有苏曼。"

她摇了摇头,说:"是根。是林家的根。他在外面跑了十八年,不是因为有多爱苏曼,是因为苏曼给他生了个儿子。他做了这么多年的生意,积了这些家产,最后必须得有个儿子接,这是他心里最深的一根刺,拔不掉的那种。所以这些钱、这些房,他要留给林思远,他觉得这样才圆满,这辈子才没白活。"

我听着,心里沉甸甸的,说:"妈,那你就认了?"

她没有立刻回答,转头看了一眼那扇关着的病房门,沉默了很长时间。然后嘴角慢慢弯起来,弧度极轻,但那个笑我这辈子头一次在她脸上见到这个角度——沉甸甸的,像一件压箱底的东西,终于要开了。

她把手指轻轻收拢,放在膝盖上,说:"认了?晓晓,妈等这一天,等了十八年了。"

我还没来得及开口,病房的门开了,律师拎着公文包走进去,苏曼和林思远跟进去,主治医生也进来了,一间不大的病房里一下子站了好几个人。



我看向我妈。她站起来,从包里取出手机看了一眼,把手机放回去,顺手将包背好,往病房方向走去。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我一眼,眼神很平静,就说了一句话:

"进来吧,好戏要开始了。"

病房里的所有人都在盯着律师手里那份遗嘱草案,只有我一直看着我妈。

她走到病床边,在众人对面站定,慢条斯理地解开手提包的扣子,从最里层取出了一个牛皮纸密封的文件袋。她的手指绕开袋口缠绕的白线,从里面抽出两张盖着鲜红公章的纸,纸张被折叠得整整齐齐,看得出来已经妥善保存了很长时间。

她走到病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躺在枕头上的男人。

"建国,"她的声音依然温柔,却带着一股让人头皮发麻的沉静,"你放心把这些家产全留给他们,是因为你觉得,林家有后了。"

我爸的眼珠子慢慢转向她,神情里有一丝疑惑,还有一丝他自以为掌控了一切的漫不经心。

我妈把那份文件轻轻放在了他的胸口,正好压住那两道起伏微弱的呼吸。

"但有个秘密,我为了让你安心赚钱,瞒了你整整十八年。"

我爸的眼珠子死死盯住胸口那两张纸,当他看清楚最上面加黑加粗的那一行字时,整个人像触了电一样猛地绷紧,喉咙里发出一声嗬嗬的嘶鸣,双眼瞬间布满了血丝。他戴着监测仪器的手在空中胡乱抓挠,指尖颤抖着指向那对母子的方向,又死死盯回我妈的脸。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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