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媳月入9000，每天下班坐等伺候，还埋怨我冷脸对她，我错了吗？

"妈，您能不能别整天摆着一张脸？我上了一天班回来，看着心里堵得慌。"

儿媳妇小雯把筷子往桌上一搁，饭才吃了两口，眼眶就红了。

我攥着锅铲的手僵在半空，灶台上的油烟还没散尽，呛得我眼睛发酸。老伴儿去年走了以后，这个家就剩我跟儿子儿媳三口人过日子。我从乡下搬过来，本想着帮衬帮衬，没想到倒帮出一肚子窝囊气。

儿子建军坐在旁边，夹菜的手顿了顿，闷声说："小雯，妈做了一桌子菜，你先吃。"

"我不是说菜的事！"小雯抹了把眼泪，"我就想问问，我哪里做得不好？每天回来，妈连句热乎话都没有，跟欠她钱似的。"

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我错了吗？我真不知道。

事情要从今年三月说起。

老伴儿走后，我一个人在乡下守着三间老房子，院子里的香椿树发了芽也没人摘，灶膛冷冰冰的，烧把火都觉得没意思。建军打电话来，说妈你别在村里待着了，来城里跟我们住吧。

我本不想去。乡下自在，种点菜喂只鸡，日子虽寡淡，好歹清净。可建军说小雯怀过一次没保住，身体不好，家里没个人照应，他在工地上又走不开。

我心一软，收拾了两个蛇皮袋，坐了三个小时大巴就来了。

刚到那天，小雯倒是客气，拉着我的手说妈您来了我们就踏实了。她穿着件鹅黄色的连衣裙，指甲涂得亮晶晶的，笑起来露出两颗小虎牙，确实讨人喜欢。

头几天还好，我买菜做饭拖地洗衣裳，把家里收拾得干干净净。可日子一长，问题就冒出来了。

小雯在一家商贸公司做文员，月薪九千。建军在建筑工地做工头，风吹日晒的，一个月挣一万出头。两口子的工资加起来不算少，可房贷每月要还六千，日子也就是紧巴巴的。

小雯每天早上八点出门，晚上六点多到家。进门先换拖鞋，往沙发上一歪，掏出手机刷视频。我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炒菜，油溅到胳膊上烫出红点子，喊她吃饭得喊两三遍。

吃完饭碗一推，说妈我今天累死了，又窝回沙发上。

我洗碗的时候，听见客厅里传来短视频的笑声，手指被凉水冻得发僵——城里的自来水，三月天还透着骨头缝的寒意。

建军回来得晚，有时候八九点才进门，满身灰浆味儿，洗了澡倒头就睡。这个家白天就我跟小雯两个人的饭，晚上三个人的饭，里里外外都是我在转。

我嘴上没说什么，可脸上确实挂不住笑。

我不是嫌伺候人，我在乡下伺候了老伴儿一辈子，伺候公婆送了终，手上的茧子比男人还厚。我是心里头堵——小雯每月挣九千块，一分钱不往家拿。

买菜的钱，建军每月给我两千。小雯的工资，她自己存着，说要攒钱以后给孩子用。我去菜市场拎着两把青菜跟人讨价还价，她网上买的护肤品一套套往家寄，快递盒堆在门口我来收拾。

我不是小气人，可我心里不平衡。

那天我拖地拖到她脚边，她腿都不抬一下，眼睛盯着手机说"妈您绕一下"。我没忍住，脸就沉下来了。

从那以后，小雯就老说我给她脸色看。

真正闹翻是四月中旬的一个周末。

小雯约了闺蜜逛商场，回来拎了三个袋子，兴冲冲地试衣服。我蹲在阳台上洗床单，手搓得通红，腰疼得直不起来。她从卧室探出头："妈，帮我把吊牌剪了呗。"

我没动。

她愣了一下，脸就变了："妈，您到底对我有什么意见？您能不能说出来？"

我站起身，腰椎咔嗒响了一声，攥着湿漉漉的床单说："小雯，我问你一句话，你挣的钱，这个家你打算出多少？"

客厅里一下子安静了，窗外小区里孩子们的嬉闹声显得格外刺耳。

小雯的脸涨得通红："我的钱我自己挣的，我存着有什么错？再说了，家里不是有您帮忙吗？"

"我帮忙？"我忽然觉得喉咙发苦，"我六十二了，每天给你们洗衣做饭收拾屋子，我是帮忙，还是保姆？保姆还有工资呢。"

小雯眼泪哗地就下来了，摔了门进卧室。

建军晚上回来，夹在中间两头劝。他在门口蹲着抽烟，烟头明明灭灭的，叹了好几口气。最后进来跟我说："妈，小雯也不容易，您多担待。"

我躺在小房间的硬板床上，听着墙那边儿媳压低了声音的哭腔和儿子笨拙的安慰，眼泪无声地淌进枕头里。

第二天一早，我照常起来熬了小米粥，切了咸菜丝，炸了两个鸡蛋。小雯出门时没叫我，门轻轻带上的声响，比摔门还让人心凉。

那之后我想了很久。我是不是真的错了？她每天上班确实辛苦，我在家做家务也确实是应该——可"应该"这两个字，压了我大半辈子了。

后来有天傍晚，小雯破天荒地早回来了。她站在厨房门口，手里拎着一只烧鸡，声音闷闷的："妈，我想跟您说个事。"

她说她把每月工资拿三千出来交家用，剩下的她继续存着。又说以后周末的家务她来做，让我歇歇。

我点了点头，没说话，把烧鸡切了装盘。

日子就这么磕磕绊绊地过下去了。我知道这算不上什么大团圆，小雯偶尔还是会抱怨我话少、脸冷。而我也学不会那种热络的婆媳相处方式。

但至少，她开始在周末笨手笨脚地拖地了，虽然拖不干净，我也没再说什么。

有天晚上我在阳台上乘凉，听见她在屋里跟闺蜜打电话："我婆婆这人吧，刀子嘴豆腐心，做的红烧肉是真好吃。"

我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风吹过来，带着楼下槐花的甜香。日子嘛，哪有十全十美的，磕磕碰碰的，也就这么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