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
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声明：本文为虚构小说故事，地名人名均为虚构，请勿与现实关联，请知悉。 本文所用素材源于互联网，图片非真实图像，仅用于叙事呈现，如有侵权请联系删除！
周明远三十六岁那年，结识了年仅二十三岁的朴善英，没过多久两个人就组建起属于自己的小家庭。
婚后五年朝夕相伴，日子过得平淡安稳，这也是朴善英成婚之后，第一次动身返回遥远的娘家。
心里记挂着远在故土的亲人，周明远瞒着家里其余所有人，悄悄取出现金，往朴善英随身背包的夹层里面塞了整整八万块钱。
他反复叮嘱朴善英，这笔钱留给娘家亲人花销，不用再惦记往回带任何礼物。
漫长的离别等待过后，朴善英终于踏上归途回到家中。
周明远伸手拉开她带回来的行李箱拉链，映入眼帘的景象，让他整个人僵在原地……
娶朴善英那年，周明远三十六，朴善英二十三。
周明远做水产个体生意，从十六岁开始就守着摊子讨生活。
天还没泛鱼肚白就要赶往货源集散地，冰水浸透袖口是家常便饭，他手上常年带着被渔网、铁皮划开的细小伤疤。
每一分存款，都是熬无数个凌晨、扛凛冽寒风一点点攒下来的。
到三十六岁还没有成家，周遭熟人私下免不了议论，不少人背地里说他条件普通，眼光又不肯将就，怕是这辈子就要孤身一人。
周明远的母亲早年守寡，独自一人拉扯儿子长大，把全部心思都寄托在周明远身上，一听见旁人的闲话，夜里就翻来覆去睡不着，四处托熟人帮儿子留意合适的姑娘。
周明远和朴善英，是经一个常年跑外地的中间人介绍相识。
中间人只简单交代，朴善英是外乡过来，有过女兵的经历，能吃苦耐劳累，动手能力强，就是故土相隔遥远，亲人很少有往来。
初次见面约在一间普通的家常菜馆，屋子里面人声嘈杂，油烟缭绕。
朴善英坐在靠墙的位置，一身洗得褪色的外套，头发简单向后束起，坐姿端正，脊背挺得笔直，这是多年集体生活刻在身上的习惯。
她不会主动找话题，别人交谈的时候，就安静听着，眼神沉静，不会四处打量张望。
菜一盘盘端上桌，周明远客气地推了推盘子：“多吃点菜，这家馆子味道还算可以。”
朴善英只是浅浅动几下筷子，大部分时间端着一杯白水。
“是饭菜不合你的胃口？”周明远低声问道。
朴善英只是轻轻摇头：“足够吃了，不必点太多，浪费可惜。”
分开之后，周明远步行送她回临时落脚的住处，一路上大半路程两个人都沉默无言，可周明远内心却生出一种很难言说的踏实感。
见惯了不少相处刚起步就张口谈物质条件的姑娘，朴善英这份朴素克制，格外戳中他。
往后的一个多月，两个人断断续续碰面。周明远发现朴善英身上带着很多独有的特质，做事干脆利落，收拾东西有条不紊，遇到麻烦事很少慌乱。
闲聊的时候偶尔会提起过去当兵的那段岁月，她只会浅浅讲几句训练劳作的辛苦，绝不多讲述故土家庭相关的细节。
“家里长辈身体都还好吗？”有一回散步，周明远随口问道。
朴善英脚步顿了顿，目光望向别处：“都过去了，不说这些。”简简单单一句话，便不动声色把话题岔开。
相处两个多月，二人决定结为夫妻。
把朴善英带回家见周母的那一天，空气自始至终绷得紧紧的。周母上上下下打量朴善英，等到单独把周明远拽进里屋，压抑的怒火立刻爆发。
“明远，你脑子是不是糊涂了？”周母压低嗓音，语气满是担忧，“整整十三岁的岁数差，一个外地姑娘，你知道她底细吗？”
“妈，善英人踏实，不是你想的那种人。”周明远辩解。
“踏实？嘴上说踏实谁不会！”周母眉头紧锁，“我见过太多冲着钱财奔婚姻的女孩子，你多长个心眼。”
周明远心里堵得难受，他明白母亲是吃过太多苦，才会处处提防。
可相处这段时间，他看得到朴善英的本分。
谈婚事的时候，朴善英没有索要高额彩礼，不要求置办金银首饰，就连结婚酒席，也是周明远再三坚持才简单置办几桌。
“按照习俗，该给你的彩礼，我准备一部分。”周明远跟朴善英商量。
朴善英轻轻摆了摆手：“不必。两个人往后过日子才是根本，外在排场没有多少意义。”
婚后的生活就此铺开。家里大大小小家务，几乎大半落在朴善英肩上。
她继承了当兵时期养成的作息习惯，每天天色蒙蒙亮就起身，生火烧水，打扫屋子，准备一日三餐。
周明远在水产摊忙碌一整天，浑身沾满腥气，拖着一身疲惫踏进家门，永远有温热的饭菜，备好的热水等候着他。
换下沾满污渍的工装，不需要周明远开口，就会被朴善英清洗晾晒妥当。
即便朴善英事事周全，周母内心的隔阂依旧没有彻底消散。
婆婆挑剔儿媳，很多细碎矛盾都藏在日常鸡毛蒜皮里面。
周母会过来串门，盯着饭桌上的菜色，撇嘴说道：“这土豆切得厚薄都不一样，做菜还是要上点心。”
朴善英垂着眼听完，低声应一句：“下次我注意。”
周母还会留意朴善英的衣着打扮，暗自揣测她是不是私下藏钱；会介意朴善英不爱和街坊邻里扎堆闲聊，觉得她性格孤僻，心思深沉。
面对周母一次又一次的挑剔责难，朴善英从来不会顶嘴争执，垂着眼听完所有数落，转头继续忙手里的活计，不会把怨气摆到脸上。
时间久了，挑不出实实在在的错处，周母嘴上的刁难变少，但心底那根刺，始终没有拔除。
有一件事，横跨整整五年，像一层隔膜横亘在周明远和朴善英中间。
结婚之后，朴善英几乎从不主动提起娘家故土。刚成婚头一年，周明远心里体谅朴善英背井离乡，好几次主动提起。
“善英，你父母还在那边吗？要不要找机会回去看一看？”
每一次问到这个话题，朴善英整个人状态就会沉下去，眼帘垂落，沉默许久才敷衍两句：“路途太过遥远，往返耗费巨大，回去并没有多大必要。”
一开始周明远单纯以为，她只是怕给自己增添经济负担，不忍心让他花钱。可次数越来越多，周明远的心底慢慢滋生出疙瘩。
一个年轻女子远离故土，怎么可以整整五年，完全不去念想家里的亲人？
有时候深夜躺在床上，身边是朴善英平稳的呼吸声，周明远脑子里控制不住地胡思乱想，她刻意回避的背后，到底埋藏着什么样的隐情。
周母敏锐捕捉到这个疑点，时常抓住这点旁敲侧击。
坐在院子择菜的时候，吃饭闲谈间隙，总会有意无意跟周明远念叨：“一个连原生家庭都不愿提及的女人，心里藏的事恐怕不会简单。”
“妈，你别总这么揣测她。”周明远嘴上维护妻子，反驳母亲的揣测，可夜深人静独处，母亲说过的那些话，总会钻到脑海，搅乱他的心绪。
他看着朴善英每日勤恳操持家庭，却摸不透她内心最深处的想法，这种看不清的距离感，让周明远时常觉得无力。
那两年水产行业行情起伏波动很大。
旺季起早贪黑能赚到一些收入，遇上行情冷淡，货品积压，还要承担亏损风险。
家里存下的八万块，是熬过两个行情尚可的年头，省吃俭用一点点攒出来的备用积蓄。家里平常开销，朴善英把控得格外节俭。
她很少给自己添置新衣，衣柜里面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套旧衣服。
逢年过节，周明远拽着她往集市的成衣铺走：“天冷了，买件厚大衣。”
朴善英站在店铺里面反复翻看价格标签，死死拦住周明远掏钱的手：“现有衣物完全够用，钱要留给家中应对突发状况。”
看着她处处委屈自己，周明远内心满是心疼，同时疑惑也进一步加重。
如此懂得过日子的女人，究竟为什么，对自己远方的家人闭口不谈。
变故发生在一个降温的初冬傍晚。周明远收摊满身寒气回到家中，屋内没有往日热气腾腾的晚饭。
朴善英独自坐在窗边木凳上，手里攥着一块旧布料，眼神望向窗外灰蒙蒙的天色，长久保持静止。
周明远脱下沾满腥味的外套，上前询问：“身体不舒服？晚饭怎么没做？”
她嘴唇反复开合，内心仿佛经过激烈挣扎，隔了很长时间，才缓缓吐出一句话：“我想要回一趟娘家。”
结婚整整五年，这是朴善英人生当中第一次主动说出想要回乡。
巨大的意外砸到周明远头上，他愣在原地，半天反应不过来。
“怎么突然想着要回去？”周明远追问。
她神色黯淡：“那边捎来了口信，亲人们日子过得艰难，我心里放不下，希望能够亲自回去看上一眼，才能心安。”
周明远口头应下她的请求，内心百感交集，分不清该欢喜还是该忧虑。可这件事，没能够瞒得住周母。
周母那日恰好过来送自家腌制的咸菜，站在院门外，无意间听见屋里面两个人的对话，脸色瞬间沉下来。
周母把周明远拽到院子角落，压低声音，话语句句尖锐：“明远，你可想好了，万一她这一走，就不回来了呢？”
“妈，她只是回家探望亲人，你别把人往坏处想。”周明远听得心里冒火，和母亲争辩。
“探望？说得轻巧！”周母冷笑，“这种事我听得还少吗？拿着家里的钱，一去杳无音信，到时候你哭都没地方哭！”
母子二人在院子里争执，声调不知不觉抬高。
争执间隙周明远抬眼，看见朴善英静静站在堂屋门框后面。
她没有上前辩解，就安静伫立在那里，眼底浮起一层薄薄水汽，眼泪没有落下来，整张面孔没有过多情绪流露。
短暂凝望之后，她默默转身回到屋内。
那一幕狠狠揪紧周明远的心脏，愧疚感瞬间包裹住他。
夜里进屋，周明远看见朴善英坐在床边发呆。
“刚刚我和我妈争吵，让你受委屈了。”周明远低声说道。
朴善英轻轻摇头：“不关你的事，老人家有顾虑，我能理解。”
当晚周明远彻夜辗转反侧，两种念头不停拉扯。
一方面他心疼朴善英离家漂泊五年，思念亲人理所应当，作为丈夫理应给到支持；另一方面母亲日复一日的告诫，像一层阴影笼罩在他的心头，他没办法做到完完全全毫无顾虑。
在床上翻来覆去思索大半宿，他最终拿定主意。
这件事要瞒着母亲，他要拿出一笔钱，让朴善英回乡可以接济亲人，也算尽到自己这个女婿本分。
第二天，周明远等朴善英出门采购日用物资，独自走到卧室。床底安放着一只带锁的旧木箱，里面存放家里全部的现金积蓄。
他打开锁扣，木箱内部铺着一层防潮旧报纸，一沓沓现金整齐码放。
有崭新的整钞，也有不少平日里做生意积攒下来的零散纸币。
他一遍一遍清点，确认总数刚好八万元。
周明远寻来一块厚实的旧粗布，把所有现金规整包裹，胶布缠好布包开口，趁着四下无人，悄悄塞进到朴善英随身双肩包的内层夹层。
等到临近她动身的那一天，家中四下没有旁人，周明远把朴善英叫到跟前。
“你回到故土，如果亲人生活拮据，千万不要舍不得花钱。”周明远叮嘱道。
朴善英一脸茫然地看向他，周明远把夹层里面的布包取出来递到她手上：“这里是八万块，全部留给娘家亲人支配，不用耗费心思给这边购置礼物，只求你路途平安，能够按时回来。”
朴善英双手接住布包，指尖不受控制微微颤抖。
她低头凝视手中沉甸甸布包，嘴唇反复翕动，明显有话堵在喉咙，却最终全部吞咽回去。
周明远静静等待她开口，可长久只有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向周明远，眼神混杂感激、为难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惶恐。
“明远，你真好。”短短几个字，语速缓慢沉重，仿佛每一个字都需要耗费很大力气。
她小心翼翼把布包放回背包夹层。
出发当日，周母端坐在堂屋木椅上，脸色冷硬，全程不和朴善英搭一句话。
朴善英背上背包站在家门门槛处，回头朝周明远望过来。
“路上千万当心。”周明远冲她点头示意。“我知道。”朴善英轻轻应了一声。
她转过身，一步步走远，身影慢慢消失在道路尽头。
朴善英离开之后，便是将近三十天漫长等待。刚刚分开的头一周，两个人还能够隔三差五取得联系。
可是随着朴善英距离故土越来越近，通讯变得时断时续。
电话接通的频次越来越低，常常周明远拨过去，只有无人应答的忙音。
好不容易接通一通电话。“那边一切都还好吗？”周明远对着听筒问道。
“都挺好，你不必挂念。”朴善英的声音隔着信号，听着十分遥远，往往不等周明远多追问家里实际情况，通话就草草结束。
周明远几次想要开口询问那八万块钱是否够用，话已经涌到舌尖，又硬生生咽回肚子。
内心的不安，如同杂草疯狂滋长。
周母几乎隔一两天就会登门，坐在屋子里面不停给儿子灌输各种最坏的设想。
“联系越来越少，依我看，多半是不打算回来了。”周母坐在板凳上叹气。
“妈，善英答应过会回来的。”周明远嘴上反复叫母亲不要胡乱猜想，可独处的深夜，那些负面设想会不停在脑海盘旋。
无数个夜晚，周明远坐在空荡荡的屋子，翻看他和朴善英为数不多的几张合照。
照片上面朴善英的笑容浅淡收敛。
他来回回想结婚五年一桩桩一件件往事。回想她从来不谈及娘家；回想收下布包那一刻欲言又止的模样；回想临走那一句分量很重的道谢。
脑子里面两种声音不停交战。
一部分记忆告诉他，这个女人勤恳顾家，不会做出一走了之的事情；另一部分被焦虑裹挟，忍不住去想，会不会这五年全部都是伪装，拿到大额钱财之后，她就彻底选择留在故土。
这种精神上的煎熬，折磨得周明远寝食难安。
平日里照看水产摊的时候，也常常走神，算错货品账目。熟客都能看出他神色憔悴。
“明远，看着怎么这么憔悴，家里出什么事了？”相熟的摊主关切询问。
“没事，就是夜里睡不太好。”他只能搪塞过去，不愿意向外人吐露家中的私事。
周明远不止一次拿出手机，反复翻看通话记录，盯着那些短暂结束的通话记录，心里五味杂陈。
他甚至会胡思乱想，是不是那八万块，已经尽数交到她亲人手上，那边安排妥当，她就没有再回来的理由。
他又自我宽慰，毕竟夫妻共同生活整整五年，不会如此薄情。两种念头来回撕扯，每一天都过得格外漫长。
就在周明远精神快要被无休止的猜忌消耗殆尽的时候，一通电话打了进来，听筒里传来朴善英略显疲惫的声音：“明远，我准备动身返程了。”
听见这句话，悬在半空一颗心，总算稍稍落地。
周明远转头跟母亲告知消息。
“说是回来，未必心里就踏实。”周母依旧满腹疑虑，只是冷哼一声，“人就算回来，也未必一切照旧。”
周明远没有理会母亲的消极说辞，着手开始准备迎接朴善英归家。
他跑遍集市，挑选品质最好的鲜肉，买好各类配菜，回到家中生火慢炖肉汤。把屋子彻底清扫一遍，桌椅擦拭干净。
等到预计归家的那一天，他早早把碗筷整齐摆放在餐桌，热菜温在锅里面，屋子四处弥漫肉汤醇厚香气，满心盼望着团聚时刻。
傍晚时分，家门被轻轻推开。
朴善英站在门口，一路长途跋涉把她折腾得面目憔悴。
短短不到一个月时间，人消瘦一圈，脸颊陷下去，满脸风尘，眼底布满浓重的青黑。
看见周明远的瞬间，她勉强扯出一抹淡淡的笑意，嗓音沙哑干涩：“我回来了。”
周明远连忙快步上前搀扶她坐到沙发，倒一杯温水递到她手里：“一路辛苦，喝点水缓缓。”
她小口喝下两口，浑身力气仿佛全部被抽空，脑袋倚靠沙发靠背，眼皮沉重得不停往下耷拉，没过多长时间，就闭着眼沉沉休憩过去。
那只跟随她往返千里的大号硬壳行李箱，安安静静竖立客厅墙角。箱体表面沾了路途带来的尘土。
望着她熟睡疲惫的脸庞，周明远不忍心叫醒她。
来回上千公里的奔波，身体早就透支，收拾行李这份活计，不该再去劳累她。
他心里盘算，不如由自己代为开箱整理物品，等朴善英睡醒，就可以直接歇息。
周明远迈步走到墙角位置，身体蹲下来，手指捏住行李箱银色的拉链头，缓缓发力，将箱体向着两边彻底拉开。
家里的饭菜还在餐桌上温着，碗筷周明远提前已经摆放整齐，空气中还残留着炖肉汤淡淡的香气。
一路舟车劳顿，朴善英浑身疲惫，进门之后只是简单喝了几口温水，就倒在沙发上闭目歇息。
一路来回上千公里的路途耗尽了她全部力气，她没有心思立刻整理从娘家带回来的行李。
想着给她多留出一点休息缓冲的时间，周明远打算独自把行李箱里面的物件收拾妥当。
他蹲下身，指尖扣住行李箱的拉链头，缓缓把箱体彻底打开。
然而，箱体里面铺展开来的一切，让他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死死盯住箱内的物件，完全不敢相信自己双眼看见的一切，潜藏心底无数猜测，在这一刻全部摇摇欲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