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资料:本文参考中国科学院新疆分院公开档案、新华社1980年相关报道、若羌县人民政府官方史料、国防部官网"英雄烈士谱"栏目、光明日报《彭加木:魂归罗布泊》专题、央广网《追寻彭加木》纪实、叶永烈《彭加木失踪》纪实、当事人夏训诚、王万轩、阎鸿建等公开口述资料整理撰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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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0年6月17日,新疆罗布泊东岸的库木库都克。
戈壁滩上的太阳像一口烧红的铁锅扣在头顶,地表温度超过五十摄氏度。
空气被晒得扭曲变形,远处的地平线像水面一样晃荡。
三辆汽车停在一片黑戈壁上,车旁边支着几顶褪色的帆布帐篷。
考察队的水箱已经见底,油料也只够再撑两天。
中午十二点半,司机王万轩走到越野车旁拿衣服。
他拉开车门,一眼看到副驾驶座上摊着一本地图册——那是队长彭加木从不离身的东西,全队唯一一张军用地形图。
王万轩顺手把地图册合起来,底下露出半张纸条。
他抽出来一看,脑袋嗡的一声。
纸条是用铅笔写的,字迹潦草,只有一行:"我往东去找水井。彭。17/6 10:30。"
时间是上午十点半。
现在已经十二点半了。
两个小时里,五十六岁的彭加木一个人,没有带水,没有带对讲机,就这么走进了东边茫茫的盐碱滩。
四十年后,这张十几字的铅笔字条,连同那个消失在沙漠里的背影,被一个从万里之外传回来的消息重新撕开。
那消息说,有人在美国看到了一个本该埋骨罗布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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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个把名字改成"加木"的人
彭加木原名彭家睦,1925年出生在广东南海县槎龙村。
父亲给他取名"家睦",取阖家和睦的意思。
1947年,彭家睦从南京国立中央大学农学院毕业,先后在北京大学农学院土壤系当助教,后进了中国科学院上海生物化学研究所,专攻植物病毒学。
1956年,组织上安排他出国深造。
材料都报上去了,他打了一份报告,请求放弃出国,要求到边疆去。
报告里写了一句后来被反复引用的话:"我志愿到边疆去,我要从沙漠里找植物病毒。"
他把名字从"家睦"改成了"加木"——为边疆添草加木。
家里人反对。
他那时候身体已经出了问题。
1957年,上海中山医院查出他直肠附近有恶性肿瘤,医生私下跟家属交代,预后不乐观。
彭加木手术后接受了放疗和化疗,主治医生曹凤岗后来回忆,这个病人意志力极强,治疗期间还在办公室里加班。
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彭加木反而更急了。
他觉得自己的时间不多,恨不得一天掰成两天用。
从1958年开始,他先后十几次进入新疆,参与筹建中国科学院新疆分院。
他带着考察队跑遍了天山南北,采集植物标本、调查土壤结构、建立实验室。
新疆分院的化学研究所,从一间空房子到有模有样的科研机构,彭加木是主要奠基人之一。
1964年,彭加木当选第三届全国人大代表。
他在人代会上提交过一份关于开发新疆科学考察事业的提案,洋洋洒洒写了好几页纸。
会议期间他跟代表们说,新疆的资源远远没有被开发出来,那里的戈壁底下埋着宝藏,只是没有人肯去挖。
1979年,彭加木被任命为中国科学院新疆分院副院长。
这一年他五十四岁,头发已经花白,背也有些驼了,可只要一提起罗布泊,眼睛就亮。
罗布泊在当时的中国地图上还是一块空白。
这个曾经的西域大湖,在二十世纪七十年代彻底干涸,成了一片寸草不生的盐壳壳。
外国探险家对它觊觎已久,可中国始终没有一支自己的队伍真正纵穿过它。
彭加木憋了好几年,就想完成这件事。
1979年11月到12月,彭加木第一次带队进入罗布泊北岸,采集了第一批土壤和生物标本。
那一次考察的路线从敦煌出发,沿着库鲁克塔格山北麓向西,一直走到罗布泊北岸的洼地。
途中考察队遭遇了沙暴,迷了三天路,水和食物差点耗尽。
彭加木在风暴里指挥队伍就地避风,等风停了才继续走。
回来之后他更坚定了:要做就做一次大的,从北到南,纵穿整个罗布泊湖盆。
他给这次考察做了大半年的准备。
翻遍了能找到的所有资料——清末探险家的游记、苏联人几十年前画的旧地图、当地老牧民口耳相传的路线。
他把每一处可能的水源、每一个可以避风的坡地都标在地图上,那张图翻得边角发卷,红笔蓝笔密密麻麻标满了记号。
1980年初,国家科委和新疆自治区正式批准了他的考察课题。
批复下来那天,彭加木把自己关在办公室里,对着那张画满记号的地图看了整整一个下午。
出发前他回了一趟上海,跟家人道别。
妻子夏叔芳给他收拾行李,往箱子里塞了两件换洗的中山装、一双新的解放胶鞋、一包常用药品。
彭加木看着妻子忙前忙后,说了一句:"这次进去时间长,家里的事就交给你了。"夏叔芳没多问,她跟他过了几十年,知道他做了决定的事情拦不住。
她只是把那包药品又往箱子里推了推,说:"别忘了吃。"
儿子彭海当时还在念书,记得父亲走之前在家待了两天,大部分时间都在书房里整理资料。
他出来跟儿子说了一句话:"等我回来,带你去看新疆的戈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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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纵贯罗布泊的六十天
1980年5月3日,彭加木率领一支十人的考察队从乌鲁木齐出发。
全队一辆大卡车、两辆北京吉普车,满载水、汽油、食品、药品和科考设备。
大本营设在新疆农垦总局米兰农场,位于罗布泊东南方向。
5月8日,考察队离开马兰基地,进入罗布泊湖区。
按照计划,队伍分成两组,分别从湖盆的东西两侧向中间推进,约定会师。
这是近代史上中国人第一次尝试纵穿罗布泊核心地带。
接下来的七天是考察队最艰苦的日子。
湖盆底部是一层厚达几十厘米的盐壳,硬如钢铁,汽车开上去轮胎随时可能被划破。
地表温度在四十摄氏度以上,驾驶室里像蒸笼。
水和食物按人头严格配给,每人每天的饮水量控制在几百毫升。
考察队在盐壳地上扎营的时候,夜里的温度骤降到零度以下。
白天晒脱了皮,夜里冻得睡不着觉。
队员们裹着所有能盖的东西挤在一起,等着天亮。
彭加木年纪最大,身体最差,可他从来不喊苦,每天早上第一个起来检查装备,末了一个睡觉。
6月5日,两组人马在湖盆中部会师。
他们完成了纵贯罗布泊湖盆四百五十公里的壮举,采集了数百斤土壤标本、岩石样本和植物化石。
彭加木在会师点拍了一张照片,站在盐壳地上,身后是一望无际的白色盐壳,脸上全是晒出来的红斑。
会师那天晚上,考察队在盐壳地上点了一堆火。
彭加木罕见地开了一瓶酒,跟每个队员碰了杯。
他说,这一趟走下来,中国人自己的罗布泊考察版图上,最空白的那一块算是填上了。
他喝得有点多,话比平时多了不少,说等这次出去,他还要写一份完整的考察报告,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罗布泊不是无人敢进的禁区。
原定计划到这里就该返程了。
彭加木却提出了一个更大胆的方案:继续向东,沿着疏勒河故道前进,把考察范围再往东推四百公里。
队员们疲惫不堪,有人当场表示反对。
可彭加木的热情感染了所有人。
副队长夏训诚后来回忆,彭队长当时说了一句话:"我们千辛万苦走到了这里,再往东走一步,罗布泊的考察版图就完整一块。"
6月11日,队伍从米兰农场出发,向东开进。
罗布泊东边的路况比湖盆还差。
戈壁滩上没有路,沙丘起伏,盐碱地坚硬如铁。
汽车每天行驶距离不到六十公里,油耗和水耗却远超预期。
彭加木盯着地图算日子,越算越皱眉头。
6月16日,队伍抵达库木库都克。
维吾尔语的意思是"沙井"——听起来像是有水的地方。
可到了跟前,眼前只有一片铺满碎石的戈壁,连一点湿润的痕迹都没有。
清点物资:水箱里的水只够全队再用两天,汽油也快见底了。
当天下午,彭加木带上队员陈百禄,坐吉普车往东北方向开,去找地图上标注的"八一泉"。
军用地图上清楚地画着这个泉眼。
可他们找到地方一看,泉眼早已干涸,底下是一层板结的黄泥,连一滴水都抠不出来。
回到营地已经是傍晚。
彭加木召集全队开了个短会。
他主张再派人出去找水,能不叫直升机就不叫——直升机运水的成本太高,国家的钱不能这么花。
队员们不同意,大家已经累到了极限,谁也不想再往外跑。
争执到末了,彭加木让了步。
当晚,考察队向设在马兰的基地发了一封电报,请求支援水和汽油各五百公斤,一并说明自己也会就地找水。
电报发出去了,回电要等到第二天。
那一夜,帐篷外风声呜咽,没有人睡踏实。
彭加木那天晚上也没怎么睡。
队员们后来回忆,半夜起来解手的时候,看到他一个人坐在帐篷外面,就着应急灯的光翻地图。
他翻来翻去地看东边那片区域,手指在图上比划着什么。
队员叫他早点睡,他应了一声,可没有起身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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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铅笔字条
6月17日上午,营地的天线支着,等基地的回电。
九点整,回电来了:同意支援,要求报告营地经纬度。
队员们松了一口气,可彭加木还是坐不住。
他吩咐司机做好准备,打算自己再出去找一趟水。
旁边的负责同志劝他,等基地回电到了再研究下一步,先别急着出去。
彭加木点了点头。
中午十二点,基地第二封电报到了:"飞机18日送水,原地待命。"
队员们高兴坏了,兴冲冲地跑去找彭加木报信。
可掀开吉普车的篷帘,驾驶座上没人。
几个帐篷里也找遍了,不见人影。
下午一点多,司机王万轩去车上取衣服,在彭加木使用的地图册里发现了那张铅笔字条。
他还注意到,彭加木放在车上的旅行袋不见了——袋子里装着他的资料、书籍、照相机、打火机和常用药品。
考察队立刻行动。
陈百禄坐吉普车沿着东面追,一开始就看到了彭加木的解放胶鞋脚印,一串歪歪扭扭地往东延伸。
可追出去三四公里后,地面从软沙变成了坚硬的盐碱壳,脚印彻底消失了。
吉普车继续按"之"字形往东搜,开出去三四十公里,什么都没有。
天色暗下来,车队只能撤回营地。
那天夜里,考察队做了能做的一切。
他们捡来大量红柳和梭梭柴,在几个沙包上燃起篝火;把所有汽车集中到一处高地上,车头一律朝上,每隔一小时一齐打开车灯,光柱交叉射向夜空;每隔半小时朝天空发射信号弹,红色和绿色的光弧在黑夜里划出耀眼的轨迹。
按照彭加木当天步行的速度估算,无论他走到了哪个方位,只要神志清醒,都应该能看到这片光亮。
篝火烧了一整夜,信号弹打了一轮又一轮。
彭加木没有回来。
第二天继续搜索。
在疏勒河故道北侧的戈壁滩上,考察队发现了一处坐印——沙地上有一个人坐压出来的浅坑,从坑的形状和两只脚后跟的位置判断,坐的人面朝北休息了相当长的时间。
坐印旁边散落着几片水果糖糖纸。
队员们认出来,那是彭加木随身带的椰子糖。
糖纸还在,人没了。
沙地上的坐印说明他曾经在这里歇过脚,喝干了壶里的水,吃了一块糖,歇够了接着往东走。
可再往东,风把一切痕迹都抹掉了。
那天傍晚收队的时候,陈百禄站在沙丘上朝东边望了很久。
他后来说,那个方向什么都没有,只有一片灰白的盐碱地,一直延伸到天尽头。
他当时心里有个念头,可他没说出来——彭队长可能真的走得太远了,远到他们再也追不上。
6月18日凌晨,考察队向北京和新疆分院发出了正式报告:彭加木于6月17日上午十时半独自外出找水,至今未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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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中央下令,四次大搜救
消息当天报到了北京。
一个著名科学家在无人区失踪,这在1980年的中国是天大的事。
中央领导同志当即作出指示:不惜一切代价找到彭加木,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新中国成立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野外搜救行动,在罗布泊正式拉开。
第一次搜救从6月18日持续到7月16日。
以解放军为主力,直接参加者一百七十多人,出动大小汽车四十八辆,飞机二十九架次,飞行约一百个小时。
搜救范围以库木库都克为中心,覆盖四千多平方公里。
彭加木的亲属——夫人夏叔芳、儿子彭海、女儿彭荔——以及上海生化所办公室主任朱湘清等人,分别从上海、广州赶到新疆,直接参加了搜救。
空军的直升机和安-2型运输机在失踪区域东西五十公里范围内反复低空飞行,离地高度只有三四十米,像耕地一样一遍一遍地扫。
地面部队拉成十几公里宽的横队,一步一步地往前推。
当地牧民骑着骆驼加入搜寻。
甘肃敦煌的公安部门也组建了队伍,从玉门关方向进入疏勒河故道东部搜索。
中央还从上海、南京、济南等地的公安部门抽调了刑侦技术人员,携带侦察设备和警犬空运到出事现场。
警犬被空投到戈壁上,可地表温度超过五十度,地面烫得站不住脚,警犬刚落地就丧失了嗅觉,热得三条腿轮流着地,根本没法工作。
第二次搜救紧接着展开。
6月19日到26日,飞机再次地毯式低空搜索,地面部队在出事点周围三十公里范围内反复拉网。
第三次搜索投入了一百八十一人、六条警犬、四十八辆汽车、二十九架次飞机,搜索范围四千平方公里。
战士们翻过每一个沙丘,扒开每一丛红柳,检查每一处可以遮阴的洼地。
四次搜救加在一起,只找到了两样东西:那处坐印和几片糖纸。
1980年11月10日至12月20日,第四次搜救展开。
这一次由中科院新疆分院副院长王熙茂带队,八个单位六十九人参加,配备汽车十八辆。
队伍以库木库都克为中心,沿疏勒河故道划分地段,分片包干,整整找了四十一天,搜索面积东西长八十二公里、南北宽十到二十公里,总共一千一百平方公里。
彭加木的儿子彭海全程参加了这次搜救。
这个身材和长相酷似父亲的年轻人,戴着孝,沉默寡言,跟着队伍在戈壁上走了一天又一天。
他没有找到父亲。
四次大规模搜救,前后历时半年,动用了军队、公安、民航、地方政府的全部力量,花费了难以计数的人力物力。
结果只有两个字:无果。
搜救期间还有一个细节值得记录。
空军的飞机在库木库都克以东的盐碱地上空反复盘旋,飞行员报告说看到了疑似脚印的痕迹,地面部队跟着标记过去,仔细一查,那是野生动物的足迹。
还有一次,地面部队在一个沙窝里发现了一件旧衣服,兴冲冲地送回来辨认,结果是考察队之前丢弃的废品。
整个搜救过程中,真正属于彭加木个人的线索,只有那张字条、那个坐印和几片糖纸。
1981年,有关部门从敦煌预制了一块纪念碑,运进罗布泊,竖立在库木库都克。
碑上刻着:"一九八零年六月十七日,彭加木同志在此进行科学考察时不幸遇难。"
彭加木的夫人夏叔芳在碑下面埋了一个铁盒子。
盒子里有彭加木的黑白遗照,有女儿彭荔从美国哥伦比亚大学寄回来的校园留影,背面写着"万分地怀念着亲爱的爸爸"。
还有一封夏叔芳亲笔写的信,留给所有走进罗布泊的人,恳求大家帮忙留意彭加木的遗骸和遗物。
那封信写在铜版纸上,字字恳切。
铁盒子没有上锁,任人取看。
事情到这里,按说已经盖棺定论。
一个科学家为了国家科考事业牺牲在戈壁滩上,悲壮,光荣,值得后人永远纪念。
可当年参加搜救的老军官们心里有一个解不开的疙瘩:拉网式搜了那么多遍,罗布泊方圆几十里就那么大一块地方,就算是一具尸体,也该被人撞见了。
可偏偏什么都没有。
一个大活人,就跟从来没存在过一样。
敦煌有个老骆驼客叫叶多寿,一辈子赶骆驼走敦煌到哈密的老路。
他看过搜救的范围后说了一个情况:疏勒河故道北侧的戈壁滩,表面看着平整,其实底下是虚的。
古时候那里有很多深沟,后来被风吹来的细土填平了。
那层土面像雪粉一样松软,表面结一层干皮,人踩上去噗哧就陷进去,越挣扎越深,跟掉进沼泽一样,整个人被埋得连脚印都不留。
他早年亲眼见过有人掉进去,根本没法救。
彭加木很有可能就是掉进了这样的"土海"里。
这种地形在当地不罕见,只是外人看不出来。
此后四十年,关于彭加木失踪的各种传闻从未停歇。
苏联人接走说、队友谋害说、误入军事禁区说、双鱼玉佩超自然说,一个比一个离奇。
2001年,敦煌公安局在距库木库都克九十公里外发现一具干尸,身着中山装,腕戴手表,身边有水壶。
消息传出,全网震动。
专家赶赴现场检验,从身高、衣着和死亡年代判断,排除了彭加木的可能。
2006年,又有人在敦煌附近的库姆塔格沙漠发现干尸,身高约一米七零,戴眼镜,穿旧中山装,与彭加木有多处相似。
中科院新疆分院派人取样鉴定,队员阎鸿建逐件比对了干尸的头发、衬衣、裤子、皮带、手表和毛衣,结论是没有一件物品属于彭加木。
2007年,哈密地区又传出发现疑似遗骸的消息。
中科院新疆分院的专家直接出面回应:那具干尸距离彭加木失踪地点约四百公里,从位置上就可以排除。
每一次发现,每一次辟谣,都把这个沉默了几十年的名字重新推到公众面前。
而当那块纪念碑在库木库都克的戈壁上立了整整四十年,所有人都以为这段往事已经彻底翻篇的时候,没有人会想到,一张从万里之外的美国辗转传回来的照片,会把这件已经沉入沙漠深处的旧案,重新翻到所有人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