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层地方政府当下普遍面临两难困境,一方面有大量到期债务需要偿还,另一方面必须持续保障民生基本运转。百姓养老待遇发放、公共交通运营、校园和医院正常服务,都是不能中断的基础保障。
在双重压力之下,地方维持运转的资金来源,是很多人关心的热点问题。
地方财政的常规收入主要包含四类,分别是各类税收、土地出让收入、中央财政转移支付和债务融资资金。过去二十年,土地出让金是不少地方的财政核心支撑,多数地区土地财政依赖度超四成,部分地区甚至超六成,依靠卖地支撑城市建设和财政开支。
如今这套模式已经难以持续。房地产市场降温后,土地交易大幅萎缩,土地财政收入持续缩水,但地方到期的城投债务不会延后,直接造成了财政收支缺口。同时税收收入增长也遇阻,经济增速放缓阶段,企业盈利水平下降,叠加持续的减税降费政策,地方税收增收空间十分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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税收属于刚性保障资金,需要优先用于民生保障、公职人员薪资、政务日常运转等硬性开支。有限的税收资金全部用于兜底基础民生后,能用于偿还债务的资金所剩无几,这也让很多地方表面财政收支平稳,实际债务和运营压力早已趋近饱和。
为平衡还债和保民生的需求,各地主要依靠四种方式盘活资金、缓解压力。
首先是债务置换。过去地方隐性债务利息高、周期短,资金成本压力极大。如今通过发行低利率、长周期的政府专项债券,置换原有高成本债务,能够有效降低年度利息支出,拉长还款周期,把隐性债务转为规范的显性债务,腾出更多资金保障民生运转,但置换额度有严格限制,仅能覆盖合规存量债务。
其次是依托中央转移支付。中央通过统筹全国财政资源,向财政薄弱的基层地区拨付资金,分为可灵活统筹的一般性补助和指定用途的专项补助。近几年转移支付力度持续加大,专门用于兜底基层民生和政务运转。但这类资金规模有限,核心作用是保基本,无法帮助地方清偿存量债务。
再者是盘活本地存量资产。各地梳理国有股权、公用事业收费权、场馆经营权、广告位资源等各类国有资产,通过转让、质押、租赁等方式回笼现金流,补充财政缺口。不过优质存量资产数量有限,盘活资金只能短期救急,且资金多用于还债,难以支撑新项目建设。
最后是严控财政支出规模。各地主动收缩非必要基建投资,暂停新建新区、冗余基建和形象工程,暂缓非紧急项目开工,把有限资金集中用于债务付息和民生保障。这种调整会短期影响区域经济增速,却是守住财政风险底线的必要举措。
整体来看,地方当下只能通过各类短期手段维持财政平衡,这种平衡状态并不稳定。债务置换、资产盘活、节流开支都只是短期救急手段,只能延后、缓解债务压力,无法从根本上化解债务。
土地财政退出主流后,地方亟需培育全新的稳定财政收入。长远来看,只有依靠产业升级带动税收增长,激活区域经济活力,才能彻底解决还债与保民生的矛盾。短期靠腾挪资金稳住局面,长期靠实体经济发展破局,这也是地方财政持续运转的核心逻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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