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被退婚后我随手捡了个流浪Alpha领证,第二天他穿着军装出现在发布会上:介绍一下,这是我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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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退婚
温屿舟把戒指从无名指上撸下来,放在柜台上。金属磕在旧玻璃台面上,响了一声。
光脑那头,陆延的脸卡了一下。他穿了件新衬衫,领口挺括,头发也打理过,像是专门挑了今天这个日子。
“屿舟,你也知道,我走到这一步不容易。”
温屿舟没看他,低头在柜台下面的抽屉里翻东西。手指划过一盒铆钉、两卷绝缘胶带、半包过期的抑制贴,最后停在一把旧扳手上。
“戒指你找人来拿。还有上次你借走的那套修理工具,我爸留下的,还我。”
陆延的嘴张了一下,没发出声音。
“就这些。”温屿舟把光脑关了。
铺子外面的自动卷帘门半拉着,青川星港下午的光从门缝底下漏进来,一条灰白色的、带着浮尘的线。他把戒指往柜台角落里一推,继续给上午收来的那台旧型号加热器换保险丝。烙铁尖碰到焊点,冒了一小缕烟,松香的味道盖过了铺子里常年不散的机油味。
退婚这件事在青川星港不算什么新闻。
温屿舟和陆延订了两年婚,陆延在行政署做科员,温屿舟在旧货回收铺做登记员,两个人的名字在星港婚姻登记系统里躺了两年,没办婚礼,也没住到一起。陆延的说法是“再等等,等我职位稳一点”。温屿舟没催过。他对婚礼没什么执念,对陆延这个人也谈不上多热络。当初订婚是陆延提的,温屿舟想了想,觉得不讨厌,就点了头。
现在陆延退了,理由说得委婉:家里觉得不太合适。温屿舟在行政署窗口办理解除手续的时候,窗口后面那个扎马尾的女工作人员多看了他一眼,鼠标点得有点慢。
“陆科长今天没来?”
“他忙。”
“哦。”女工作人员把表格推出来,“签这里,还有这里。三十天冷静期内如果双方都没有异议,自动生效。”
温屿舟签了。字写得很快,跟他在铺子里签收旧货单一个速度。
出来的时候在门口碰见陆延的新未婚妻。宋明薇,副议长的侄女,穿一件浅灰色的薄外套,手里拎着行政署发的文件袋,看见温屿舟,脚步顿了一下。
温屿舟冲她点了下头,往左走。她往右。
就这么过去了。
他绕近路回家,穿过星港旧货区后面那条窄巷。巷子两边的墙皮被酸雨泡得发酥,手指蹭一下能抠下一小片。青川星港的酸雨不算厉害,淋半小时以内不会伤皮肤,但那股味道不好闻,像生锈的铁掺了醋。他加快脚步,走到巷子拐角的时候,看见一个人。
那人靠在墙根坐着,一条腿伸直,一条腿屈着,头歪向一侧,雨水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外套是深色的,看不出有没有血,但左边袖子贴在胳膊上的样子不太对,像是底下肿了一圈。温屿舟停下来。
他站在两步远的地方,弯腰看了一眼。那人睫毛动了动,睁开眼。
瞳孔颜色很浅,灰的,像铺子里那台旧投影仪坏掉之后屏幕上剩的那种灰。信息素的味道很淡,被酸雨冲得七零八落,但残留的那一点不难闻,冷的,有点像冬天铁皮柜子刚打开时候的气味,混着点说不清的干木头味。
“能走吗。”温屿舟问。
那人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能。”
然后没站起来。
温屿舟蹲下去,把他右胳膊架到自己肩膀上,用了两次力才把人拽起来。比他高半个头,骨架大,但身上没多少多余的重量,靠着他的时候肩膀硌人。
“家住哪。”
“没有。”
“船呢。”
“沉了。”
温屿舟没再问。半拖半扛地把人弄回了自己住的那栋楼,三层,没电梯,楼梯间的灯坏了一盏亮一盏。那人一声没吭,只在二楼拐角处停了两秒,喘了口气,又跟上来了。
进了门,温屿舟把他放在沙发上,转身去卫生间拿毛巾。回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自己把湿外套脱了一半,左胳膊卡在袖子里,动作很慢,额头上有一层水,不知道是雨还是汗。
“别动。”温屿舟把毛巾扔他头上,伸手帮他把袖子顺下来。胳膊上有一道挺长的口子,不深,但泡了水,边缘发白。
“等着。”
他翻出药箱,碘伏棉球擦上去的时候那人手背上的筋绷了一下,没出声。温屿舟拿纱布缠了两圈,用胶带固定,站起来去厨房烧水。
旧水壶在灶台上发出咕噜声。温屿舟靠着厨房门框,看着沙发上那个人。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正低头看自己胳膊上的纱布,看得很认真,像在检查别人给他做的活计合不合格。
“你叫什么。”
“秦戎。”
“干什么的。”
“跑运输的。船没了。”
温屿舟把热水倒进杯子里,端过去放在茶几上。“你东西呢。”
秦戎从裤子口袋里摸出一枚金属片,放在茶几上。旧军用制式的身份牌,指甲盖大小,正面磨得几乎看不清纹路,背面朝上,刻着几行小字。温屿舟没去翻,只扫了一眼。
“证件全在船上。”秦戎说。
温屿舟在对面椅子上坐下。水杯冒出来的热气在两个人之间散开。外面酸雨还没停,打在窗户上,声音闷闷的。
“青川星港有个规定,”温屿舟说,“无固定居所的人,连续居住满三十天,有人担保,才能办临时身份。你现在没船没证件没地方住,要么睡巷子,要么去收容站排三天队。”
秦戎看着他。
“你愿意跟我领个证吗。”温屿舟说这话的语气跟他问“能走吗”差不多,“就三十天。三十天后你想走就走,我不问你的事。我也不用你管我的事。”
秦戎沉默了一会儿。客厅里只有酸雨的声音和旧冰箱压缩机启动的嗡嗡声。
“好。”
第二天上午,两个人去了行政署婚姻登记窗口。还是那个扎马尾的女工作人员。她看看温屿舟,又看看站在他旁边高半个头的秦戎,嘴张开又合上。
“温先生,你昨天刚办完解除……”
“嗯。今天办结婚。”
“……双方证件。”
温屿舟把自己的递过去。秦戎从口袋里摸出那枚身份牌和一张手写的临时居住担保单——温屿舟昨晚给他签的。女工作人员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在系统里敲了一串字,打印机吐出来两张表。
“签字。”
温屿舟签了。秦戎接过去,笔握在手里顿了一下,然后写了两个字,笔画很稳,像是签过很多次名字的人。
从行政署出来,温屿舟走在前面,秦戎跟在后面,两个人之间隔着一臂的距离。
“你手怎么了。”温屿舟回头看了一眼。
秦戎低头。刚才签字的时候,笔尖在“戎”字最后一笔上顿了一下,纸上洇了一小团墨。
“没事。不常写字。”
温屿舟没追问。
那天晚上,秦戎从自己那件破外套的内衬里又摸出一样东西,放在茶几上。还是那枚身份牌,但这次背面朝上,几行刻字对着天花板。
“这个放你这。三十天后还我。”
温屿舟正在厨房刷碗,手上全是泡沫,头也没回:“丢了不赔。”
“行。”
秦戎把茶几上温屿舟随手扔的旧报纸叠了叠,放在沙发扶手上。然后去阳台把晾了两天没干的工装裤收进来,抖开看了看,又挂回去了——比温屿舟自己收得整齐。
半夜温屿舟起来喝水,经过客厅。秦戎睡在沙发上,毯子盖到胸口,一只手搭在沙发边缘。客厅窗户没关严,外面走廊的灯从窗帘缝里漏进来一点,照在那只手上。
手背上有一道旧疤,很长,从虎口拉到手腕,已经长平了,颜色比周围的皮肤浅。手指关节也比一般人粗,指腹上有几处茧,位置很集中——跟温屿舟自己握烙铁磨出来的茧不是一个地方。
温屿舟端着水杯站了两秒。
跑运输的,手磨成这样。
他喝了口水,回房间了。门关上的时候,沙发那边传来一声很轻的翻身。
##第二章 三十天
秦戎在温屿舟家住的头三天,两个人说的话不超过二十句。
早上温屿舟出门去铺子,秦戎已经醒了,坐在沙发上叠毯子。晚上温屿舟回来,秦戎在厨房,锅里煮着东西。第一天是白粥,第二天是白粥加了一勺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酱,第三天温屿舟进门闻到了炒菜的味。
“你哪来的菜。”
“冰箱底下那层翻出来的。蔫了,削削还能用。”
温屿舟看了一眼锅里。白菜帮子切得大小不太均匀,但火候没过头,酱油也没放多。他坐下吃了两碗。秦戎吃得比他快,吃完把自己的碗拿去厨房洗了。
第四天,铺子里那台旧通讯器彻底坏了。温屿舟拆了三次,线路板上的焊点补了两回,屏幕还是不亮。他把螺丝刀往桌上一扔,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秦戎从铺子后面的货架那边走过来——这几天他没事就在铺子里帮忙搬货,温屿舟没叫他,他自己找的活。
“我看看。”
温屿舟没拦。秦戎把通讯器翻过来,看了两秒,手指沿着线路板边缘摸了一圈,停在某处,拿过温屿舟的螺丝刀,拆了三颗螺丝,把底盖掀开。里面有一根线松了,接触不良。
“有镊子吗。”
温屿舟递过去。秦戎把线重新压进卡槽,又从自己的身份牌背面抠了一小片不知道干什么用的薄金属片,垫在接口处,拧回去。他做这些的时候手指很稳,跟温屿舟自己修东西时那种“拆开看看再说”的路数完全不同——每一步都没有多余动作。
开机,屏幕亮了。
然后他顺手在系统里点了几下,调出一个温屿舟没见过的新界面,输入了一串字符,点了确认。
“你加了什么。”
“加密协议。这种旧型号的出厂协议太松了,谁都能截你的频。”
温屿舟看了一眼屏幕上那行代码,看不懂,但格式不太像民用级别的东西。
“跑运输的还学这个?”
“船上什么都要会一点。”秦戎把通讯器推回去,“行了。”
温屿舟没再问。
第七天,陆延来了一趟铺子。
他是来还那套修理工具的,拎了个纸袋,进门的时候嘴角挂着一种温屿舟很熟悉的笑——以前订婚那两年,陆延每次应付完他觉得麻烦的场合之后,脸上就是这种笑,客气、周到、底下什么都没剩下。
“屿舟,工具。”纸袋放在柜台上。
温屿舟接过来,打开数了数。少了一把小号内六角。
“还有一把呢。”
“是吗?”陆延皱了下眉,“可能落车里了,下次带给你。”
他嘴上说着“下次”,眼睛已经在铺子里转了一圈,落在秦戎身上。秦戎坐在靠里的货架旁边,正在拆一台旧加热器,头没抬,手没停。
陆延上下看了他一遍。“你找得倒快。这位怎么称呼?”
“秦戎。”温屿舟把纸袋收进柜台下面,“跑运输的。”
陆延笑了一声。那声笑不算难听,但放在这个场合里有点多余。“屿舟,你别因为赌气随便捡个人。身份核实过没有?铺子里东西多,手脚干净不干净——”
“陆延。”温屿舟打断他,“工具还了,戒指你什么时候方便让人来拿。别的你不用操心。”
陆延的笑容收了一下,很快又挂回去。“行,你心里有数就行。”他往外走,经过秦戎旁边的时候脚步没停。
门关上之后,秦戎把手里的加热器翻了个面,说了一句:“他走的时候从柜台上顺了一盒铆钉。蓝色的那盒,放你左手边第二格。”
温屿舟低头一看。果然没了。
“你怎么不早说。”
“你跟他说话的时候我插嘴不太合适。”
温屿舟看了他一眼。秦戎还在拆加热器,脸上的表情跟刚才没区别,好像只是报告了一个零件的位置。
第十天,秦戎的易感期来了。
没有任何预兆。温屿舟晚上从铺子回来,门一开,一股浓烈的信息素迎面撞上来,冷铁和雪松的味道浓了十倍不止,客厅里的空气像被什么东西压着,厚得推不开。温屿舟的腿在门槛上软了一下,手扶住门框才站稳。
卫生间的门关着。里面传来水声,很大。
“秦戎?”
水声停了一秒。秦戎的声音隔着门板传出来,闷闷的,比平时低:“别进来。”
温屿舟站在客厅里,手里的袋子掉在地上。他的后颈有点发麻,腺体像被人用手指按了一下。他退到厨房,拉开最上面那个抽屉,翻出一盒没开封的抑制剂,走回卫生间门口,敲了两下。
“抑制剂。开门拿。”
里面没声音。过了大概十秒,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手伸出来。手指有点抖,接过去的时候碰到了温屿舟的手背,烫得不太正常。门又关上了。
温屿舟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水,放了勺糖搅开,又走回去,敲了敲门。
“糖水。不用开门,放地上。”
门底下开了一条更小的缝,那只手把杯子拿进去了。
温屿舟回房间躺下。墙不隔音,他能听见卫生间的水声又响了一阵,然后停了。安静了很久。客厅里传来沙发弹簧被压下去的声音。
他翻了个身,面朝墙。鼻子里还有那个味道的残影,冷铁、雪松,混着一点很淡的、他说不清是什么的甜。他伸手把被子拉过头顶,闭着眼骂了一句什么,自己也没听清。
第二天早上他起来的时候,卫生间门开着,里面收拾过了,地面擦得比平时干净。秦戎站在客厅里,头发还带着水汽,看见他出来,耳朵尖红了一块。
“抱歉。”
“你下次提前说。”温屿舟去厨房烧水,“我好歹把窗户打开。这味道散了一天一夜都没散干净。”
“嗯。”
温屿舟背对着他往杯子里放茶叶,嘴角动了一下,没让秦戎看见。
第十五天,温屿舟用铺子里的旧终端整理上个月的出入库单,秦戎站在旁边帮忙对货号。终端突然黑了一下屏,弹出一行字:加密通讯接入请求。
温屿舟还没来得及看,秦戎已经伸手在键盘上敲了两下。屏幕上的界面一闪而过,温屿舟只扫到一行前缀,像是一个通讯频段的编号,前面带着“第三舰队”几个字,后面跟着“临时”两个字。然后界面就关了,恢复成出入库单。
“你给运输公司发报?”
“嗯。报个平安。”秦戎把手从键盘上收回来,“免得他们以为我连人带船都折在外面了。”
温屿舟“哦”了一声,低头继续对货号。
第三舰队。
他把这四个字在脑子里放了一下。青川星港外面确实有驻军,星港的人平时也能看见穿军装的,但第三舰队是帝国的主力编队,平时不在这种边缘星港长驻。他想了想,觉得跑运输的跟舰队有通讯往来也不算太离谱——有些运输船接的是军方的外包活,报备一下船没了也正常。
“你那个运输公司,挂靠在舰队下面?”
“差不多。”
秦戎的回答从来都是这样:每个字都是真的,连起来不等于全部。温屿舟跟他住了半个月,已经摸出这个规律了。但他没追问。三十天的约定是他自己定的,问多了越界。
第二十三天,陆延来拿戒指。
这次他没进门,站在铺子门口,手里拎着一个信封。“戒指在里面。你点一下。”
温屿舟接过来,没点,扔进柜台抽屉。“内六角呢。”
陆延愣了一下。“什么?”
“上次少的那把。”
“哦——”陆延笑了一下,“我回去找了,没找着。回头买一把新的赔你。”
“我爸留下的那套,你买一把新的配不上。”
陆延脸上的笑终于挂不住了。“温屿舟,一把扳手而已。”
“一把扳手而已,你倒是还啊。”
门口有脚步声。秦戎从铺子后面的仓库走出来,手里抱着一箱刚收进来的旧零件,在温屿舟旁边站定。他看了陆延一眼,没说话,然后弯腰把箱子放在柜台上,拆开封条,开始一个一个往外拿零件登记。
陆延的视线在秦戎和温屿舟之间走了一个来回。秦戎连头都没抬,但他人站在那里,铺子门口的光就被挡掉了一半。陆延的视线被他隔在外面。
“屿舟,”陆延的声音低了一点,“你跟他,到底怎么回事。三十天到了吧?你别告诉我你真打算——”
“陆科长。”温屿舟把登记簿翻开,笔帽咬开,“你行政署那边要是没事,我这还忙着。戒指收到了,内六角你回去再找找。慢走。”
陆延站了两秒,转身走了。
秦戎把一个旧阀门放在秤上,看了一眼读数,在登记簿上写了一笔。
“他没再顺东西。”温屿舟说。
“今天学乖了。”
温屿舟笑了一声,把笔帽盖上。
第三十天。
温屿舟早上煮了两碗面。秦戎坐在桌子对面,头发没梳,一边高一边低。两个人吃完了。温屿舟收碗的时候,秦戎开口了。
“铺子里的货架还没钉完。”
“嗯。”
“后天能钉完。”
温屿舟把碗放进水池,开水冲了一下。“那就后天。”
谁也没提“续约”。谁也没提“到期”。秦戎站起来,把自己的碗拿过去,从温屿舟手里换走了洗碗布。“我来。”
温屿舟让开位置,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秦戎洗碗的动作比第一天熟练多了,知道哪个碗放在哪,知道洗洁精挤两下就够。水声哗哗的,旧厨房的灯管有一根在闪,秦戎抬手拍了一下灯罩,它不闪了。
“你以前,”温屿舟说,“在家洗碗吗。”
秦戎的手停了一下,把一个碗放进沥水架。
“不洗。有勤务兵。”
温屿舟没反应过来。秦戎已经拧上水龙头,擦干手,转过来看着他,表情很平常,像刚才说了一句“今天有酸雨”之类的话。
“我说,”秦戎的声音放慢了一点,“我以前不洗碗。你信不信?”
“跑运输的还有勤务兵?”
“有些船,配。”
温屿舟看了他两秒,笑了一声。“你那个运输公司挺大。”
秦戎嘴角动了一下,没再往下说。
当天晚上,温屿舟在铺子里刷本地新闻。星港公共频道首页挂着一条,标题字号比平时大:**帝国第三舰队中将秦戎率编队抵青川星港,后日举行新闻发布会。**
温屿舟盯着“秦戎”两个字看了三秒。
他转头朝阳台喊了一声:“喂。”
秦戎从阳台上探出头,手里还捏着一只袜子。
“你和大人物重名了。”温屿舟把屏幕转过去,“第三舰队中将,也叫秦戎。”
秦戎看了一眼屏幕,把手里的袜子晾到绳子上,动作没停。
“……那挺巧。”
“人家是中将,你跑运输。同人不同命。”
“嗯。”秦戎把另一只袜子也晾上去,“挺巧。”
温屿舟把新闻划掉了,继续刷本地二手零件行情。身后阳台上,秦戎站了一会儿才进来,把阳台门带上,门锁咔嗒转了一圈。
##第三章 发布会
第二天傍晚,秦戎从外面回来,换了一身温屿舟没见过的衣服。深灰色的,料子摸上去跟他那堆旧外套完全不是一回事,袖口和领口的剪裁贴着骨头走,不松不紧。没有军衔,没有徽章,什么都没有,但穿在他身上就是不像“跑运输的”。
“明天下午,你跟我去一个地方。”
温屿舟正在给一台旧投影仪换灯泡,手没停。“什么地方。”
“工作相关的。”秦戎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来,“需要一个家属在场。”
温屿舟的手停了。
“你一个跑运输的,”他把螺丝刀放下,转过身,“什么工作需要家属。”
“比较正式的那种。”
“秦戎。”
“我没骗你。”秦戎看着他,“是工作。是正式的。需要你在。”
温屿舟盯着他看了几秒。秦戎坐在那里,深灰色的外套衬得他肩线很直,手放在膝盖上,没有要躲的意思。
“陆延也会去。”秦戎补了一句。
“我去。”
温屿舟说完就有点后悔。他补了一句:“我不是为了他。我是去看看你到底在搞什么。”
秦戎点了一下头,表情没怎么变,但放在膝盖上的手松开了。
第二天下午,秦戎带温屿舟走的是发布会场馆的侧门。门口站着两个穿帝国军装的人,看见秦戎,脚跟一碰,抬手行礼,动作干净得像同一个人做出来的。
温屿舟的脚步慢了一拍。
走廊很长,墙壁是浅灰色的,顶上灯带一条接一条。迎面走过来的人都穿着军装,肩章上的东西温屿舟认不全,但他认得那些人的动作:看见秦戎,停步,侧身让路,抬手。秦戎点头,脚步没停。温屿舟走在他旁边,把这些人的脸一个一个看过去。有几个人的目光从他脸上掠过,很快收回去,什么都不问。
走廊走到一半,温屿舟停下了。
“秦戎。”
秦戎也停下来,转过身。
“你到底是谁。”
走廊里很安静,远处传来发布会大厅那边调试音响的闷响。秦戎看着温屿舟,看了三秒。温屿舟把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右边手指碰到了那枚身份牌的边缘。他一直带着,从第一天晚上扔进抽屉之后又拿出来揣进口袋,自己也没细想过为什么。
“我上台说一件事。”秦戎的声音不高,“说完就回来。你在这等我。”
“你还没回答我。”
秦戎伸手,把温屿舟外套领子翻了一下。领子本来就翻着,不需要翻。他的手指在领口停了一下,收回去。
“等我回来,我全部告诉你。”
他转身往走廊尽头走,深灰色的背影被顶灯拉出一条很短的影子。走到拐角处,他回头看了温屿舟一眼。
“休息室在左手第三间。进去等我。”
温屿舟看着他拐过去,脚步声远了。他站在原地,手在口袋里捏着那枚身份牌,拇指在背面摩挲,摸到刻痕的凹凸。他从来没仔细看过背面刻了什么。第一天晚上秦戎把它放在茶几上的时候他没看,后来揣进口袋也没看。他觉得自己没资格看。三十天的约定是他定的,人家的东西,他不翻。
但现在他站在走廊里,头顶的灯带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前台的声音已经响起来了,主持人在念开场词,扩音器的混响穿过走廊壁板传过来,模糊但能听清字。
他往左手第三间走。
休息室很小,一张桌子,两把椅子,墙上一块监视屏,切着发布会的现场画面。温屿舟没坐。他站在门边,手还插在口袋里,拇指停在身份牌背面的刻痕上。
门是秦戎走的时候带上的。但没关严。留了一道一掌宽的缝。走廊的光从门缝里切进来,在地板上铺了一条细长的亮线。
前台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从那条缝里传进来。
“……下面有请帝国第三舰队中将,秦戎。”
掌声响起来。温屿舟的拇指在身份牌背面停住了。
秦戎的声音从扩音器里出来,跟在走廊里说话的时候不太一样。更平,更稳,每一个字都落在同样的高度上。
“在开始之前,我需要先介绍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