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马三的香港之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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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第一章 皮包公司

一九九二年的北京,夏天热得像把人架在火上烤。

四宝子伤愈之后,谁也没去找,一个人闷在出租屋里。那几刀砍得不轻,养了小半年,身上的疤还透着新肉的红。他不爱出门,也不愿提那些事,白天坐在门槛上抽烟,看胡同里的人来人往,晚上倒头就睡。

马三来看他的那天,拎了半只烧鸭、一瓶二锅头。

马三是德胜门长大的,跟四宝子自幼相识,一起光着屁股撒尿和泥的交情。这人看着没个正形,一张嘴爱说笑,可四宝子心里有数:马三办正事,从不含糊。

马三进了门,也不客气,一屁股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灌了一口,才慢悠悠开口:“宝子,伤也养得差不多了。往后再开饭店了,咱们哥俩在北京合伙做点生意,不好吗?”

四宝子接过烧鸭,撕下一块肉放进嘴里:“做什么生意?”

“你先别问做什么,跟着三哥走,错不了。”

四宝子没接话。他信马三。这年头,能在他最难的时候还记挂着他的,只有马三。

马三说的生意,说穿了是秀款。

他带着四宝子注册了一家皮包公司,挂的招牌是钢材贸易。那几年北京钢材紧俏,市场上认单子不认人,只要路子够野、嘴皮子够利索,账面上的钱就能转起来。马三每天周旋在形形色色的交易对象之间,谈价、约见、递烟、敬酒,一张嘴能说破天;四宝子不擅言辞,就负责看货、盯人、记数,像个影子一样跟在马三身后。

从一九九二年年四五月份开始,前后四个多月,他们接触了三十多个人,每一单都谈得热热闹闹,每一单到最后都黄了。

四宝子有时候泄气:“三哥,这条路是不是走不通?”

马三就笑:“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宝子,你信三哥。”

八月的那个傍晚,马三从外面回来,脸上没什么表情,进了屋,反手把门插上,从怀里掏出一张存折,轻轻拍在四宝子面前。

四宝子低头看了一眼,手一抖,存折差点掉在地上。

一千二百万。

“三哥,这……这是我们的?”

“不是我们的,是谁的?”马三的声音也在发颤,“宝子,成了。就这一单,别说够咱们三年了,都够咱们安稳过一生了。”

那一夜,哥俩谁都没睡着。

两个人从小长到大,穷过、饿过、被人踩在脚底下过,从来没摸过这么多钱。一千二百万,落在存折上不过是一串数字,可这串数字压得人喘不过气。

四宝子翻来覆去睡不着:“三哥,你说,是先买房,还是先买车?”

马三盯着黑黢黢的天花板:“买什么房、买什么车,钱攥在手里才算数。”

“那总得有个章程。”

“睡吧,明天再说。”

说是明天再说。第二天说,第三天说,第四天还在说。一千二百万怎么花,成了哥俩的头等大事。买房,买哪里的?买车,买什么牌子?还是存进银行吃利息?两人商量了整整一周,茶饭不思,眼睛熬得通红。

最后,是马三拿的主意。

那天下午,马三把四宝子叫到跟前,正色道:“宝子,咱们先不买房,也不买车。”

四宝子一愣:“那干什么?”

“出去走走,散散心。”马三说,“这四个多月,咱们几乎没出过门,天天跟人周旋。钱来得快,正好借着它把精神松快松快。”

“行。”四宝子问,“那去哪儿?”

“去香港。”

“能顺利过去吗?”

马三笑了:“手里攥着一千二百万,还有什么过不去的?”他顿了顿,“宝子,你深圳不是有个朋友叫加代?你们还有联系吗?”

“有。代哥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哥们,一直没断过。”

“这么着——咱们先去深圳,到你朋友那儿落脚,在当地办通行证,然后直奔香港,玩上一个月左右。回来之后再买房买车。出去这趟,添置点衣裳、手表,买点好东西,好好享受享受。”

四宝子点头:“行,我同意。我现在就给代哥打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那头的声音低沉而稳:“喂。”

“代哥,是我,四宝子。”

“宝子!”加代的声音一下子热了起来,“你伤恢复得怎么样了?”

“早就痊愈了,代哥。”

“那就好。你现在在哪儿呢?”

“在北京。代哥,你那边忙不忙?”

“还好,最近不算忙,日常那些事都交给手底下的兄弟打理了。怎么,你打算过来找我?”

“我想去深圳看看你,方便吗?”

“你要来深圳?当然方便。”加代问,“你打算和谁一起过来?”

“我和一位好友,你可能听过他的名字——德胜门的马三,马崇悦。他也常听我提起你,我带他一起过去,行吗?”

“行,欢迎你们哥俩过来。”

“好,代哥。我们今晚订机票动身,大概半夜能到,到时候麻烦你来接我们。”

“放心,到了给我打电话。”

电话挂断。

马三问:“加代怎么说?咱们能过去吗?”

四宝子说:“同意了,让咱们过去。”

马三站起身,眼里放着光:“宝子,咱们现在有钱了,跟过去不一样了。不能空着手登人家的门。走,去金店,挑点贵重的东西。”

第二章 黄金与机票

两人出了门,一时竟拿不定主意买什么。

土特产拿不出手,烟酒又显得俗气。马三琢磨了半天,一拍大腿:“走,直接上金店。”

金店的玻璃柜台里摆着黄澄澄的一片,四宝子看着眼晕。马三却是见过世面的做派,手一挥,把柜台里最重的几样全点了出来——两条二百六十克的大金项链,光这两条就花了将近八万块。金店经理笑得合不拢嘴,又捧出金手镯、金戒指、男士手链、脚链,还有一枚将近六十克的长命锁,说是戴着能辟邪。

四宝子看着柜台上一堆金货,有点发怵:“三哥,差不多了吧?这么多黄金,代哥一个人也戴不完。”

马三摆摆手:“戴不完就分给他手底下的兄弟。加代身边有不少人,这点东西算什么?”

金店送了两只配套的皮箱,木盒里整整齐齐码着各式黄金饰品。两人拎着沉甸甸的皮箱出了门,谁也没告诉,直奔首都机场。

到了机场,两人头一回坐飞机,也不懂什么舱位,只想挑最好的。马三说:“头等舱。”售票员看了他俩一眼,没多问,出票。

当晚不到十点登机,十点二十分,飞机冲上夜空。

四宝子靠在舷窗边,看着底下北京城的万家灯火越来越小,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一千二百万,黄金,头等舱,香港……这些词放在一年前,他想都不敢想。

马三坐在旁边,把皮箱抱在怀里,像抱着个宝贝。他闭着眼,嘴角却一直翘着。

“三哥,”四宝子忍不住开口,“咱们这一趟,不会出什么事吧?”

“能出什么事?”马三睁开眼,“有钱,走遍天下。没钱,寸步难行。咱们现在是有钱人。”

四宝子没再说话。他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忽然想起一句话来——人这一辈子,命里有财,财里有劫。他摇了摇头,把这念头甩了出去。

第三章 深圳之夜

凌晨两三点,飞机在深圳宝安机场落地。

加代和江林已经开了车在出口等着。四宝子老远看见加代,整个人都亮了,挥着手喊:“代哥!”

“宝子。”加代迎上来,目光越过四宝子,落在他身后的男人身上。

马三上前一步,伸出手:“代哥,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我。”

“我认得你,德胜门的马三,马崇悦。”加代握了握他的手,力道很实。

马三说:“感谢代哥。四宝子常跟我提起你,说你为人仗义、仁厚。”

“欢迎你们来深圳。”加代拍了拍他的肩膀,“不管你们有什么安排,都在深圳多待几天,我好好招待你们,带你们转转。”

“代哥,我们打算在深圳短暂停留,看望你之后,动身去香港。”

“去香港?”加代挑了挑眉,“香港消费很高,你们是去游玩,还是办事?”

“游玩。我和宝子就是过去散散心。”马三笑着说,“我们现在条件不错,不比别人差。”

加代也笑了:“行。既然是游玩,先上车,找地方吃饭。”

众人把皮箱搬上车。四宝子和马三第一次来深圳,坐在车里看窗外的灯红酒绿,感慨深圳的繁华,比北京多了几分南方特有的活泛。

车里,加代问:“你们怎么突然想起来香港旅游?”

马三答道:“代哥,我跟宝子手头有了些钱,打算出门享受享受,置办点物件,好好玩一趟。”

“手里有多少资金?”

“不算太多,一千多万。”

车里安静了一瞬。加代和江林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多少?”

“一千多万,代哥。”

“厉害。”加代点了点头,“这笔钱是怎么得来的?”

马三摆摆手:“是我在北京做钢材生意赚的。四个多月,接触了三十多个人,只做成这一单。”

“马三,有本事。”加代由衷地夸了一句,“前面就到地方了,咱们去酒店包间,边吃边聊。”

酒店包间里没有外人,一共四个。加代待人热忱,抬手让服务员搬出四瓶十五年茅台,招呼众人开怀畅饮。

马三性情直爽,别人待他真诚,他就要加倍还回去。他原以为加代在深圳根基深厚、财力雄厚,多少会有些傲气,未必看得上他们这样的。可加代没有半点架子,亲自给他倒满一杯,举起来:“三儿,来,多喝几杯,欢迎你来深圳。”

马三心头一热。半瓶酒下肚,他端着杯子站起来:“代哥,我不会说漂亮话。以后你要是去北京,有任何事情,只要跟我说一声,我马三一定尽力。宝子了解我,从小到大打架,我从来没怕过谁。日后你要是缺钱,直接开口——我手里会有更多钱。”

“多谢你,兄弟。”加代跟他碰了一杯。

这顿酒喝到天色将亮,谁也没再去别的场子。加代安排两人住进一间条件很好的酒店,让他们好好休息。

第四章 分金

第二天一早,四宝子和马三提着装黄金的木盒去赴约。

左帅、远刚、江林、乔巴都在,加代坐在主位,看见两人进来,起身迎了一步。加代一一介绍:“这是乔巴,这是远刚,这是左帅。江林你们昨晚见过了。”

大家互相握手问好。

马三把木盒往桌上一放,说:“代哥,这次过来,没准备别的礼物,不知道大家喜不喜欢。代哥,你先挑,这些都是为你们买的。”

木盒打开的一瞬间,满屋金光。

金手镯、黄金戒指、男士手链、脚链,整整齐齐码了一盒。最显眼的,是那枚将近六十克的长命锁。

马三把长命锁捧起来:“代哥,这个长命锁将近六十克,当时金店经理说,戴着能辟邪。你看看喜不喜欢。”

加代笑了:“有心了。只是我这个年纪,出门办事戴个长命锁,样子有点怪异。”

“不会。”马三很认真,“戴黄金,代表财力。”

加代没再推辞,挑了一条手链,对众人说:“大家喜欢什么,自己挑。”

左帅选了一条项链,乔巴见状也选了一条,两条项链刚好分完。远刚和左帅又各拿了两枚黄金戒指。盒子里还剩不少。

马三对加代说:“代哥,剩下的都留给你,以后有需要可以送人。我们不差这点东西。”

在外人看来,马三这番举动显得张扬。可加代看人向来准:这个人没有心机,待人实在,对人好便是掏心掏肺的好。四宝子也在一旁说,马三本性单纯,不算计别人,没有坏心思,当初做秀款也是迫于无奈,只为谋生。

加代看着眼前这堆黄金,心里有了数。他抬手:“乔巴。”

乔巴应声:“哥。”

“一会儿你带他俩去办通行证。我现在给周强打个电话,安排一下港澳通行证的事。”

“好,代哥,我知道。”

中午吃完饭,乔巴便带着两人去办证件。加代拨通了周强的电话。

“强子。”

“代哥。”

“我有两个朋友从北京过来,打算去香港。你帮忙打个招呼,安排办一下通行证。”

“人到了吗?”

“到了,一共两个。”

“好,代哥放心,我马上安排。”

那个年代,办这类证件并不容易。正常审批流程普遍要一个月,慢的时候要九十天,办事效率低得吓人。可周强一通电话下来,流程一路畅通——中午到场拍照,每人交二十块钱,当天下午四点半,两本通行证就交到了马三和四宝子手里。

马三看着照片直皱眉:“代哥,这照片把我拍得挺难看,这样能顺利过关吗?”

加代说:“你放心,能过。”

“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我们今晚在深圳住一晚,明天晚上出发,准备在香港玩半个月到一个月。”

“行。”加代叮嘱,“你们去可以。手里有钱,但别乱消费,遇上合心意的东西再买,那边物价不低。”

“明白,代哥。”

当天晚上,加代召集了一众兄弟,左帅、远刚、乔巴、江林、邵伟,还有一峰、小毛,连周强都到了场。圈子里相熟的人齐聚一堂,加代逐一引荐,众人围坐在一起,热热闹闹吃了一顿饭。

第五章 香江

第二天早上九点,马三和四宝子早早就醒了,心思已经飞到了香港。

马三说:“起来吧,出发。”

“走。”

按照当年的规矩,他们得在深圳提前把人民币换成港币,随身携带现金。那时候刷卡还不普及,两人也不熟悉那些操作,习惯用存折取现。他们一共兑换了一百万港币,装进箱子。

过境的时候要查验,若是被问到钱款的用途,就说是购物消费。放到现在,一次性携带一两百万现金过关,怕是会被暂扣盘问许久;可那年的查验并不严格,核对过证件,便直接放行。

两人过关进入香港,打车直奔油旺、尖东一带。

踏上油旺区的地面,两人才真切感受到两地的差距。繁华程度远非深圳可比,街道上随处可见奔驰、宾利、劳斯莱斯,宝马也十分常见,本田、丰田只是最普通的代步车。这样的豪车,在深圳还没普及。

两人人生地不熟,索性雇了一辆出租车,让司机带着四处游览,哪里热闹就去哪里。商场里各类腕表、奢侈品一应俱全。

马三先给自己选了一套西装,七万港币,出手阔绰,把店员吓了一跳。他一口北京口音,跟当地混杂着粤语的普通话交流起来有些吃力,但掏钱的动作比谁都利索。

之后,两人各挑了一块劳力士满天星。

这款表和普通日志款不同,表盘、表圈连同表带都镶满了钻,属于劳力士里的高端款式,入门就要九十多万。两人各入手一块,单块成交价九十六万,戴在腕上,钻面熠熠生辉。

四宝子摸着表盘,压低了声音:“三哥,这可真够贵的。”

“贵就对了。”马三说,“咱不买对的,就买贵的。”

他们这时才知道,香港本地也可以取钱,不用一直背着巨额现金。两人又从存折里支了钱,箱子里的现金始终没短过。

中午,两人到庙街吃饭。庙街是当时香港名气很大的地方,地方不大,鱼龙混杂,高端商铺和杂乱摊点交错在一起。吃过午饭,他们继续闲逛,专挑热闹的地方走。

香港商圈广阔,他们不可能走遍每个角落。下午四点左右,路上路过一间小型赌场,马三脚步一顿,正要往里走,被四宝子一把拉住。

四宝子说:“三哥,别进去。”

马三说:“在哪玩不是玩?”

“这里的规矩跟内地不一样,万一出事被扣下,得不偿失。”

马三想了想,打消了念头。

他们选了庙街旁边的科维酒店。这家酒店档次很高,在当时的香港能排进前十。两人开了一间套间,面积接近一百平,里面有三个房间、客厅、厨房与卫浴。香港寸土寸金,这样的房型已经十分难得,一晚房费折合人民币一万二。

开好房间,两人出门喝酒。

两人本就好酒,找了一间大型酒吧落座。洋酒单价两万多一瓶,他们直接点了两瓶,合计五万余元,打算对着瓶口直饮。

四宝子有些迟疑:“三哥,咱们钱来得虽然容易,可这样花销也太夸张了。”

马三说:“咱们难得来一次,尽兴最重要。三哥请你。”

桌上配着卤水鸭头、鸭掌这类小吃,又点了鲍鱼、龙虾等名贵菜品。有一只鲍鱼将近八百港币,马三咬了一口,觉得不合口味,便放在一旁不再动。他们并不在意能不能吃饱,在意的是旁人投来的目光。别人消费不起的,他们可以随意点单,经理和服务生都要格外恭敬,亲自上前招待。

吃也吃过,买也买过,玩也尽兴,两人心里却还装着别的事。

这是他们头一回到香港,人生地不熟,想找地方消遣,可语言不通。粤语听不懂,跟出租车司机也说不清楚想去什么地方。

回到酒店,四宝子原本打算暂且作罢:“三哥,咱们不急,还有不少时间,之后再慢慢打听。”

两人刚走进电梯,电梯门合上,正对着他们的电梯内壁贴着一张大幅海报——上面印着一条龙全套服务的介绍,附带联系电话,标注了女孩的年龄和相关介绍。

四宝子一看:“哎,这行啊,三哥。”

“是吧?我打个电话。”

马三拨通电话:“哎哎哎,你好你好。你慢点说,我听不太懂啊。我先跟你说一下,是这么回事——我们两个人不差钱,不缺钱。对对,要漂亮的,就是好看的。对对,好看的。科维酒店两个人,2208,酒店房间,2208。好好好,哎就这样啊,再见。”

电话挂断,马三说:“行了,一会儿就过来。”

“三哥,能行吗?”

“有什么不行的?等一会儿看看呗。我听电视里介绍过,说香港这边比内地高端,都是打电话从会所安排,不像咱们那边。”

“也行。来都来了,安排一个吧。”

两人住的是一套套房,各住一间,每间都配了独立卫生间。

没过半小时,敲门声响起。

马三说:“四宝,你过去看看。”

四宝走到门口,透过猫眼往外看了一眼,回头压着嗓子:“三哥,不错。”

“啊?我看看。”

马三走过去,打开门。门外站着两个姑娘,身高相近,身形匀称,穿上高跟鞋都在一米七一、一米七二以上,身材曲线很好。那年的香港打扮比内地时髦得多,风格新潮,是地道的港风,跟电影明星一样。

马三打量过后说:“好了,哥让你先选,你挑一个。”

四宝说:“哥,那我选后面这个吧。”他冲那姑娘笑了笑,“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小美。”小美开口,带着粤语口音。

另一个说:“哥,我叫婷婷。”

马三说:“你好。走,咱俩去那间屋。”

几人分开,各自进房间,马三随手把门关上。

第六章 仙人跳

四宝这边的节奏缓和一些。

进门右手边就是他的房间。这间酒店档次很高,房间冰箱里有免费红酒。一晚一万二的房费,配了小吃、零食还有红酒,酒杯也都准备好了。

小美很会周旋,从冰箱里拿出红酒摆好:“先生,我们先喝点红酒,烘托一下气氛。我把外套脱了,我们聊聊天,互相熟悉一下,可以吗?”

四宝笑着说:“行,可以可以。来来来,请坐。”

两人倒上红酒,坐在床边喝了起来。

姑娘有一搭没一搭地跟他闲聊:“先生,你是做什么的?来香港是出差,还是做生意?”

聊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话。其实这类上门的风险不小,很容易遇上仙人跳,可他俩都是社会上混出来的,没往这方面多想,也不害怕。四宝顺着话回应,说自己过来旅游、购物,随便逛逛。

另一边,马三关上房门之后,姑娘开口:“先生,我叫服务员送点红酒过来,我们喝点酒,放松一下。”

“不用,刚喝过。”马三说,“把衣服脱了,我也脱。”

马三说着,直接脱掉上衣。姑娘愣了一下:“先生,不用这么急,先喝点酒好不好?”

“不喝了,刚喝完。快点,把衣服脱了。”

“先生,先生……”

马三说:“怎么?还能不给你钱?脱了。你这裙子也好脱,我帮你。”

“先生,先生,能不能让我先洗个澡?我洗漱一下。”

“可以,去吧,房间里面就有浴室。”

姑娘走进卫生间,反手把带锁的门扣上。她回头往外看,马三已经脱掉长裤,只穿着内裤坐在床上看电视。

婷婷脱掉外面的裙子,内衣没有动,打开水龙头放水。她并不真的洗澡,借着水声拖延时间。

她万万没想到,今天碰上的是马三。

水声哗哗响着,姑娘在里面待了两分钟。马三也没心思看电视,时不时朝卫生间的方向望过去。他刚才喝了不少酒,已经有些上头:“哎,我说姑娘啊,你不行别洗了,我挺难受的,你出来吧。”

“先生,不要着急,让我洗一洗吧。”

“你把门打开来,把门打开。”

“先生,不要这个样子,我们文明一些嘛。”

马三等的就是这句话,一把拉开洗浴间的门:“去你的吧,文明个什么呀!”

接下来的事,被一扇关死的门挡在了里面。洗浴间里传出水声和压低的哭喊,马三的酒劲顶着,根本顾不上理会。

完事以后,婷婷蹲在地上,捂着脸哭。

马三一看,有点发懵:“哎,哭什么呀?不是,我说哭什么呀?弄疼了?姑娘,我一会给你加两百块钱。”

女孩依旧哭。马三说:“不行加五百。”

这时,敲门声又响了起来。

马三冲着门外喊:“宝子,完事没有?”

“我在喝酒呢。”

“真啰嗦,我都结束了。我没穿衣服,你去把门打开。”

四宝手里端着红酒杯,脸颊被酒气熏得通红。一旁的姑娘对他说,你先去开门,我在这里等你。四宝没多想,起身走向客厅,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骤然冲进来十二三个人,全都穿着黑色跨栏背心,手臂粗壮,满身纹身。为首几人手持刺刀,刀尖直接顶在四宝面前:“别动!谁都不许动!”

众人一拥而入。马三只穿着一条红色内裤,从浴室出来。两名男子拎着片刀直奔马三。

马三素来性子刚烈,丝毫没退让。对方本意只是用刀抵住脖颈恐吓,没想下死手。马三抢先一拳,将一人击倒;另一人挥刀砍来,马三侧身躲开,顺势砸出第二拳,接连放倒两人。

这群人的领头人叫安仔,是香港本地圈子里混的。他把刀抵在四宝身前,厉声喝令:“把刀放下,跪下!”

马三见状,立刻开口:“我跪下,别动我兄弟,不准碰他!”

话音落下,马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安仔持刀控制住四宝。陪四宝的那名女子穿上外套,安静站到这群人身后。

安仔转头吩咐手下:“把婷婷叫出来。”

一名手下走进浴室,用粤语问话。婷婷正在里面整理衣物,带着哭腔回话,说对方强行对自己动手,他们来晚了。

手下回来向安仔转述。安仔走进房间,看见婷婷披头散发,衣衫凌乱,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安仔看向跪在地上的马三:“你怎么敢做这种事?”

马三说:“我以为她就是做这一行的,一时心急而已。”

安仔怒道:“她是我女朋友!”

马三一愣,随即说:“实在抱歉,我不知情。既然这样,我赔钱给你。”

这话彻底激怒了安仔。他穿着皮鞋,抬脚狠狠踹在马三脸上:“赔钱?那就拿钱来!”

马三说:“箱子里有钱,就在房间里。”

安仔示意手下进屋查看。即便刚才被马三打倒的两人也并无重伤,几人一同进到房间,找到了皮箱——里面装着六十多万港币现金。

安仔一挥手:“全部拿走。”

马三急忙开口阻拦:“等等!不能全部拿走,多少给我们留一点!”

马三起身想上前抢回钱款。

安仔厉声喝道:“这点钱都不够赔的,给我砍他!”

一名手下挥起大刀,一刀劈在马三后背。马三回头一拳砸在那人脸上。

安仔再次用刀抵住四宝:“放下!不然我扎死你兄弟!”

马三只得妥协:“钱你们拿走,放了我兄弟。”

“跪下。”

安仔继续逼迫:“今天要么你挨刀,要么我对你兄弟下手。”

四宝被刀具挟持,无法动弹。

马三开口:“放了我兄弟,所有责罚都冲我来。这事跟他无关,人是我联系的,所有错都在我。放他走!”

“你没有讨价还价的资格。”

安仔命人按住马三,片刀架在他脖颈上:“敢乱动,直接抹了你脖子。”

五六个人围在旁边,就算身手再好,也很难突围。

安仔上前:“知道错没有?”

“我知道错了。”

“敢动我女人。”安仔抬手一拳打在马三脸上。

马三忍着疼劝道:“钱也给你了,这事到此为止行不行?”

“知道服软就好。”安仔挥手,“走。记住这个教训。”

十二三人大摇大摆走出酒店套房,从容离开。

等人走远,四宝连忙上前查看马三。马三头上两处刀伤,后背还有一刀,血把红色内裤染得更深:“三哥!”

马三喘着粗气:“不怪你。送我去医院,这事是我鲁莽。”

四宝搀扶着马三下楼打车,紧急送往医院。病房里准备缝合伤口,马三性子硬,不肯打麻药,硬生生扛着,额头上的汗一层层往下滚。

“三哥,我给代哥打电话。他在深圳,离得近,请他过来帮忙。”

马三犹豫:“这事难以启齿,怎么跟人家说?”

“实话实说吧,瞒不住的。咱们早晚要回深圳。”

趁着处理伤口的间隙,四宝拨通了电话。

“代哥。”

“宝子,在香港玩得还顺利?”

“代哥,我和马三在香港出事了。”

“出事了?”加代的声音一下子绷紧了,“慢慢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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