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7日,美国财政部公布了2026财年的“年终账本”:这一年,联邦政府花了约7.4万亿美元,收进来约5.4万亿美元,赤字1.99万亿美元,比上一财年的1.78万亿美元多了约12%,是2021年以来最大的一次。
这已经是美国连续第四年,赤字停在2万亿美元上下。
账本里最扎眼的一行是利息。这一年,美国政府光净利息就付了1.05万亿美元,比上一年多出814亿美元,第一次突破万亿美元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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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这本账,美国财长贝森特点了一个原因:关税退款。今年2月,美国最高法院裁定特朗普第二任期内的大部分加征关税措施无效,政府要把多收的关税退回去。
一边是利息破万亿,一边是关税还要往回退。很多人看到这组数字,第一个问题就是:美国财政赤字逼近2万亿美元,压力到底有多大?
如果只看2万亿这个总数,感觉还很遥远。可把账本拆开,一条一条看下去,压力比这个数字大得多。
先把2万亿换成普通人能感受到的数字。
美国政府一年支出约7.4万亿美元,收入约5.4万亿美元。换算下来,每花出去100美元,就有大约27美元得靠借钱来补。赤字大约相当于美国GDP的6%。
这笔钱都花到哪去了?
排在第一位的是社会保障,支出1.67万亿美元,比上一年多了864亿美元;联邦医疗保险支出1.07万亿美元,多了760亿美元。美国婴儿潮一代集中退休,这两项是每年都会往上涨的硬开支,砍不动。
紧接着就是利息。1.05万亿美元的净利息,已经和联邦医疗保险差不多大,成了美国政府的三大支出之一。平摊到每一天,美国政府每天要掏出将近29亿美元付利息。
收入这头,增长慢得多。个人所得税多收了1890亿美元,可企业所得税少收了700多亿美元,原因是2025年的税法延长了多项减税措施,又给企业新增了扣除项目。
支出涨了约6%,收入只涨了约3%。花钱的速度是挣钱速度的两倍,窟窿自然越来越大。
上一个财年的账面,看起来还好一些。可那一年赤字收窄,主要靠的是会计处理:2025年的税法收紧了学生贷款的额度,财政部把这部分算成了当年的支出减少。这层处理一去掉,今年的赤字就又回到了高位。就连刚过去的9月,单月支出也比收入多了270亿美元。
如果说赤字是窟窿,那利息就是让窟窿越变越大的那台机器。
美国国债总额上个月已经突破40万亿美元,创下历史纪录。这么大一笔债,每年都有大量旧债到期,要靠发新债来还。过去几年利率低的时候借的钱,现在要按高利率重新借。
而美国现在的利率,已经高得少见。10月7日,美国10年期国债拍卖的中标利率达到5.30%,是2000年11月以来最高。一个月前,同样的拍卖利率还只有4.83%。美联储9月17日又加了一次息,是三年来第一次。
债越多,利息越多;利息越多,赤字越大;赤字越大,又得借更多的债。这个圈一旦转起来,就很难停下来。
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今年2月就发出过警告:按照现在的趋势,到2030年,美国公共债务占GDP的比例将超过1946年创下的106%,那是二战刚结束时的纪录。
打完一场世界大战才欠下的债务比例,美国在和平年代就要追上了。
债主们也在算这本账。据报道,中国持有的美国国债已经降到5907亿美元,是2008年8月以来最低;同一段时间里,中国的黄金储备已经连续23个月增加。
对比一下大洋这边。10月16日,中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降到了1.648%。同样是借10年的钱,美国政府要付5%以上的利息,中国只要1.6%左右。借钱成本差了三倍多,财政的底气也就差在这里。
压力这么大,美国有没有办法?办法有几个,可眼下哪个都不太灵。
第一个办法是靠增长。贝森特的说法是,美国有望靠加快经济增长,尤其是AI带来的生产率提升,扭转债务往上涨的势头。
这个说法,连美国自己的机构都不买账。10月8日,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主任菲利普·斯瓦格尔表示,只靠经济增长来稳定美国债务水平“并不现实”。10月14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总裁格奥尔基耶娃也说,增长固然有帮助,但仅靠增长,没法足够快地完成必要的调整。同一天,欧洲央行行长拉加德也表态,面对这么高的赤字,任何国家都需要想办法解决。
第二个办法是靠关税。关税原本被寄予厚望,要用来填财政窟窿。可最高法院2月的裁决,判定大部分加征关税措施无效,财政部不但没能多收,还得往回退钱。贝森特把赤字扩大的主要原因之一,就落在了这笔退款上。
第三个办法是少花钱。贝森特承诺会推出财政整顿计划,可据报道,这份计划很可能要等到中期选举之后才拿出来。
选举前的动作恰恰相反。特朗普呼吁再增加近5000亿美元国防支出,还承诺如果共和党在11月3日的中期选举中保住国会两院,就给每个美国人发5000美元支票。按美国约3.4亿人口粗算,这张支票要是全部兑现,就是将近1.7万亿美元,差不多又是一整年的赤字。
增长靠不住,关税要退钱,节流又要往后拖,剩下的办法就只有一个:继续借。
回到10月17日公布的那本账。
1.99万亿美元的赤字,1.05万亿美元的利息,40万亿美元的债务。美国财政的压力,大就大在这几个数字是连在一起往上走的。
这份压力,美国普通人已经先感受到了。10年期国债利率是美国房贷、车贷定价的参照,国债利率涨到2000年以来最高,老百姓借钱买房买车的成本也跟着往上走。政府欠的债越多,老百姓的借款就越贵。
利息越滚越多,选举又要花钱,美国这本账短期内很难收窄。它的压力最后会摊到每一个买美债、用美元的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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