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别墅时,爸妈坚决不同意我上房证,未婚夫也沉默不语,我转身用父母给的300万嫁妆,一回缴清买了同小区的两居室
房证上最后没写我的名字,是我亲手划掉的。
那天下午3点33分,中介小周把三份合同摊在桌上,笔递到我手里,我爸坐在我左边,我妈坐在我右边,我未婚夫陈磊坐在对面,低着头看自己的鞋尖。我握着笔停了两秒,然后在购房人那一栏,把已经写好的我的名字划了一道横线。
小周愣了一下,说姐你这是干啥。
我说这房子写我爸妈的名字。
我妈当场就哭了,我爸没哭,他把我那支笔拿过去,看了看,又放回来,说了一句,你可想好了。
我说想好了。
陈磊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低下去。
那套别墅在城东的云栖苑,一百八十七平,带个三十多平的小院,总价八百六十万。首付四百三十万,我出三百万,陈磊出一百三十万,剩下贷款。中介算过,一个月还两万七,还二十年。
我出三百万,这钱是我爸妈给我的嫁妆。
我爸在电话里跟我说的原话是,闺女,这钱你拿着,房产证上必须有你的名字,不然这婚别结。我妈在旁边插嘴,说不是防陈磊,是防万一。
我说妈你想多了。
她说你听我的。
我没听。我觉得她把人想得太坏。我跟陈磊谈了四年,他从实习期一个月三千八的时候就在我身边,我加班到夜里十一点他骑电动车来接我,冬天把我手揣他兜里。这样的人,我信。
可签合同的前一天晚上,陈磊跟我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我到现在都记得。
他说,我爸妈的意思是,房子写咱俩的名字,但首付这个钱,能不能算我借你家的。
我当时正在刷牙,牙膏沫差点咽下去。我说你说啥。
他说你别急,就是走个形式,将来我慢慢还。
我说那房证上写谁的名。
他说写咱俩的,但钱的性质得说清楚,不然我爸妈心里不踏实。
我把牙刷放下,看着镜子里他站在我身后的样子。他不敢看镜子里的我,眼睛看着地砖。
我说陈磊,那三百万是我爸妈给我的嫁妆,嫁妆你懂不懂,就是给我的。
他说我懂,但嫁妆也是钱,钱就得有个说法。
我没说话。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一宿没睡,窗帘缝里有一道车灯扫过去,又没了,隔了十来分钟又扫过去一道,又没了。我数着那车灯,数到第七道的时候,天有点发灰了。
第二天早上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我妈接起来第一句是,咋了。
我说妈,你们说的那个事,我再想想。
我妈沉默了三秒钟,说,你把电话给陈磊。
我说他上班去了。
我妈说那你告诉他,房证上没你的名,这钱一分不出。
我说妈。
她说你别叫我妈,你叫我妈你就听我的。
那几天就这么僵着。陈磊每天下班回来还是照常做饭,炒两个菜一个汤,他炒的西红柿鸡蛋放糖,我不爱吃甜的,他记了四年还是放糖,我以前觉得这是他的可爱之处,那几天看着那盘红彤彤的西红柿鸡蛋,我心里堵得慌。
我说你能不能不放糖。
他说哦,我忘了。
第二天还是放糖。
签合同那天上午,我们四个人先在中介楼下的一家面馆吃了顿饭。我爸点了碗牛肉面,吃了一半放下筷子,跟陈磊说,小陈,我问你一句话。
陈磊把嘴里的面咽下去,说叔你说。
我爸说,你爸妈要是不同意写我闺女的名,这房子你还买不买。
陈磊的筷子在碗沿上磕了一下,他说叔,我爸妈不是不同意写,是觉得钱的性质得说清楚。
我爸说那就是不同意。
陈磊说不是,是……
我爸说你别是了,你就说买不买。
陈磊没说话,低着头把那碗面剩下的半碗吃完了,吃得特别干净,汤都喝了两口。我坐在他旁边,看着他喉结一动一动地咽,我心里那点指望一点一点往下掉。
我妈在旁边把筷子一放,说行了,别吃了,上去签吧。
上去之后就是那一幕。小周把合同摊开,我看见购房人那一栏我爸我妈的名字已经填好了,就等着填我的。我拿起笔,脑子里过了一遍这四年的事,过了一遍我爸在电话里那句“不然这婚别结”,过了一遍陈磊那句“钱就得有个说法”,然后我把笔尖落下去,划掉了我的名字。
小周说姐,那这房子就是叔和姨的了,贷款得他们办。
我说不用贷款,全款。
小周又愣了。
我爸我妈也愣了。我妈说闺女你哪来的全款。
我说妈,你给我的三百万我一分没动,这房子八百六十万,我出三百万,剩下的五百六十万,我把我自己那套小房子卖了,再跟我同学借了八十万,凑齐了。
我爸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他说你把你那套房子卖了?
我说卖了,上礼拜过的户。
我那套小房子是我工作第三年买的,四十多平,一室一厅,在城西老小区,六楼没电梯。那是我自己攒的首付,自己还的贷款,房本上就我一个人的名字。
我妈眼泪又下来了,说你这孩子你怎么不跟家里商量。
我说商量啥,商量了你们又该操心了。
陈磊站在旁边,脸是白的,他说你把你房子卖了怎么不跟我说。
我说我跟你说啥,我跟你说钱的性质得说清楚,那我的房子,性质我自己说清楚。
他说那咱们的婚……
我说陈磊,婚的事回头再说,今天我先把房子买了。
就这么着,那天下午3点33分,我爸我妈的名字落在了云栖苑那套别墅的购房合同上,全款,一回缴清。中介小周后来跟我说,姐,我干这行六年,头一回见着这样的。
从售楼处出来,我妈拉着我的手,一路没松开。我爸走在前面,走了十几步回头说了一句,晚上回家吃饭,我炖排骨。
陈磊跟在我们后面,隔了有五六米,一直跟到停车场。
他上车之前敲了敲我的车窗,我摇下来,他说,那三百万呢。
我说什么三百万。
他说你爸妈给你的那三百万嫁妆,你不是说没动吗,那别墅的钱……
我说哦,别墅那三百万是我自己的,我卖房子的钱加上我这些年的积蓄,正好三百万。我爸妈给的那三百万嫁妆,我一分没花。
他站在车窗外,风把他头发吹得乱七八糟,他说那你为啥不早说。
我说你也没早问啊。
他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我把车窗摇上去,发动了车。后视镜里他站在那儿,越来越小,最后成了一个点。
这事我以为就这么完了。没想到真正的麻烦是半个月之后来的。
我妈给我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说你爸这两天不对劲。
我说咋了。
她说他天天往云栖苑跑,一天跑两趟,早上一趟下午一趟,去了也不进屋,就在小区里转悠。
我说转悠啥。
她说不知道,回来也不说话,就坐沙发上抽烟,抽完了去阳台站着。
我第二天请了假,下午两点多到了云栖苑。我远远看见我爸站在小区中心那个喷泉边上,背着手,看着对面那排楼。我走过去喊他,他回头看见我,笑了一下,说你来干啥。
我说我来看看你。
他说我有啥好看的。
我说妈说你天天来。
他说哦,我来看看房子。
我说房子有啥好看的,都买完了。
他没接话,从兜里摸出烟盒,抽了一根点上。他抽烟的时候眼睛还看着那排楼。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那排楼是小区里的另一期,户型小一些,总价低一些,最高的才十一层。
我说爸你看啥呢。
他说没啥。
那天晚上我留在他家吃饭。我妈炖的排骨,我爸吃了两碗饭,吃完把碗一推,跟我说,闺女,爸跟你说个事。
我说你说。
他说你那个两居室,还有没有?
我说哪个两居室。
他说就你们小区里,小户型的,还有没有在卖的。
我说有啊,怎么了。
他说你帮我问问,我跟你妈想买一套。
我筷子停在半空。我说爸,咱家刚买了别墅,你买两居室干啥。
他说我跟你妈住两居室,别墅给你。
我说你别闹了,别墅那么大我住得过来吗。
他说你听我说完。我跟你妈这辈子没住过别墅,也不稀罕住别墅。那别墅是给你买的,但房本上得是我跟你妈的名,为啥,因为陈磊那孩子靠不住。
我说爸……
他说你听我说完。我跟你妈琢磨了这些天,琢磨明白了。那别墅写我俩的名,将来我俩没了,房子是你的,谁也拿不走。但陈磊要是一直惦记这房子,你住着也不安生。所以我跟你妈商量了,我俩搬两居室去,别墅你一个人住,陈磊要是愿意跟你过,他就来住,但他心里得明白,这房子跟他没关系。
我妈在旁边接了一句,说两居室我跟你爸自己出钱,不用你的。
我说你们哪来的钱。
我妈说你把那三百万嫁妆还给我们了,我们添了二十万,够买个小两居了。
我这才想起来,签完别墅合同那天,我把那张三百万的卡又塞回我妈包里了。我说这钱你们拿着,我用不着。
我妈当时不要,我硬塞的。我说你们养我这么大,这钱就当我还你们的。
我妈后来把卡收下了,我以为她存起来了。
合着她是等着买两居室。
我说妈,这钱是给你们养老的。
我妈说养老住哪不是养,住两居室我跟你爸还自在些,物业费还便宜,一个月才两百三,别墅那边一个月物业费一千二,我算过了。
我爸在旁边点头,说我算过了,一年差一万多。
我说这不是钱的事。
我爸说就是钱的事。闺女你记住,这世上大部分事,说到底都是钱的事。你爸我活了六十三年,别的不敢说,这句话没错。
我没再拦。
过了大概十来天,我爸真把同小区一套两居室买了。七十八平,总价三百零五万,全款,房本上就他俩的名字。我爸办完手续那天给我打电话,说晚上来吃饭,我跟你妈在新房做第一顿饭。
我去的时候他俩已经吃上了。桌上三个菜,一个拍黄瓜,一个炒鸡蛋,一个红烧肉。我妈说红烧肉是楼下熟食店买的,她新厨房还没开火。
我爸给我倒了杯酒,说闺女,爸跟你说三句话。
我说你说。
他说第一句,那别墅是你的,谁也拿不走。第二句,陈磊那孩子要是回头找你,你别急着答应,让他想明白再来。第三句,你妈跟我就住这了,你有空来吃饭,没空我们也不怪你。
我说爸你这三句话听着像交代后事。
他说放屁,我身体好着呢,我就是想明白了。
那天晚上我走的时候,我爸送我到楼下,他站在单元门口,穿着那件穿了七八年的灰夹克,袖口都磨白了。我说爸你回去吧。他说你先走,我看着你走。
我走到车边上回头看了一眼,他还站在那,头顶的声控灯灭了,他咳嗽了一声,灯又亮了。
陈磊那边,从售楼处分开之后,他有十来天没找我。
我也没有找他。
中间他给我发过两条微信,一条是“你房子卖了住哪”,一条是“咱们的事怎么办”。我没回。第一条我不知道怎么回,我住哪都行,公司附近有酒店长包房,一个月三千八,我住得起。第二条我更是不知道怎么回。
第十一天,他来找我了。
在我公司楼下,下午六点出头,我下楼看见他靠在他那辆白色朗逸上,手里提着一袋橘子。他看见我,把橘子递过来说,你爱吃的砂糖橘。
我没接。我说你有事说事。
他说我想明白了。
我说想明白啥了。
他说那别墅是你爸妈的名字,跟我没关系,我想通了,本来我也没出多少钱。
我说你出了一百三十万。
他说那钱我拿回来了。
我愣了一下。
他说你签完合同那天晚上,我回去跟我爸妈说了,我爸妈说既然房子没写你名,咱家的钱也不能搁里头,我就把那一百三十万要回来了。
我说哦。
他说那钱我存了个定期,三年,利息三点二五。
我说那你挺会过日子。
他听出我话里的刺,脸上有点挂不住,说你别这样,我来是想跟你说,咱俩的事,我回去跟我爸妈吵了一架,我妈现在松口了,说房证上可以加你的名。
我说加哪个房证。
他说别墅那个啊,让你爸妈加上你的名。
我看着他,看了好几秒。他被我看得有点发毛,说你看我干啥。
我说陈磊,别墅是全款买的,我爸妈的名字,不用加我的名,那房子将来就是我的,加不加都一样。
他说那不一样,加了名才是你的。
我说我爸妈就我一个闺女,他俩的房子将来不给给谁。
他张了张嘴。
我说你是不是觉得,不加名,你心里不踏实。
他没说话。
我说陈磊,你那三百万嫁妆的事还没翻篇呢。
他说翻篇了,我爸妈说了,嫁妆是嫁妆,房子是房子,两码事。
我说那你当初为啥说钱的性质得说清楚。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那是我爸妈让我说的。
我说所以你自己是怎么想的。
他说我觉得我爸妈说得也有道理。
我点了点头,把那袋砂糖橘推回他手里,说陈磊,咱俩算了。
他急了,说为啥,我都想明白了。
我说你想明白的是别墅跟你没关系,你没想明白的是我跟你过日子,跟别墅有没有关系。
他站在那儿,手里提着那袋橘子,风把他头发又吹乱了。他头发一直不多,额角有点往后,这四年我看着他头发一点点往后退,以前觉得是日子一天天过的证据,那天看着就觉得,算了。
我转身上楼,他在后面喊了一声我名字,我没回头。
那天晚上我在公司坐到九点多,给我妈打了个电话。我妈接起来说,咋了。我说妈,我跟陈磊散了。我妈沉默了一会儿,说散了就散了,回家吃饭,你爸今天买了条鱼。
我说我这就回。
我到的时候我爸正在厨房煎鱼,油烟机轰轰响,他探出头来跟我说,坐,马上好。我妈在客厅择豆角,看见我进来,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腾了个位置。我坐下跟她一起择,择了两根她突然说,你爸那两居室,其实还有个事没跟你说。
我说啥事。
她说房本上就我俩的名,但你爸去公证处立了个遗嘱,那两居室将来给你表姐家的小子。
我手停了一下。
我妈说你爸说了,别墅给你,两居室给表姐家小子,表姐这些年帮咱家不少忙,你爸心里有数。
我说行,我爸心里有数就行。
我妈说你不生气?
我说我有啥生气的,我爸的东西他想给谁给谁。
我妈看了我一眼,说你这孩子,跟你爸一个脾气。
那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爸给我夹了一筷子鱼肚子,说你妈跟你说了吧。
我说说了。
他说你啥想法。
我说没想法。
他说你真没想法?
我说爸,你真想听?
他说你说。
我说我觉得你做得对,表姐家条件不好,她家小子将来要结婚买房,你帮一把应该的。我这边别墅住着,不差那一套两居室。
我爸把筷子一放,说闺女,爸等的就是你这句话。
我说你等这句话干啥。
他说你妈说我偏心,我说不信你问闺女,闺女肯定懂。你妈还不信。
我妈在旁边哼了一声。
我说爸,那你为啥不早跟我说。
他说早说了就没意思了,得你自己想明白。
我说那你咋知道我一定想得明白。
他说你是我闺女,我想不明白的事你都得想明白。
这话说得不讲理,但我爸就是这么个人。他这辈子在厂里当了三十多年钳工,手上有老茧,指头粗,说话从来都是直的,拐一个弯他都不会。我妈说他倔,我觉得他就是懒,懒得绕弯子。
后来我把那别墅简单收拾了一下,一个人搬了进去。
院子里我种了两棵石榴,一棵是我妈挑的,一棵是我爸挑的。我妈挑的那棵说是甜石榴,我爸挑的那棵他说随便,卖苗的给啥他拿啥。种下去的时候我爸蹲在坑边上,把土一把一把往里填,填完了拿脚踩实,说行了,活不活看它自己。
我说爸你这话说得跟扔孩子似的。
他说本来就是,树有树的命,人有人的命。
这话我琢磨了好几天。
陈磊后来又找过我一次,是今年开春的事。他给我打电话,说听说你一个人住别墅。我说嗯。他说那你怕不怕。我说怕啥。他说那么大房子一个人住。我说不怕。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要不我还是搬过去陪你吧。我说不用了。他说你真不用?我说真不用。
他挂了电话之后,我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那两棵石榴都活了,我妈挑的那棵冒了芽,我爸挑的那棵也冒了芽。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说妈,石榴活了。我妈说活了就好,今年冬天能挂果不。我说不知道,卖苗的说三年才挂果。我妈说那得等三年呢。
我说等呗。
我爸在旁边喊,说等啥等,三年后我跟你妈过来摘。
我在电话这头笑了一声。挂了电话我蹲在院子里拔草,拔了一会儿站起来,看见隔壁别墅的院子里有个老太太在晾衣服。她看见我,冲我点了点头。我也点了点头。
后来我才知道,那老太太也是一个人住,她老伴前年走的,儿子在国外,一年回来一趟。她跟我说,这小区里像她这样的不少,都是给孩子买的房,孩子不来住,老的来住,住着住着就住惯了。
我说那您孩子不回来?
她说回来干啥,国外好好的。
我说那您不想?
她说想有啥用,想也不能把人想回来。
这话我听着耳熟。我爸也说过类似的,他说想有啥用,日子该咋过咋过。
上个月我爸过六十四岁生日,我在别墅院子里支了个烤炉,请了我爸妈、我表姐一家、还有我两个同学。陈磊没来,我给他发了条微信,他没回。
那天吃到一半,我表姐家小子跑过来跟我说,小姨,姥爷说这别墅将来是你的。我说嗯。他说那你一个人住这么大房子不害怕吗。我说不害怕。他说那你晚上睡觉关不关门。我说关。他说那你关上门就不怕有人进来吗。我说门锁着呢。
他说哦,那你锁好。
我说行,我锁好。
这孩子今年八岁,说话跟他姥爷一个路数。
那天晚上人都走了之后,我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烤炉里的炭还红着,我拿火钳把炭一块一块夹到铁桶里,留着下次用。炭火映得我手背发红,我抬头看了一眼二楼,窗帘拉着,灯没开。
我忽然想起来,签合同那天下午3点33分,我划掉自己名字的时候,笔尖在纸上顿了一下。那一顿的功夫,我脑子里啥都没想,就是空了一下。
后来我经常想起那一顿。
我到现在也说不清,那天要是陈磊没沉默,要是他站起来跟我爸说一句叔这房子必须写她名,后面是不是就不一样了。可他没站起来,他低着头看鞋尖,看了好几分钟。
那好几分钟里,我爸在看我,我妈在看我,中介小周在看合同,陈磊在看鞋尖。
就我一个人在看那支笔。
你们家里买房子的时候,房证上的名字是谁定的?有没有哪句话,当时没在意,后来想起来,才发现那就是个分岔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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