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人工智能为数字人文带来发展契机，数字人文研究亦亟待建立相应的规范体系。
原文 ：《数字人文研究的规范建设》
作者 |华东师范大学思勉人文高等研究院博士生 张华宇
图片 |网络
技术浪潮冲击下的人文研究
毫无疑问，人工智能（AI）的迅猛发展已成为当下学术研究的热点，而在拥抱AI的时代潮流中，传统人文研究同样难以置身事外，研究者们纷纷借助AI提升研究效率、开拓新的学术增长点。然而，技术浪潮的冲击也引发了对人文学术研究价值的质疑。在此背景下，一些学者开始探索AI时代人文研究的破局之道：一方面，在研究实践中推动“数字”与“人文”的深度融合——“数字人文”在学界瞩目之下，逐渐由一个“研究视角”或“研究方向”，成长为独立的“学科”；另一方面，则强调人文学者应坚守并深耕那些“AI无法取代的学问”。
在数字人文方面，已有学者取得了较为突出的成果，并将其转化为能够赋能后续研究的实用工具，如清华大学数字人文团队研发的“典津”系统，便是其中的代表。然而，也有部分成果为追赶“时风”，将“AI”“数字人文”作为学术包装的噱头。一种表现是，在尚未充分了解相关技术原理的情况下，轻率地展开一些看似“高深”、实则浅显甚至难以成立的理论研究；另一种表现是，不顾研究实际，将新技术的运用视为炫技手段，未能对研究形成实质性推进。更有一些学者对“数字人文”的理解趋于简单化，只要在文章中运用了基础数据统计、绘制了几幅可视化图表，便轻易为其贴上“数字人文”的标签。凡此种种，不仅使数字人文研究蒙受误解，更为其日后的持续健康发展埋下隐忧。
数字人文的规范路径
当下数字人文研究亟需建立规范的研究体系与科学的评价标准。其一，学界需为“数字人文”框定大致的边界，厘清其与传统量化统计研究之间的传承关系与范式差异。当然，这一边界并非固定不变，而应随着新技术的发展与新范式的产生适时动态调整。其二，应将“论证新技术使用的必要性及其相较于传统研究范式的优势”确立为数字人文研究的基本规范，坚持“问题优先，技术服务”的原则。研究者需明确说明：新技术究竟解决了哪些传统方法无法解决的问题，又在哪些维度上提升了研究的可靠性与解释力。由此，可为学界准确判断技术引入的合理性提供标尺，从而规避技术滥用乃至“数字”与“人文”相脱节的问题。其三，学界应不断完善“数字人文”成果的评阅制度，建立“人文+技术”的双评议机制。相关成果不应仅交由人文学者评阅，还应根据其所采用的技术路径，邀请相应技术领域的学者参与评议，重点核查技术方法的严谨性与适用性，以确保评价的专业性与全面性，避免因单一学科视野而导致评价偏颇。此外，对“技术”本体的理论研究亦应持审慎态度，不宜在尚未充分了解相关技术原理的情况下“自说自话”；在理论研究层面，亦不妨倡导文科与理科的适度合作，以增强研究的严谨性，避免因技术认知不足而导致理论阐释的偏差。
重审人文研究的价值
当然，也必须看到，AI的能力自有其限度。当前借助相关技术开展的“数字人文”研究，除数据库、数据可视化平台建设等应用性成果外，在研究思路上基本属于定量研究。这一范式固然可以弥补传统人文研究过于依赖个人阅读视野和主观感受的不足，以较为扎实的数据为相关研究增添几分“科学”“实证”的色彩，但以当下的技术条件，仍难以充分处理人文研究中更为核心的问题。即便是功能再强大的大语言模型，也只能基于已有语料进行模式化的文本生成与归纳，无法真正实现对文本深层意蕴的体悟、基于人文立场的价值判断以及原创性的理论构建。历史经验也一再证明，定量研究与定性研究只能并行不悖，无法彼此取代。因此，面对AI的冲击，研究者并非“束手无策”，而应主动走出以往单纯依靠文献整理或事实考证的舒适区，在“AI无法取代的学问”上多下功夫。唯有如此，人文之树才不会因技术之风而摧折，反而能迎风而生。
文章为社会科学报“思想工坊”融媒体原创出品，原载于社会科学报第2021期第5版，未经允许禁止转载，文中内容仅代表作者观点，不代表本报立场。
本期责编：狄书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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