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跟男发小旅行同睡大床房,半夜他越界拥抱我,我没抵抗,谁知丈夫顺着定位找上门,直接把我们堵在床上,我当场慌了
我掀开被子的时候,手机屏幕上显示下午三点三十三分,丈夫的定位红点离民宿只剩四十米。
周明还在打呼噜,胳膊搭在我腰上,沉得像一截湿木头。我把他推醒,嗓子眼发紧,说了一句“快起来”,声音都劈了。
他迷迷糊糊坐起来,问我怎么了。
我没回答,光着脚站到窗帘边,从缝里往外看。民宿楼下那条巷子窄得只过一辆电动车,一辆白色SUV正慢慢往里蹭,车头灯扫过对面墙上的青苔,又扫回来。
我知道那辆车。副驾驶的遮阳板上还夹着我女儿上幼儿园时的接送卡。
我和周明认识三十一年了。他住我家前院,他妈跟我妈在一个纺织厂挡车,三班倒,谁家做了疙瘩汤都盛一碗端过去。小时候我掉进厂区后面的水塘,是他拽着我头发把我拖上来的。后来我嫁到城南,他去了城北开汽修厂,一年到头见不了两回,可每年腊月二十八他准来我家送一箱带鱼,我丈夫老陈回回留他吃饭,两个人能喝掉一瓶半扳倒井。
老陈在市政公司开洒水车,一个月到手四千七。我在社区医院做收费员,三班倒,俩人攒了八年才把房贷还到还剩十一年。日子谈不上好,也说不上差,就是一天赶着一天。
周明离了两次婚,第二回净身出户,闺女判给了女方。去年秋天他给我打电话,说汽修厂被合伙人坑了,欠了二十多万,夜里睡不着,站阳台上抽了一整包红塔山。我劝他出去散散心,他说没意思,一个人去哪都是一个人。
我说我陪你去。
这话说出口我就后悔了。可话已经撂下了,他又在电话那头半天没吭声,最后说了一句“还是你够意思”。
我跟老陈报备的时候,说的是跟单位同事去青岛学习三天,社区医院确实有培训,只不过我没去。
出门那天早上,老陈蹲在门口给我擦鞋,说高铁上冷气足,你带件外套。他把我的米色风衣从衣柜里翻出来,掸了掸领子上的灰,又塞了两百块钱现金在我包侧兜里,说景区东西贵,别光吃泡面。
我站在玄关,看着他后脑勺上新冒出来的白头发,心里堵了一下。
也就堵了那一下。
到民宿是晚上九点多。周明订的房间在二楼,推开门的瞬间我就愣了。一张大床,一米八,铺着土黄色的粗布床单,床头挂着一幅褪了色的渔民画。
我说怎么订大床房。
他挠挠头,说订的时候没看仔细,携程上写着“海景大床房”,以为是个套间。又说这个季节临时换房没房了,要不他睡地上。
我看了看地上,水泥地,上面铺了一层仿剑麻的地毯,硌腰。我说算了,各盖各的被子,中间放个枕头。
第一晚就这么睡的。我面朝墙,他面朝窗,中间那条界线上竖着一个枕头,一宿没动。
第二天爬崂山,他腿不行,半月板做过手术,爬到一半就坐在石阶上喘。我陪他坐着,他掏出保温杯让我喝水,杯口有股淡淡的茶垢味,跟小时候他爸那个搪瓷缸子一个味儿。
下山路上他跟我讲,说第二任老婆走的时候,把家里那盆绿萝都搬走了,留了一地花土。他扫了三天,怎么扫都觉得屋里还有她头发。
我说你别讲这些了。
他说行,不讲。
晚上回民宿,我在楼下便利店买了一小瓶二锅头,他喝了半瓶,话就多了。说我小时候扎两个羊角辫,一跑起来辫子飞得像风车。说有一年冬天我妈打他,嫌他带我下河滑冰,他躲在柴火垛后面蹲了一下午,是我给他送的两个烤红薯。
我听着听着也喝了半瓶。啤酒在冰箱里冰着,后半夜我起来倒水,看见他坐在阳台上抽烟,烟头红一下暗一下,背影厚墩墩的,像家里那台旧冰箱。
第三晚,也就是昨晚上,他喝多了。这回是真多,白酒,在楼下烧烤摊上碰见两个他汽修厂的老客户,人家请了一顿,他回来的时候在楼梯上绊了一跤,膝盖磕青了一大块。
我给他拿湿毛巾敷膝盖,他一把抓住我的手,说小敏,还是你对我好。
我说你松手,酒气熏天。
他松了。过了一会儿,他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说了一句,说这些年他常常后悔,当年我结婚的时候他要是拦一下,是不是就不一样了。
我没接这话。我把中间的枕头竖好,关了床头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迷迷糊糊觉得身后有人贴过来,一只胳膊从我腋下穿过去,手掌搭在我小臂上,热烘烘的,带着茧子,那是常年拧扳手磨出来的。
我没动。
说没动是假的,我脑子里闪过好几个念头。有老陈蹲在门口给我擦鞋的样子,有女儿去年家长会我因为值班没去,她在电话里哭,还有周明刚才那句“后悔”。
可我的身体就是没动。
那只胳膊收紧了一点,他的呼吸喷在我后颈上,不太均匀。我叫了一声周明。他没应声,呼吸还是那样,装睡。
我又叫了一声,这回他胳膊松了,翻了个身,床垫弹簧嘎吱一响,就没动静了。
我睁着眼躺到天蒙蒙亮。
这中间我拿起手机看了四回,老陈发了两条微信。第一条是昨天下午的,说“闺女数学考了九十二,等你回来签字”。第二条是凌晨一点零六分的,就俩字:“睡了?”
我没回。
我不敢回。
上午周明退了房,说带我去码头买点干海货回去。我没什么心思,坐在副驾驶上翻手机,看见老陈早上七点又发了一条,问我住在哪个酒店,他说他正好来青岛送车,顺路接我回去。
我心里咯噔一下。我从来没跟他说过我住民宿,更没说过具体地址。
我给周明看手机,他脸也白了。他说你老公不会是顺着那个定位找过来的吧。
苹果手机那个“查找”功能,是去年女儿拿我手机玩的时候打开的,她说妈你老忘带钥匙,以后我能看你位置给你送。我当时还夸她懂事。
老陈从来没查过我。
那天下午两点多,我们刚从码头回来,周明说要不先别回民宿,找个咖啡馆坐坐,把话想清楚。
我说想什么清楚,我们又没干什么。
他没接话,低头看自己手背上一块陈年油泥。
我们最后还是回了民宿。周明说他的工具包还在房间里,得拿。我在楼下等,他上楼去拿,等了十几分钟他没下来,我上去敲门,一进去就看见他坐在床沿上发呆。
后来我就躺下了,想眯一会儿,他就在旁边坐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躺下了。大白天,窗帘没拉严,光从缝里劈进来一道,正好劈在我和他中间。
我那会儿已经忘了手机定位这回事。
直到三点三十三分我惊醒,看见那个红点拐进了巷子。
老陈上来的时候没有砸门。
他敲门,很轻,三下。
周明去开的门。两个人面对面站了几秒钟。老陈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市政工装,袖口上还有反光条。他看了看周明,又看了看坐在床沿上的我,又看回床上,被子一半掀着,枕头一个在这头一个在那头,中间那个分隔用的枕头早不知道被蹬哪去了。
“你电话怎么不接?”老陈问我。
我摸过手机一看,六个未接,全是他的。
“我静音了。”
“嗯。”他应了一声,然后看向周明,“你回去还是咋的?”
周明说:“老陈,你听我解释……”
“我没问你。”老陈打断他,又转向我,“你跟我说,你跟他睡一张床上了?”
我没说话。
“说话。”
我说:“就是一张床,各盖各的被子。”
老陈笑了一下,那个笑法我没见过。他把手里的车钥匙攥得咯吱响,钥匙扣上挂着一个我女儿串的塑料珠子,红绿黄三色,掉了一颗黄的。
他说:“我开了三个多小时的车过来,路上还想是不是我多心了。”
他把车钥匙揣回兜里,转身往楼下走,走了两级台阶又停住,回头看着周明:“你那箱带鱼,今年腊月二十八别送了。我那冰箱搁不下。”
这话比骂人还难听。
周明站在原地没跟下去,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了两下,愣是没憋出话来。
我追下楼,老陈已经拉开了车门,手搭在门把上,背对着我说了一句:“你今晚要是不回来,明天早上闺女那个签字,我就自己签了。”
说完他上了车,没马上走,在驾驶座上坐了好一会儿,从后视镜里我看见他抬起胳膊蹭了一下脸。
那辆白车倒出巷子,拐上大路,车尾灯在拐角处晃了晃就没了。
我在巷口站到风把头发吹得糊了一脸。巷子里有个卖散装海米的老太太在收摊,塑料筐子刮着水泥地,刺啦刺啦响。
我掏出手机想给老陈打电话,拨出去又摁掉了。我不知道说什么。说我没越界?可我确实没推开周明的那只胳膊。说我们从小到大三十多年清清白白?可清清白白的人不会订一张大床房。
周明后来从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两个袋子,一袋是干海带,一袋是他自己的换洗衣服,工具包没拿。他把干海带递给我,说:“拿着吧,给老陈炖个排骨。”
我没接。
他说:“小敏,这事赖我。我该跟你说清楚,我昨晚确实醒着。”
我说:“你现在说这有用吗。”
他说:“没用,但我得说。我醒着,我也没松手,我不是装睡,我是不舍得松。”
我抬手在他胸口捶了一拳,用了全身力气,他往后踉跄了一步。我站在巷子里哭不出来,就是胸口堵,堵得想吐。
回到家是晚上八点半。
门锁是指纹的,我按了一下没开,又按了一下,还是没开。他把我的指纹删了。
我蹲在门口给女儿打电话,响了两声她就接了。我问你爸呢,她说在厨房炒西红柿鸡蛋,还问妈妈你今天回来吗。我说回来,妈妈就在门口。
女儿来开的门,垫着脚够的门锁。
老陈没出来看我,在灶台前站着,锅里油星子噼啪响。我换了鞋进厨房,他把炒好的菜盛出来,递给我一双筷子,说:“先吃饭,闺女还没吃。”
那顿饭三个人谁也没说话。西红柿鸡蛋咸了,肯定放了两遍盐。女儿吃了一口就皱眉头,老陈又给她倒了一杯热水,说咸了泡水吃。
晚上女儿睡了,老陈从卧室里抱出一床被子搁在沙发上。他自己也搬了枕头出来,往另一头一放。
我说你这是干什么。
他说:“我睡沙发,你睡床,咱俩分开睡。”
我说:“老陈,我跟周明真没发生什么。”
他把被子铺开,抻平每一个角,说:“我知道没发生什么。”
“那你为什么……”
“因为你没回我消息。”他打断我,“从凌晨一点到下午三点,十四个小时,你一条消息都没回。你哪怕编一句‘住下了’呢。”
他坐进沙发里,被子盖到胸口,又补了一句:“你们俩三十多年交情,我不信你信谁。可我在路上想了三个多小时,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个画面,就是你跟别人躺在一张床上,手机静音。”
“那我今晚进这个门,我是回来跟你说明白的。”
“你说明白了。我听见了。”
可他不看我。
那之后他睡了一个星期的沙发。第二个星期,他把被子抱回卧室了,搁在床的最里侧,跟我中间隔着一个人的距离。早上起来被子叠得方方正正,压在枕头底下,跟部队里一样。
女儿问我:“妈,我爸为什么总铺两个枕头?”
我说:“你爸颈椎不好,垫着舒服。”
腊月二十八那天,周明没来送带鱼。我下班回家,看见门口放着一个泡沫箱子,里面是带鱼,还冻得梆硬。箱子盖内侧贴了一张便利贴,就一行字,说今年不进去了,叔替我问好。
老陈晚上回来,看见冰箱里码得整整齐齐的带鱼段,问了一句:“他送的?”
我说是。
他嗯了一声,打开抽油烟机开始炸鱼,油锅里滋啦一声,满屋子腥香。他炸了一大盘,端上桌,自己先夹了一筷子,嚼了两口说:“炸老了。”
女儿嫌刺多,我给她挑了一小碗。老陈自己吃了四五块,又倒了一杯酒。
那杯酒他喝了很久,喝到剩下一个杯底,他忽然开口:“你跟他,以后还来往吗?”
我说:“你不让来往,我就不来往。”
他说:“我没不让。你们从小一块长大的,说断就断也不现实。我就是……我就是有时候想起来,心里头硌得慌。”
他把杯底那口酒闷了,说:“先这样吧。”
什么叫先这样?我没问。
前阵子我收拾储物间,翻出来一个旧鞋盒,里面是女儿小时候串的塑料珠子,红绿黄三色,那颗黄的也在,还有一截断了的线头。盒子底下压着一张青岛回程的高铁票,是那天下午我改签了之后作废的票,票面日期印着,车厢座位号还在。
我拿着那张票在储物间站了一会儿。灯泡瓦数小,昏黄昏黄的,照得手指头都发虚。
老陈从客厅走过来,站在门口说:“找什么呢,半天不出来。”
我把票塞回盒子里,说找那个插排呢,你上回说储物间有个旧插排。
他进来翻了两下,从最底下的纸箱里刨出来一个,上面缠着黑胶带,插头歪了一根脚。他举着插排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说:“那个带鱼,今年他要是还送,就让他进屋坐坐吧。”
我跟在他后面往外走,顺手把储物间的灯关了。黑暗里我听见他嘟囔了一句,声音很轻,我没听清,也没问。
日子还是这么过着。他的牙刷挨着我的牙刷,中间隔了一个漱口杯。女儿中考报名表上,家长签名栏还是他先签,我后签。
可是每天早上我出门上班,他不会再蹲下来给我擦鞋了。
我到现在也说不清,那天凌晨我到底是在等什么。是等周明松手,还是等他抱得更紧一点。是等老陈的电话打进来,还是等手机彻底没电。
你们身边有没有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老交情?真到了那一步,到底是装睡的人可怜,还是信人的那个更委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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