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拿大再次说“不”

加拿大选择了加拿大。阿尔伯塔省独立公投的非官方结果显示，分离主义者——以及他们在华盛顿的支持者——遭遇了压倒性的失败。加拿大的主权经受住了来自隔壁民粹主义“垃圾堆大火”蔓延的烈焰考验。

截至周二，约86%的选票已完成统计，约76%的选民支持留在加拿大。这一完全在预料之中的结果——近年来对阿尔伯塔省独立的支持率并未发生实质性变化——这引发了一个自始至终困扰整个进程的问题：我们当初为什么要这么做？

答案似乎在于阿尔伯塔省省长丹妮尔·史密斯需要安抚其所在政党——阿尔伯塔省联合保守党——内部的极端分子。（该党约有一半成员支持分离主义事业。）史密斯声称她对投票结果“非常满意”——她曾在竞选中明确反对分离——但这次公投无非是转移公众视线的绝佳手段，使其政府自2022年上任以来一直深陷的腐败和无能丑闻得以暂时平息。阿尔伯塔省民为此付出了约1.3亿加元（9200万美元）的代价。

即便作为对党内那半数民粹主义、煽动愤怒情绪的成员的一种安抚，史密斯决定举行公投的决定仍是一场灾难。她试图取悦所有人，结果却激怒了所有人。阿尔伯塔省选民在公投选票上回答的问题甚至不是是否要独立，而是是否就该问题举行第二次公投。她无疑希望，推迟实际决策能让其以“怨愤政治”为基调的支持者群体在不面临直接后果的情况下发泄不满。

据一项估计，在公投问题上投赞成票的选民中，只有三分之一支持阿尔伯塔省独立。他们选择支持就独立问题进行投票（但并非支持独立本身）的原因包括：在联邦与省的关系上“争取更有利的条件”，以及向渥太华“发出信号”。

今年5月，阿尔伯塔省一家法院以公投与原住民权利相冲突为由，宣布该公投无效。如果史密斯是加拿大统一的真正捍卫者，这本应是她抽身的契机，但她却拒绝把握。然而，史密斯的政治立场向来摇摆不定。尽管她口口声声支持加拿大统一，但人们依然搞不清她究竟站在哪一边：分离主义者因她公开支持联邦而鄙视她；而联邦支持者则认为，往好了说，她是个只顾私利的蠢货；往坏了说，她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叛徒。

在整个过程中，史密斯只对一个阵营表现出了明确的忠诚：特朗普政府。2025年6月，她解除了本省对美国酒精饮料的禁令。正当反美情绪助推渥太华自由党政府时，她却在海湖庄园与特朗普总统亲密接触，并在上次联邦大选前呼吁其政府暂停征收关税，以便保守党领袖皮埃尔·波利耶夫有更大的胜算。她在一次采访中表示，波利耶夫“我认为会与美国的新方向高度契合”。

美国官员从一开始就将阿尔伯塔省的公投视为掠夺的有利工具。阿尔伯塔省分离主义者曾与“10X Votes”相关的共和党活动人士会面，该技术平台被美国右翼组织者所使用。据报道，一些分离主义领导人还曾与华盛顿国务院官员会面，商讨以石油特许权使用费和水权作为交换，以换取美国对阿尔伯塔省独立的支持。（该运动的其他领导人对这种对会晤性质的描述提出了异议。）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支持分离主义事业，称阿尔伯塔人“非常独立”，将是“美国的天然伙伴”。他还把加拿大形容为“一只吠叫的小狗”。

问题在于，这次公投是否标志着阿尔伯塔省分离主义所代表的民粹主义怨恨政治已走到尽头。几十年来，他们一直玩着同样的把戏：将问题归咎于渥太华的联邦政府，以此掩盖自身的行政失职。这是一种非常方便的策略。他们的无能越深，将责任推给他人就越多。

不过，这一策略可能已走到尽头：2021年，保守党在阿尔伯塔省的支持率曾领先自由党40个百分点。而最近的民调显示，在联邦层面，两党在该省的支持率已呈胶着态势。

那么，全国上下对此次公投所表现出的反感，会在联邦层面给保守党造成多大的损害呢？曾担任保守党总理十年的斯蒂芬·哈珀曾坚称，加拿大应做出“任何必要的牺牲”来抵御美国吞并的威胁。今年夏天在贸易谈判期间，安大略省省长兼安大略省进步保守党领袖道格·福特曾对特朗普说“滚你的蛋”（原话意为“亲我的屁股”），并补充说加拿大“有的是地盘”。然而，尽管绝大多数加拿大保守党人的爱国情怀毋庸置疑，但在可预见的未来，他们仍将一遍又一遍地回答同一个问题：你们对这个国家忠诚吗？

从地缘政治角度看，阿尔伯塔省是特朗普政府掠夺性外交政策中的另一个——尽管确实微不足道——前线。正如其背叛乌克兰所显示的那样，美国已背离了全球范围内的自由与民主。但加拿大的民主制度顶住了这场猛攻。阿尔伯塔省近25%的亲分离主义选票，与美国国内希望本省脱离联邦的18%民众比例相比，仅高出约7个百分点。这与希望本省留在加拿大的美国人比例大致相当，而在34岁以下人群中，这一比例甚至高达30%。

加拿大从未像现在这样团结过。在本月魁北克省议会选举中，长期主张独立的魁北克党虽然成功组建了少数派政府，但得票率未达30%——这是魁北克历史上获胜政党所取得的最低得票率。随着阿尔伯塔省公投尘埃落定，加拿大的主权议程——以及其在政治、经济、军事、科技和文化层面有组织地摆脱对美国的依赖的努力——将能够毫无阻碍地向前推进。

他们再次向我们发难。我们再次予以回绝。现在，我们可以继续致力于建设这个国家了。

本文出处：https://www.nytimes.com/2026/10/20/opinion/canada-alberta-referendum-trump.html?smid=nytcore-ios-sha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