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环境 | 当文学遇见深蓝——“用文学的力量弘扬海洋生态文化”会议综述

金秋十月，南海之滨吹来温热的海风，空气中带着些许潮湿与咸味，气温仍徘徊在夏日的余韵里。10月18日，海南省海口市举行了2026年海洋保护大会分会议——用文学的力量弘扬海洋生态文化。

海洋生态文学是生态文学的重要组成部分。会上，长期关心支持生态文学发展的作家、学者代表齐聚一堂，立足生态文明建设时代背景，探索文学赋能生态保护的实践路径，纷纷表示将把握时代主题，挖掘生态文化内涵，推出更多有温度、有力量的海洋生态文学精品，让文学成为弘扬生态文化的有力载体。

“写关系”而非“写景”成为共识

2023年12月，中共中央、国务院印发《关于全面推进美丽中国建设的意见》，要求挖掘中华优秀传统生态文化思想和资源，推出一批生态文学精品力作，促进生态文化繁荣发展。

中国环境新闻工作者协会主席刘友宾表示，这是党中央、国务院首次把生态文学摆在生态文明总体布局中进行安排部署，充分体现了生态文学在生态文明建设中的重要地位和作用。我国生态文学迎来繁荣发展的大好历史机遇。

在此前举行的第九届鲁迅文学奖颁奖活动中，一批的优秀生态文学作品脱颖而出。颁奖词称赞散文杂文奖《天生草原》“在日常牧歌与生态伦理之间铺展文思，揭示草原万物共生的秩序”，诗歌奖《入海的长笛》揭示“人海相依的生命联结”……

第九届鲁迅文学奖散文杂文奖获得者艾平第一次登上潜水艇后，看到的却是灰浊的海水与稀疏的海洋生物时，意识到“整个地球都在受伤”。

这让艾平对生态文学有了更深的认识：生态文学的“生态”二字，只是有关创作题材的定语，主语依然是文学；不探讨被自然孕育、哺育、生成、更改、异化、制服的人性，不深思人类挣扎、反思、升华的精神过程，文学就失去了生命。

从2023年中国生态文学论坛至此次会议将目光投向蔚蓝领域，生态文学的探讨维度进一步细化。

“海洋生态诗歌呈现出生态意识自觉和生态诗学建构并重的‘生态转向’。”中国作家协会会员，广东省清远市委宣传部原副部长、二级巡视员戚华海从诗歌史的角度谈到，当代海洋生态文学经历了一个从以海洋表达人的生活和感情为主，到关注、保护海洋生态，进而走向人与海洋彼此共生、共同建构“蓝海梦想”的发展过程，认为这归根结底是诗人与世界关系的重新调整。

“人海关系，是当代海洋书写的母题。”中国生态文明研究与促进会传播部副主任、《中国生态文明》编辑部副主任曹俊表示，人海和谐关系，是在动态中不断调整实现的。生态文学面对的，是变化了和正在变化的自然，特别是变化过程中的人。生态文学既要批评人海关系中忽视生态环境的错误观念和行为，更要展现党的十八大以来海洋生态环境保护的壮美画卷。

“写关系”而非“写景”，成为与会者对海洋生态文学的普遍共识。当作家不再把大海当作抒情的对象或象征的载体，而是视为具有自身生命节律的主体，文学便能真正写出人与海洋之间那份古老而深切的联结。

多维度探讨海洋生态文学作品创作路径

近年来，生态文学已经成为越来越多作家的自觉追求。

刘友宾指出，中国当代生态文学正实现三个具有标志意义的转变——从对现代西方作家经典作品的模仿到注重原创、从对风花雪月自然风光的浅层次感悟到人与自然关系多维度呈现、从对环境问题的批判性呐喊到对美丽中国建设的史诗记录。

“生态文学创作无非三个目的。”四川省作家协会副秘书长、创作研究部主任杨献平指出，即如何发现自然的“呼吸”“心跳”，进而以文字的形式，更生动、独特和有趣地呈现出来；书写人在不同自然环境中的个性化表现，以及其给予我们的情感、心灵和精神力量；呈现面临的自然环境问题，以及其对人类整体命运的“带动”。

“海洋生态文学‘不太容易写好’。”在中国作家协会副主任李晓东看来，主要在于距离远，素材同质化、丰富性不足，与国家战略结合度不够。

那么，如何创作出优秀的海洋生态文学作品，成为与会者关注的一个重要问题。

从借助古典文学构建对大海的认知，到主动迁居海边城市，开始接近大海、走向大海，并尝试与大海对话，再到近十多年来，开展实地调查，一级作家、中国诗歌学会理事、广东省作家协会诗歌创作委员会副主任方舟以自身三十余年的创作为样本，勾勒出一条清晰的海洋诗歌创作路径。

如今，他的创作题材从宏大的海景转向具体生命，让红树林、候鸟等成为作品的主角，并把海洋生态保护、清洁能源等现实议题写入诗歌。他还主张，诗人要有对现实世界的关怀和对生态文明建构的深度参与，要让语言想象力尽可能抵达和度量时间深处和时间以外的事物。

以持续跟踪为路径、以物种为线索、用脚步代替想象的，还有湖南省长沙市野生动植物保护协会秘书长肖辉跃。从2015年五一期间在江苏东台条子泥寻找勺嘴鹬开始，她历时十年，累计行程约2.5万公里，走遍沿海11个省份，完成了从鸭绿江口到广西北部湾的全程考察。

除了聚焦亲身体验，与会者还结合自身工作，分享了他们的看法。中国人民大学教授、博士生导师蓝虹以《含泪远去的海岛：碳中和的故事》为例，通过一个个小故事，深入浅出地讲述了气候危机与碳中和之间的关系，将自然力量与人类命运紧紧相连，唤醒人们对气候危机的警觉。

从学理角度出发，上海交通大学教授龙其林认为海洋生态文学创作需兼具思想性与审美性，要用大家看得懂、能产生共鸣的日常语言写作，让读者觉得海洋并不遥远、并不陌生。同时还要立足民族文化，以开放姿态融汇西方海洋文学精华。

“一部优秀的海洋生态文学作品，应兼具文学的诗意、生活的质感和科学的深度；要深入挖掘山地、海洋、边关、河湖、城市五大生态场景，推动生态文学创作向不同生态系统延伸。”广西文学院《广西文学》副主编韦露从自身办刊实践角度说。

“应警惕二元对立，要站在人与自然共同长期利益角度，体现人与自然是生命共同体。”山东诗词学会副会长、山东师范大学文学院二级教授杨树森表示。

让文学温润人心、凝聚共识

文学，是连接生态环境保护与大众心灵的重要桥梁。

“生态文学是生态文明背景下的文学，时代性是其保持旺盛活力的不竭源泉。”刘友宾强调，生态文学要传播绿色低碳理念，书写美丽中国建设实践，促进全社会增强生态文明意识，致力构建清洁美丽世界，要充分体现先进价值追求、鲜明时代风貌、情怀担当与开放的世界视野。

“环境保护工作，需要文学艺术春风化雨、润物无声的柔性感召。”中华环保联合会副秘书长、《中华环境》杂志社社长李瑞东坦言。

作家出版社编审李兰玉的借科幻小说《刹海》，阐释了她对中国式生态文学的看法：中国式生态文学以习近平生态文明思想为指引，以人与自然和谐共生的现代化为书写对象，以天人合一、万物并育的审美理想为精神底色。

谈及如何推动文学与海洋生态文化深度赋能，广西壮族自治区环境保护宣传教育中心副主任孙婷从写好故事、树好品牌、做好融合、加强交流等四个维度进行了分享，认为应聚焦海湾综合治理、红树林保护修复、海洋生物多样性守护等一线实践，深度挖掘少数民族渔家文化、滨海非遗、古村护海规约、传统耕海生态智慧，推动海洋生态文学进校园、进社区、进阵地、进研学，以文学温润人心、以故事凝聚共识。同时，推动中国与东盟国家在海洋生态治理领域的务实合作，促进海洋生态文明建设向纵深发展。

从“写风景”到“写关系”，从借鉴西方到立足本土、面向世界，文学对海洋的深情书写，正以其独有的温润与力量，为海洋生态文明建设和美丽中国建设凝聚起更广泛的社会共识。

来源 | 中国环境 作者：尚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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